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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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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当之后,江珠松了一口气,心里期待的同时也是有些打鼓。
但民以食为天,不吃饱肚子怎么行。
自己又拉不下面子向滕家低头。
其实开个小灶,也没什么大不了,信国公府的人,顶多背后指点两句,要命的是要偷摸出门采买,那角门虽小,也是信国公府的门户,万一出事可了不得。
但事情的进展比江珠想象的要顺利。
冬叶在攀谈中意外发现,看守角门的一个小厮,是自己母亲的表姐的大嫂的儿子。
这下便好办多了,套套近乎再加上银钱攻势,这位远房亲戚很快将国公府的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帮冬叶采买了不少物品,甚或让冬叶大摇大摆的出府挑选。
其余几个小厮得了好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觉着一个小丫鬟出门逛逛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
夏冰和夏凌也将棠园的小厨房收拾好了,里里外外擦洗的干干净净。
这小厨房最初是李氏为滕绍宗准备的,锅具灶台都是上好的。
滕绍宗为官后,公事繁忙,有时一走一两个月,即便在京,也是早出晚归,小厨房才渐渐废弃不用了。
万事俱备,一切就绪。
这天晚上,大家齐聚小厨房,淘米洗菜,搬柴生火。忙活了半日,做了一桌子菜,莲藕排骨,山药木耳、葱炒豆腐……还有从明月楼买回来的卤鸡。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棠园上起江珠,下至婆子,没吃过一顿好饭没沾过一点荤腥。
此时见了这些,早都眼冒绿光,口水直冒。
也不管什么端庄礼仪了,一通风卷戏云过后,桌上的餐盘全部见底,连一口汤都没剩下。
江珠虽然收敛着,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暴饮暴食,却停不下来,感觉是这辈子,不,还有上一辈子最好吃的饭菜。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平义侯的女儿,信国公的儿媳,竟然吃不上饭,馋成这副模样。
一时终于吃饱喝足,江珠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夏冰、冬叶等几个丫鬟都陪着,因为她们几个吃得更多,险些走不动道了。
江珠取笑道:“今日情形得亏没人看见,不然要被当成饿死鬼投胎了。”
“都是这国公府的人害的。”夏凌道:“奴婢几个受罪没什么,就是委屈了姑娘。”
“人生际遇,就是这样变幻无常,侯府千金又怎样,该倒运时一样逃不掉。”
江珠感叹几句,又嘱咐道:“吃饱肚子的事暂时是解决了,但若被国公府的人知道了,又要起风波,只怕到时保不住小厨房,还像之前一样,夏凌夏冰照管小厨房,冬叶采买,冬荷仍每日去大厨房领膳,必要时装装样子,抱怨几句,别让她们起疑心,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是,姑娘。”几个丫鬟的齐齐回答,心里想的也是一样。
谁敢来使坏,便是虎口夺食!
夏日明媚耀眼的阳光挤走了最后一丝春意。
海棠树的叶子一日比一日碧绿,层层叠叠在地面上斑驳晃动。
清风也一阵暖过一阵,直到温热干燥,令人昏昏欲睡。
江珠从没有这样无所事事过。
别人家的夫人小姐还会出门做个客,进寺烧个香。
江珠却像个透明人,除了齐沐娴偶尔来坐坐,滕家的其他人就当她不存在。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看几页书,发一会儿呆。初时觉得惬意,时日久了未免太过无趣。
这日冬荷说要去买些醋和盐回来,江珠心里一动,立时站起来道:“我和你同去如何,就当透气了,再这么憋下去,好人也要疯了。”
“这……”冬荷犹豫道:“街上人多,姑娘身份贵重,别被冲撞了。”
“没事。”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江珠恨不得立马出去,哪里听劝。
“我装扮成你们的样子,不引人注意,去去就回。”
“好……吧。”冬荷虽觉不妥,但不敢强拦,又觉不忍心,只得从自己的衣物中挑了一套没上过身的,浅绿色交领短衫,竹青色裙子,侍候江珠换上。
知道自己主子容貌太过扎眼,又戴了面纱,这样一装扮,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媳妇。
收拾完毕,叫上冬叶,三个人悄悄从角门溜了出去。
江珠出嫁前是隔三差五的出门,要么游玩,要么进宫,但从前或是乘轿或是坐马车。
今日则是真正走在晏京的大小小巷,虽是你推我挤,熙熙攘攘,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青楼画阁,雕栏玉砌。酒垆茶社 ,人烟繁胜。
江珠一路走,一路逛,一路买。
从前许多没见过的玩意,没听过的曲调,没吃过的零嘴。
栗糕,雪花酥,江珠都买来尝了尝,还喝了一碗乌梅茶,买了话本,笔墨若干。
正逛得高兴,忽见前面十字街处拐过来几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身着官服,腰佩宝剑,为首那人身形有点眼熟,仔细看时,竟是滕绍宗!
江珠心里一慌,手里的话本子差点掉地上。
心里不由叫苦。
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碰上他。幸好今日穿得不起眼,又戴了面纱,但愿别被他看出来。
眼见那滕绍宗和几名手下越走越近,江珠只得转身,却见道旁一个戏园子,不及细想,拉着冬荷冬叶溜了进去。
这戏园不大,设施简易,中间一座戏台,下面摆了桌椅,左右各有卖茶卖点心的。
江珠让冬荷交了茶钱,见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便坐下来听,却是南方的曲调,听不太懂,冬叶却道:“这唱的是《东墙记》呢!”
“讲得什么?”江珠随口问道。
“一个小姐喜欢一个书生,小姐母亲却说不招白衣女婿,逼那书生进京应试,后来书生中了状元,娶了小姐。”
俗,太俗套了。
书生高中娶了小姐不是好结局,好结局是书生为官后不为名利所惑,和小姐从一而终。
江珠听了一会儿,觉着无聊,估摸着滕绍宗已经走远,起身正想走时,忽见一个伙计提溜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扔在地上,嘴里骂道”小崽子,又偷摸溜进来,今儿非把你关起来三天三夜,饿不死你!”
江珠看那少年,眉眼甚是清秀,肤色略深,一看便是常在外面疯跑的。
穿的衣服也不很差,只是有些埋汰。
胳膊被那个伙计反拧着,痛得龇牙咧嘴,却死倔着不肯求饶。
江珠看着好笑,让冬荷掏了几块铜板,递给那伙计道:“小哥,放了这孩子吧,真关起来,万一有个好歹,他家里人定要找你麻烦。”
那伙计接了铜板,在手里掂了掂,怒气渐消,咕哝了一句“便宜你了,下回再敢来,照打不误!”转身走了。
江珠回身看向那少年,刚要说什么,那少年却忽然嗤笑了一声,冷冷道:“我家里人才不会找我。”
说完也不道谢,自顾自地找了个凳子坐下,双臂抱肩,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望着戏台。
江珠心里叹息一下,默默带着冬荷冬叶出了戏园。
街上已无滕绍宗的身影,冬荷却道:“姑娘,咱们回吧,奴婢这心里扑通扑通的,总怕有什么事!”
胆小鬼,自己吓自己!”
江珠有些意犹未尽,自认为今日穿得普通,又戴了面纱,不会惹人注意,但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
只因她的一双眼睛太过漂亮,又身形高挑,步履款款,荆钗布裙也难掩其光华。
这不三人刚要打道回府,就被一主二仆拦住了去路。
当先一人锦衣华服,相貌虽不能说丑,却油腻腻的让人生厌,吊儿郎当行了一礼道:“敢问小娘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哪里人氏,本公子想请小娘子喝杯茶,听个曲,可否赏光?”
江珠先是吓了一跳,此时听了这人说话又有些想笑。
因为这几句话说的,哪里是请人的意思,分明是你今儿个必须跟我走的意思。
就像某个江洋大盗的自报家门,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不会是碰上调戏妇女的闲汉了吧?
江珠猜得不错,当街随意拦截搭讪女子,能是什么好人。
冬荷冬叶见状不妙,护了江珠便要走,却再次被那男子的两个狗腿拦住。
其中一个贱笑道:“能被我们少爷看上,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别不识抬举!”
“我们家老爷是大司宪,全京城的官都得听我们老爷的,何况是你......”另一个狗腿正说得唾沫横飞,腿上早挨了一脚。
“滚蛋!你懂个屁!”那男子装模作样地呵斥手下两句,又转向江珠道:“姑娘,小生可不是坏人,听个曲,喝个茶,银钱都算我头上,何乐不为?”
江珠心想,遇上这种事情,纠缠越久越难以脱身,且看热闹的人多了,保不齐有人认出自己,闹个满城风雨,到时名节尽毁,岂不是要再投河一回。
念及于此,江珠伸臂指向男子身后,笑道:“夫君,你来了?”
那男子听到“夫君”两字,后背一凉,急忙回头看去,却见街上人来人往,各顾各忙,并无异样,方知上当,再转身时看到江珠带着两个丫鬟已跑出半条街去,顿时恼羞成怒,咬牙道:“给我追!”
江珠这个侯府千金,何曾这样全无仪态地奔跑过。
穿的又是薄底的绣花鞋,踏在石板路上又紧又硌脚。
不一会儿便上气不接下气,跑不动了。
眼见着那三人越追越近,冬荷冬叶急得三魂去了六魂。
一个说“追上来了,这可怎么办?”
一个喊:“ 都怪你,不跑还问什么!”
江珠边跑边观察两边地形。
正想着要不要像话本里写得那样.,抓一堆东西往后扔,就听一阵辘辘隆隆的车轮声传来。
那辘辘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忽然“嘭”地一声巨响,接着劈里啪啦,稀里哗啦,惊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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