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仇之婚》此静

17、第 17 章 有点欲罢

　　江珠没料到滕绍宗会这样说，怦怦跳的心忽地一停，不由再次转头，恰滕绍宗也低头看过来，两张脸近在咫尺，一个眼若星辰，一个目似朗月。

　　而四周出奇的静，万物凝滞。
　　只有清浅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下一瞬，两片冰凉的唇触在了一起。

　　有点暖，有点甜，有点欲罢不能，

　　却也只停在浅显的表面。

　　江珠是想躲的，奈何浑身僵住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有咕咕的鸟叫声传来，方惊醒一般转回身，耳朵脸颊火辣辣的，只觉手足无措，尴尬异常。

　　好在滕绍宗松了缰绳，马儿渐渐跑起来，凉风吹在脸上，散去了一些无措和暖昧。

　　两人再没说话，回到国公府时已是四更天。

　　整个公府浸在宁静的夜色里，连门前的石狮都少了些威肃，添了丝柔和。

　　江珠进府后看到等在门房的冬荷和夏凌，紧绷的心方松了松，示意二人打了灯笼，匆匆回了棠园，再没看滕绍宗一眼。

　　直到进了屋，脱下一身已有些黏腻的衣物，坐进温热的浴桶中，江珠方觉出疲累来，不止一路颠簸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心乱如麻。

　　偏此时夏凌又抱怨道：“二少夫人这人，姑娘以后得加倍小心了，平日里的苛待就不说了，竟然在国公夫人面前搬弄是非。”

　　“她又怎么了？”江珠头疼的厉害，强打精神问道。

　　“因您没回来。”冬荷一面帮江珠擦背一面说道：“国公夫人担心多问了一句，她竟然说您任性贪玩，不顾体统，下人也不带，是有失身份，奴婢听不过去，便说是世子带姑娘出去的，她反骂奴婢目无尊卑，幸好您是和世子一起回来的，看她明日还敢不敢血口喷人了。”

　　“她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没有。“夏凌道：“姑娘放心，就是挨顿板子，奴婢们也不能看着她泼您脏水。”

　　“那就好。”江珠又累又烦心，实在不想多言。

　　本是出于好心，不忍无辜少女被毁，却因此和滕绍宗有了暧昧纠缠，这可大大的不妙。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轻薄自己。
　　他是不是认为自己与他成了亲，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岂有此理！
　　江滕两家是世仇，绝无修好余地，他一个男子，往后再娶轻而易举，自己可不一样。
　　江珠越想越难受，加上两个丫鬟说的田氏的暗算，更让她烦中添乱，心力交瘁。

　　沐浴过后，江珠一头扎进被子，再也不想起来。
　　心想，我再多管闲事就是狗，管他什么滕大世子，二少夫人。
　　明日开始，哪也不去，反正有吃有喝，等那皇帝老儿归西，三皇子登基，自己便继续逍遥，反之五皇子登基，再死一回也不怕。

　　江珠将心里的重担抛开，进入梦乡，第二日便开始了摆烂躺平的日子。
　　每日浇浇花，下下棋，翻两页书，尝几样美食，除了偶尔到杨老太太处问个安，其余万事不关心，自在的快成神仙了。

　　这一日，江珠睡到自然醒，洗漱用膳过后，看天气晴朗，便出了院门，沿着青石小径，无目的的慢行。

　　中秋刚过，枝叶虽褪去了盛夏的浓绿，但依然繁茂，假山上的藤蔓也添了几分赭色，缠绕着嶙峋的青石。
　　园中满是草木的清劳与残留的桂香，江珠深吸一口，正沉浸其中，忽听几声碎叶的轻响，睁眼一瞧，却是齐沐娴含笑走来。

　　“三嫂好自在，看得我好生羡慕。”
　　这话说的，怪有意思的。
　　好像滕家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吧。

　　江珠亦微微笑道：“还好吧，不过随便走走。”

　　“总一个人有什么意思。”齐沐娴上来拉了江珠的手道：“我正要去外祖母那里，三嫂一起吧！”

　　从你的院子到杨老太太的梅园，何须经过我的棠园。
　　江珠实在想不通齐沐娴奇奇怪怪的行为。
　　好比说她从前经常旁敲侧击的打听江珠的私事，江珠不动声色地岔开过几次后，她才不问了。

　　两人来梅园，没想到除了滕逸澜，国公夫人李氏也在。

　　江珠暗道不巧，李氏却一副你来了正正好的样子。

　　“福王妃命人送了请贴过来，邀请你和绍儿明日赴赏菊宴。”李氏看向江珠的眼神和蔼了许多，说话也柔声细语的，“福王虽是闲散王爷，但多交好总是不错的，这次滕家对他何止是救命之恩，往后若有什么在皇上面前，他必能为咱们家说好话。”

　　原来李氏已经知道那日的事了，福王妃这个时候办赏菊宴，那郡主恢复的好快。

　　杨老太太笑呵呵的，看向江珠的目光满是慈爱。

　　“绍儿媳妇好样的，虽是内宅女子，却有侠义之风，福王妃这次是感激不尽，她不便登门致谢，怕惹人乱猜，只能办个谢恩宴，对外只说赏菊，又请了许多达官贵人。”杨老太太道：“我身子刚好，不便前去，你母亲也有事绊住，明日你和绍儿去，福王妃有什么谢礼，你只管收着，不用客气。”

　　杨老太太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这个时候见滕绍宗？还同去福王府？
　　江珠想想都头大，但气氛烘托成这样，拒绝的话还真无法说出口。

　　齐沐娴一脸崇拜，问江珠道：“三嫂 ，你不会武功，是怎么救了那郡主的？是三表哥帮你的么？”

　　江珠挑眉看了齐沐娴一眼，笑道：“娴妹妹说的哪里话，人本来就是世子救的，何来帮我一说，”

　　江珠把那夜的情形简要复述了一遍，又补充道：“我只是看那婆子可疑，便告知了世子，是世子不顾安危，带人追凶，救了郡主，要说有功，也该是世子一人的。”

　　“不能这么说。”杨老夫人道：“一般的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根本没发觉，要么吓得不敢声张，只知自保。若不是你有仁义之心，那郡主早被毁了。”

　　“祖母过奖了。”江珠倒不习惯当众被夸，十分不自在。

　　“以后不论做什么事，你们都该多思多想。”杨老夫转向滕逸澜，“尤其是澜儿，娴儿，外面不比这深宅大院，虽说侍卫有，婆子也有，那老虎还有打吨的时候呢，自己机灵了总不吃亏。”

　　“外祖母教导的是，娴儿记住了。”齐沐娴细声答道，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滕逸澜却难得露出了调皮的一面，笑嘻嘻地楼了杨老夫人的胳膊道：“孙女儿笨，学不来机灵，若是能和三嫂多亲近，或许能近朱者赤。”

　　“那自然是好。”杨老太太笑道：“姑嫂之间正该多亲近。”

　　“那等三嫂忙完，我约三嫂去书肆。”

　　李氏却道：“多大了，仍没个正形，还不坐好。”

　　滕逸澜听了，起身行至李氏处坐下，直直倒在李氏怀里，嘴里说着；“我娘最疼我了，在娘怀里就不算没正形。”

　　李氏无奈，手指戳了一下滕逸澜的额头，叹道“你呀！”

　　有暖光透过菱花窗照进来，给说笑的三人镀上一层柔光，更添其乐融融。

　　江珠看着也不由自主微笑，却又瞥见一旁的齐沐娴笑得勉强，眼神里透着落寞。

　　人若不开心，多半是因为想要的太多。

　　但滕逸澜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江珠躲不过，第二日还是同滕绍宗去了福王府。
　　两个人一个骑马，一个乘车，谁也没有多话。

　　到了王府，一个被迎进王府花厅，一个去了内院凉亭。
　　稍作寒暄之后，福王和王妃带着众宾客来到了王府的小花园。

　　小花园内摆了两排梨花木的矮桌，中间用屏风隔开，左为男，右为女。
　　桌上先摆了一些瓜果糕点，香茶美饮。
　　桌前空地上，堆满了各色菊花，绿云、黑菊、玉盘盂、醉杨妃，开得泼泼洒洒，千娇百媚。
　　几个伶人弹着琵琶，弦声淙淙，和着风里的菊香，令人听之欲醉。

　　今日宾客来得不少，大多是宗室族人，还有几个官宦家的夫人小姐。
　　江珠有的认识，有的记不甚清，因久未出门，一直安静少言，只有一个人让她例外——韦玉儿。

　　韦玉儿穿一件月白色暗纹纱衫，下配绣菊马面裙，乌发上插一支赤金菊花簪，
　　脸上扫了胭脂，唇上涂了口红。
　　娇俏又妩媚的走来同江珠打招呼。

　　“表姐。”

　　“不敢当。”江珠面无表情，低头喝茶。

　　“你还在生气。”韦玉儿搂了江珠的手臂笑道：“这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你也没伤着什么，还不是落到自家夫君怀里了，又没落别人……”

　　“你闭嘴吧！”江珠恨不得把韦玉心的嘴缝上，“你再胡闹，我可真让姨妈来评理了。”

　　“好好好！不说了还不成。”韦玉儿意兴阑珊地坐下，没一会儿又对江珠嘀咕道，“你说，这赏菊宴是不是潦草了些，这还没到菊花的好时候呢，干嘛急着办？”

　　“哆嗦，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江珠塞了一块菊花酥在韦玉儿嘴里，笑道：“就你聪明。”

　　韦玉儿将菊花酥囫囵吞下，得意一笑道：“表姐，你说这话我爱听。”

　　两个人边品茶吃糕，边听曲赏菊，正闲话时，忽一个眉清目秀，梳着双鬟，穿青绿色比甲的侍女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