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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难道要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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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江珠不时想起在福王府被算计一事,心里总归不踏实,不知道容瑛到底想干什么。
有心告诉两个哥哥,又怕徒增他们忧心。
这日到杨老太太处问安,滕逸澜见了她,眼睛一亮,笑道:“三嫂,我正要去找你呢,我们去书铺吧,柳林书铺,那里有趣的书多,不像那些老学究似的书坊,只卖科考经史类的,还能喝茶听琴。”
怎么又提起这茬。
江珠正想着怎么拒绝,杨老太太已笑道:“买书是假,贪玩是真吧,还喝茶听琴,你三哥的寓松斋,藏书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也不见你看过半本。”
“祖母偏心。”滕逸澜不高兴道:“三哥藏书就是用功,我去书铺就是贪玩,您忘了,是您让我和三嫂多亲近的。”
“好好好!你去,你去就是了,牙尖嘴利的,半点也说不得。”杨老太太笑得无奈,又对江珠道:“好孩子,你也去,长天白日的,总闷在府里,有什么事做。”
“……好。”
齐沐娴也在,只是今日特别安静,嘴角含笑,看着杨老太太和滕逸澜祖孙两个说说笑笑,尽享天伦之乐。
滕逸澜也不理她,还是杨老太太说了句“娴儿也去逛逛。”
齐沐娴却说不去,说要给老太太做什么糕饼。
江珠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屋穿戴了同滕逸澜坐了马车,往柳林铺而去。
这日天气晴好,虽已入秋,但日头底下晒久了,仍有些热。
滕逸澜穿了件浅蓝绫衫,配丁香色裙子,头上插的一支金镶珠翠挑簪莹然生光,坐在那里好似一幅画一般。
只是她又变回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样子,也不多话,微微垂头,似有无限心事。
其实江珠早有预感,这位信国公府的千金小姐硬拉自己出来,应是另有目的。
因为她能感觉到,滕逸澜对自己的敌意不仅仅来自于世仇,还掺杂一些其他的情绪。
嫉妒?排斥?还是单纯的看不惯?
江珠想不清楚,也懒得去想。
既然推脱不了,倒不如直接面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柳林书铺做为京都最大的书铺,很有些超然绝世的特色。
远离了繁华喧器的街道,开在了相对偏僻的东垣街上,门前也没有张扬的幌子,只有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书铺内却另是一番天地,宽敞阔大,墨香扑面。
各类书籍应有尽有就不用说了,更有名贵的字画、文房四宝,还可刻书装裱。
江珠和滕逸澜直接上了二楼的一间雅室。
室内焚着凉苏香,榧木书案,雕花木椅,地面铺着薄毯,墙上一幅水墨竹石图。
室外有一处开阔的小巧平台,用木栏杆围起。
看书久了,到小平台凭栏而立,豁然开朗,能望见远处的鼓楼牌坊,也能看到近处的青砖古巷,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滕逸澜许是这里的常客,书铺伙计也不多问,奉上茶水,又捧来几本新书。
江珠翻了翻,两本游记,三副话本,还有人物传奇若干。
滕逸澜道:“三嫂,你尽管挑,若觉得无趣,再让他们送些上来便是。”
江珠点头,随意拣了一本游记出来,讲得是宁国之南,靠海一带的景致和见闻。
江珠从未见过海,一字一句地看了几页,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无意中抬头,才发现滕逸澜不见了。
起身找了一圈,小平台上也没有。
正疑惑间,门“吱呀”响了一声,一道蓝色身影闪了进来。
滕绍宗近日有些躁闷。
不在府内还好,有公事忙,有急务办,能摒弃杂念,游刃有余。
但一回到府中,那股莫名的躁意,便如阴魂一般,时不时地冒出来,令他烦不胜烦,几欲动怒。
这日回来得早,沿河岸而行,透过层层叠叠的绿荫,恰望见棠园小楼的一角挑檐。
正出神间,忽被一声“绍表哥”打断。
齐沐娴着一件秋香色短衫配玉色百褶裙,手里提着食盒,袅袅婷婷行礼道:“表哥今日回来得早。”
滕绍宗不以为意,只“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寓松斋走。
齐沐娴却也跟了上来,边走边笑道:”我娘做了些茯苓饼,外祖母说好吃,本想让三嫂也尝尝,不巧她刚和澜姐姐去书铺了。”
“澜姐儿?”滕绍宗停住,疑惑道:“她们两人,去书铺?”
“是呀!”齐沐娴道:“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澜姐姐说要去柳林书铺。”
江珠吓了一跳,以为有陌生男子闯进来,正要呵斥,待看清男子面容,立时愣住。
她从未想过会再次见到容瑛。
因为在她内心深处,早决定了以后要避免这件事。
能躲便躲,能避则避。
是以在这陌生的书铺里,竹马从天而降,她只有吃惊,没有欣喜。
只有种难言的,怪异的,驳杂的心绪从心底升起。
虽说从冰冷的河水中被捞上来的那一刻,江珠恨极了容瑛。
但此时忽然见到熟悉的眉眼,内心深处的委屈,哀痛,仍会压制不住地往外冒。
来人正是吴王容瑛,江珠的表哥兼青梅竹马。
江珠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想通了一些事,又添了不少疑惑。
看来那日在福王府的,确是容瑛。
滕逸澜非要拉自己出府,又悄没声的躲开,也是因为这个容瑛。
只是滕逸澜为何听他的。
即使抛开仇人的身份,未出阁的世家小姐也不该帮一个外人骗自家嫂子吧。
她是一点儿也不顾及她亲哥的脸面么。
“珠珠,这半年你可还好?我几次请你大哥安排我们见面,他只是推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容瑛的眼睛很像江珠的姑姑淑妃。
细长又饱满,好似月牙般,再加上鼻梁高挺,肤色白净,妥妥的一位清秀俊逸,温润贵气的年轻皇子。
江珠和他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很难不生出情愫。
只可惜你的“珠珠”回不来了。
因为你们母子的舍弃。
江珠暗自咬牙,强令自己冷下心肠。
“并不是我大哥推脱,是我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了。”江珠侧过身子望向窗外,冷漠疏离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从前的江珠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容瑛本来一腔的情意绵绵,进来看到江珠的防备冷淡的眼神,便觉不妙。
待听完这几句话,更如热旺旺的一盆炭火凉水浇灭了般,狼狈又失落。
从小到大,无论他何时转身,都能看到江珠,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江珠会这样冷冷地背对自己。
他甚至认为即便江珠被迫嫁人,也会为自己守身如玉。
“我知道你心里窝着火,想尽办法见你一面,也是为了解释清楚。”容瑛往前走近一步,语气诚恳,“皇上赐婚那日,恰好我去了池州公干,等我回到京城,你们堂都拜了,我和母妃大吵了一架,可她也是没有办法,皇上执意如此……”
“所以你就是来告诉我,你们母子是无辜的,没有对不起我,对吧!”江珠仍是微微侧着身子,看也不看容瑛,“行了,我知道了,请吴王殿下出去吧,我已嫁人,被人看见了,不说你无理擅闯,倒说我不守妇道。”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容瑛有些急躁,又走近一步,来握江珠的手臂,“我是想说你暂且忍耐些时日,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和离,到时......”
“到时怎样?”江珠为了躲开容瑛的触碰,再次后退,一只脚已踏入观景台,但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嘲讽道:“到时再嫁给你做妾么?你打得好算盘!”
“妾?怎么可能,你何必这样糟践自己,不管怎样,侧妃之位我定为你留着......”
容瑛说完这番话,自己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江珠,被她脸上的厌恶和讥讽刺得心中一痛。
那可是皇上的旨意,我能如何!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我为了你去顶撞父皇,从此失去圣心。
连你都不能体谅我?
你如今不该是盼着我能继承皇位,助你脱离滕家,又拿乔给谁看?
容瑛脸色沉下来,再逼近一步。
“不过才几个月,你竟全变了,你是看上那姓滕的了?”
这就是江家三小姐为之跳河的男人,真是可笑。
江珠甚至有点想笑,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绞痛,痛得她撕心裂肺,站立不稳。
因容瑛步步逼近,江珠已退至屋外的观景台。
观景台上有木桌交椅,江珠忍着痛挪过去坐下,以手按腹,冷汗直冒。
容瑛见状也后悔把话说重了,忙走过去替江珠擦汗,又道:“ 你觉得怎样,方才是我不对,日夜盼着见面,没想到见了吵成这样。”
江珠最厌恶虚伪的人,待疼痛稍缓,一把打开容瑛的手,说道:“你不走我走,请吴王殿下自重,别再使这种下作手段了。”
江珠强撑着站起来,心里想的是一会儿非把滕逸澜骂个狗血淋头不可,不料转身间恍惚看到楼下街角处有人往这边瞧着,再仔细一看,一个男子,穿一身玉色窄袖袍,静静坐在马上,初秋平和的日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映衬的他比那棵树还要挺脱几分。
只是脸上神情莫辨,冷漠中透着三分讥笑,五分嘲弄,好像在看戏里的丑角。
是滕绍宗。
江珠呼吸一窒,眼前黑了又黑,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滕逸澜,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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