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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有事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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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向江珠行礼道:“江夫人,王妃清您到燕争阁一叙。”
这是要当面致谢?
江珠心想这事也躲不过去,起身欲走,却被韦玉儿一把拉住。
“王妃何故单独叫你,你有事瞒我,不够意思。”
江珠轻轻拂开韦玉儿的手,笑道:“稍安勿躁,回来再与你细说。”
福王府占地颇广,园池楼台,景致风雅。
江珠带着冬荷夏凌,随那侍女走过水边长廊,拐进一处穿堂,那侍女忽对冬荷夏凌道:“两位姐姐可留在此处歇息,王妃屋内另有人侍候。”
冬荷夏凌看向江珠,江珠点头道:“你们在这儿等我。”
又走一段,绕过抄手游廊,方进入东侧一处小院。
院中几株翠竹掩映窗前,隐约可见屋内有书架桌椅。
江珠心里犯了嘀咕。
瞅着这个地方像是书房啊。
福王妃待客,要么在前堂,要么在花厅,怎么也不会选在书斋吧。
又不是福王待客。
江珠悄悄打量那青衣侍女。
衣服有些怪。
比甲明显小了,领口紧勒着。
裙子却有些偏大,裙边滚过地面,已沾了些许尘土。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那郡主只是受了惊,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江珠害怕起来。
若是在这陌生的王府遇到什么,可真是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这位姐姐。”江珠停在了院中,笑道:“瞧我这记性,我家老夫人送给小世子一枚金锁,是找成云大师开过光的,我忘在丫鬟那了,我这就去拿。”
江珠随意编了个理由,也不管那侍女信不信,转身便走,不出所料立时被拦住。
“欸,夫人,夫人。”那侍女急忙道:“您先进屋,王妃就要到了,金锁奴婢帮您去拿。”
“……也好。”江珠假意配合着往屋内挪,“劳烦姑娘了。”
侍女看着江珠迈过门槛,进了屋内,方转身原路返回,去找江珠的两个丫鬟。
江珠只在屋内略站了站,估摸着那侍女走远了,便快步出了院门,顺着游廊绕到西侧,寻了个粗壮的石柱躲起来。
几乎同时,已有缓慢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江珠暗道好险,悄悄探头望去,那人却已进了方才的院子,只瞥见了一角冰蓝色的外袍。
是个男子。
江珠懵了,竟然真是个陷阱。
可是为什么?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自己还救了她的女儿。
江珠气得手脚都有些发软,从脚步声可以辨出那男子又从屋里走出来,正遇上匆匆返回的侍女。
“人呢?”
“……奴婢不知,奴婢好像上当了,江夫人让奴婢去取金锁……”
“废物!”
......
那两个人渐渐走远。
江珠缩在柱子后面,仍是一动不动。
她已经僵住了。
心里像是有千百个小虫子在啮咬,密密麻麻的闷堵与酸楚缠上来,令人痛得喘不上气。
方才那个人是容瑛。
虽不过两句四个字,但江珠确定是他无疑。
他要干什么。
滚远点好不好。
也不过是几个月没见,江珠却觉得隔了很多年,久到如今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欣喜甜蜜,只有烦躁,心慌意乱,头痛欲裂。
但眼下不是难过郁结的时候。
只能尽力将这些纷杂的思绪压下去,靠柱闭目沉心静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两人早已离开,江珠从柱后闪出来,想先回到小花园。
原以为找到冬荷夏凌所在的穿堂,再沿着长廊走回去便是了。
谁知绕了两圈也没看到两个丫鬟,王府的穿堂也都大同小异,选了一个自认为对的,走过之后,竟是一处无人看管的空院,只得忙忙地退出来。
再绕一会儿,便彻底迷了路。
江珠无奈停住,心里暗暗发狠,这人还能倒霉一整天不成。
这时恰有一侍女远远走过,江珠大喜,忙追了上去,想着至少问个路。
不想没走多远,忽有清冷泠的琴声传来,循声望去,却是河边的一处空地上,一架缠满了凌霄花和山茶花的秋千上,坐着一位女郎,一身烟霞色金绣罗裙,裙摆垂到地面,金线绣的缠枝莲在日头下闪着细碎的光,女郎肌肤莹白,
耳上垂着累丝嵌宝 衔珠耳坠,腕间套着一对赤金镶东珠的镯子,斜倚在秋千索上,双眼随着琴声轻轻晃着,眼睛却往远处张望着,似是在等什么人。
这不是那日救的郡主吗?
听李夫人说她小名宝禾,人称宝禾郡主。
江珠睁大眼睛,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已看错了。
这位郡主恢复的好快,
若是自己受了那样的惊吓,
没有三两个月,指定起不来床。
江珠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路,那宝禾郡主忽而眼睛一亮,从秋千上跳下来,将几缕碎发别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是在等人。也不知是哪家玉树临风,潇洒多情的公子能让郡主如此春心萌动,欲语还羞的。
江珠好奇地望过去。
身量颀长,烟墨色暗纹流云锦袍,腰系绦环,发插玉簪,倒是十分清贵英气……
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滕……滕绍宗!
好嘛,看戏看到自己头上了。
这也太离谱了。
好心救人,反倒救了个“情敌”回来,
幸好自己与滕绍宗不是真失妻,否则不得怄死。
江珠知道自己应立刻离开,不该偷看,奈何双脚移动不了半点。
却见宝禾郡主迎上去,微笑道:“冒昧请世子来,是想当面谢恩,那日若不是世子,我现在不定成什么模样,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不必如此。”滕绍宗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道:“我那日说了,救你全赖我夫人机敏,再说我们夫妻救人,全凭本心,不图回报,你也不用总记在心上,往后平安就好。”
江珠没想到滕绍宗会这样说,不由抬眼看向不远处从容站立的男子。
“夫妻”两个字在唇间打个转,“咚”的一声落入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对你来说许是小事一桩。”宝禾郡主明显十分失望,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低头道:“但对我不一样,我当时绝望的要疯了,害怕地要死,你冲进门来,对我就是天降英雄,从那晚开始,我噩梦缠身,时时惊醒,只有不停地想你破门而入的样子,我才能睡着。”
这宝禾郡主好胆大直白,江珠暗道佩服,又去看滕绍宗的反应。
“太医院的王言甫,最擅调理睡眠,你把他请来,一准儿能好。”
滕绍宗似是也有些不自在,说完转身想走。
“绍哥哥。”宝禾郡主咬了咬唇,终是忍不住追上去道:“我从前求哥哥请你出来,你为什么不来,我本来已经死心了,可这次你救了我,这是老天爷给的缘分,我不信你铁石心肠!”
滕绍宗神色似有些无奈,停下来耐着性子道:“郡主,我一直当你做妹妹看待,而且我已经有家室了。”
“可你们两家不是仇人吗?你们迟早要和离的。”
“那是皇上赐婚,君命无二。”
君命无二。君命无二。
江珠犹如被击中般,细细咀嚼这四个字。
一时分不清是该感谢这四个字,还是该怨恨这回个字。
等回过神来时,已不见宝禾郡主和滕绍宗的踪影,只得忙忙地寻路回去,恰遇上到处找她的冬荷和夏凌,主仆三人方回到了小花园。
此时宴席已近尾声,韦玉儿看江珠脸色不好,低声问道:“你怎么去这么久,出什么事了?”
江珠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也实在不想回答。
勉强坚持到宴会结束,出王府后,钻进马车,一直紧绷的弦方松了些许。
滕绍宗仍是骑马。
从偶尔扬起的车帘缝隙中,能瞥见他挺拔从容的背影,好似悬崖峭壁上的青松,又像西北冷月下的孤山。
月圆之夜的那个凉凉的吻,好似一场梦,从来没发生过。
那宝禾郡主,出身皇族,貌美天真。
若不是皇上赐婚,他多半会娶个这样的妻子吧。
想到这儿,江珠自嘲一笑,你替人家操哪门子心啊!
还不如多想想那容瑛到底要干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竟然想引自己在福王府见面。
她不知道的是,只过了两三天,这个人再次横生事端。
赏菊宴的第二日,福王妃差人送来了一封信和一箱谢礼。
信里不断致歉,说自己和福王本要亲自向滕绍宗和江珠道谢,谁想小世子突然得了急症,不得不去照看,以致招待不周等等。
若福王妃说的是真的,那昨日的事便有趣了。
大约是福王和福王妃派人去请滕绍宗和自己,谁想早有人布了局,先把福王两口子支走,再把滕绍宗引到宝禾郡主处,而自己则被带去了那间书斋。
江珠恍然,原来宝禾郡主看似小白兔,实则老狐狸啊!
亏自己还为她忧心,真傻,傻透了。
江珠气恼之余,开始发愁,凭自己这点儿心眼儿,可怎么在这人人七窍玲珑的国公府混啊!
江珠再看那箱礼物,有金镶宝镯、玉如意,织金罗、妆花纱等等,林林总总一堆,价值不菲,便抄录了两份礼单,一份送到田氏处,一份带去给国公夫人李氏。
见到李氏,江珠将宴会情形大致说了一遍,自己和滕绍宗的“奇遇”自然是隐去了,又说稍后便把礼物送到库房。
李氏却道不必。
“你和绍儿救人得来的,也不值多少,就留在棠园吧,你自行处置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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