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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幸好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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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绍宗早望见了江珠,拍马走近了,居高临下问道:“你又乱跑,就带这么几个人?”
上来就教训人。
这叫什么话。
若是自己的事,江珠是不可能再求他了,但这事不同,不查个究竟,万一有女孩子被拐,于心实在难安。
“幸好遇见你了,我正有件难事呢!”
江珠心想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先示了个弱,又不着痕迹地恭维了对方一下,方说道:“ 刚刚有一伙人,抬着轿子,乱找人搭话,还请人上轿,我担心是拐子。”
江珠把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又道:“我也不知猜疑的对不对,去不去也在你,若你不愿管闲事,报给五城兵马司也是好的。”
江珠不觉得滕绍宗会出手帮忙,他说不定有别的差事,毕竟他是皇上倚重的人。
却不料对方只沉思了一瞬便问道:“那伙人往什么方向去了?”
江珠立时精神一振,忙回道:“往北面去了,你骑马 ,应该很快能追上。”
“好。”滕绍宗答应的有些心不在焉,微微探下身子,伸手道:“上马吧。”
上马?
“我?”江珠惊异,“我也要去?”
“今夜晏京城的轿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滕绍宗一副无奈的样子,“你不跟着辨认,等我一个一个盘查完,那被掳的姑娘还有命在?”
......
那也不用非得同乘一骑吧。
江珠看着滕绍宗伸过来的修长的手,不甘心地寻着借口道 :“ 我的丫鬟怎么办?”
“让她们先回府,我还能把你丢了不成。”
滕绍宗面上虽平静,望过来的眼神和悬停的手臂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江珠迟疑着抬起手,下一瞬即被抓住,只觉身子一轻,眼前一花,再缓过神儿来时人已在马背上,坐在了滕绍宗身前。
只听到他近在咫尺声音:“带十个人骑马跟上,余下的逐街排查可疑之人。”
说罢掉转马头,穿过一条胡同,避开拥挤的人群,往北疾驰。
微风渐凉,街边景致不断倒退。
江珠尽可能地挺直脊背,身子前倾,离身后之人远一点。
但滕绍宗双手扯着缰绳,几乎将她环抱,还有丝丝缕缕清冽冷润的男子气息钻入鼻息,避无可避。
算了,何必扭扭捏捏的。
江珠摒弃杂念,睁大眼睛,留神察看着经过的每一个轿子。
“如何?看到那伙人了?”
滕绍宗突然发问,江珠吓了一跳。
“没有。”江珠有些气馁,停了一瞬又问道:“大海捞针,你说能找到吗?”
“只要他们还在京城,便逃不过我的人的眼睛,眼下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得手,正快速逃回老巢。”
天呐!
江珠心里一沉,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虽十分希望他判断失误,却又潜意识地信服他说的话。
“那再快点!”
滕绍宗从未与一个女子如此之近。
小巧的耳垂白玉一般,散落着几丝碎发。
顺着发丝向下,是光洁纤细的脖颈,被浅蓝色的绫罗包裹着,有极淡的甜香散出来。
这个女子,好似不怎么讲究什么世族千金的作派。
还有方才她回头时,一双浸了清辉的眼睛,虽透着防备,却又隐隐跳跃着悲悯与热忱。
一轮皓月将至中天,主街的喧嚣渐次消弭,街角的花灯也越来越少,只余清冷的光,嘚嘚的马蹄声相伴。
初秋夜晚的凉意漫进衣襟,江珠刚抚了抚手臂,便觉身上一暖,原来是滕绍宗解了斗等给她。
冰山也有暖人的时候?
江珠觉得怪怪的,忙客气道:“不用不用,我不冷。”
说着便要脱下来。
“行了。”那人说话仍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明日病得起不来,又要说我欠你人情了。”
……
那本就是你的不对。
江珠心里腹诽,脸上发烧,更觉难捱,只盼能快些找到那伙歹人,好离了这座“冰山。”
不想再一抬头,忽见前面一座破败荒凉的土地庙,门外停着一顶轿子,
孤零零的,周围一个人也无。
“看那里!”
江珠手指前方,声音都有些颤,直觉告诉她,那伙人就躲在破庙里。
滕绍宗驱马走近了,两人下马,还未及细看轿子,便听庙内有尖叫哭喊声传来,还夹杂着起哄浪笑声。
“糟了。”江珠几步迈上台阶,便要推门,却被滕绍宗一把拦住。
“你是会打还是会杀?往一边去,别添乱。”
江珠讪讪退后,转头看到跟着的侍卫们也到了。
这些侍卫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精兵勇将。
不待吩咐,一拨人悄无声息地将破庙围了,余下的则护在了滕绍宗和江珠身后。
此时屋内叫喊声愈响,滕绍宗让江珠躲在身后,一脚踹开大门。
“嘭”的一声巨响。
叫骂声,哭喊声,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破庙的门本就不甚牢固,被滕绍宗大力一踹,半扇门都飞了出去。
江珠从滕绍宗身后露出脑袋来,向内望去,眼前景象令她心里一揪,咬牙切齿。
庙内生了一堆篝火,还有月光透进来,并不算暗。
正中的土地公神像已斑驳难辨,和下面的供桌一样,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房梁上,柱身上,结满了蛛网,墙角处堆着干草和破布。
神像之前,两个壮汉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紫衣女孩,女孩满面泪痕,发髻散乱,衣衫早被扯了几道口子。
三人周围还或站或坐着几名男子,都是一脸猥琐地看热闹。
满屋人听到门响,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门被踹飞,一时呆住。
继而看到滕绍宗等人进来,为首之人清贵华装,气度不凡,跟随的人又是一副官家人的样子,早吓得张皇失措,说不出话来。
江珠火往上撞,忍不住推开滕绍宗,上前骂道:“中秋佳夜,神像跟前!你们这些无耻之徒,仗着身强体健欺凌弱女!就不怕神明降罪,天打雷劈?放开她!”
这些人本就是浑浑噩噩,本性奸恶之辈,哪里会有羞愧廉耻之心,听了如此诛心之言,也不觉得如何,反倒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嬷嬷,又是拍手又是叹气道:“哎呀,误会,误会,这个丫头,是我们买来的,一路上只是折腾,又哭又闹,没办法了停下来教训一下,我们不敢打扰各位爷,马上就走,马上!”
这婆子便是方才在河边引诱江珠上轿之人。
江珠冷笑,行至那女孩面前,见她兀自瑟缩抽泣,便解下斗篷披在她身上。
“说瞎话不怕断了舌头,这姑娘头上的琉璃花簪,能买十个你,你还要买她?”
“这……”那婆子嗫嚅了一下还要强辨,滕绍宗早已不耐,皱眉道:“拿下吧。”
众侍卫早就蓄势待发,听得一声令,立时如狼似虎般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一众恶徒捆得粽子似的。
“你们这帮天杀的,连累老娘,早说让你们到家了再弄,猴急似的等不得,这下好了,都完了!你们挨千刀,还要拉着老娘……”那婆子见无法逃脱,地上一坐,刚哭喊几句,早被侍卫往嘴里塞了破布绑下去了。
滕绍宗也走近了,看了看被拐的姑娘,问道:“你是福王家的郡主?”
江珠听了吃惊,这帮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拐了郡主。
“是,我同家人出来观灯。”那姑娘吓坏了,抽抽嗒嗒道:“说好了看完灯要去姨妈家住两天,那轿子停在我身边,说是夫人派来接我的,我便上去了,谁承想……”
果然同江珠猜想的一样。
看见年轻的姑娘便上去问,问的人多了,总会有碰巧的。
“幸好我夫人机敏,救了你一命。“滕绍宗道:“此事不宜声张,你仍坐那顶轿子,我命人送你回王府。”
“......多谢。”
那郡主哪里经过这些,早吓得六神无主,浑身脱力。
江珠安慰她许久,又扶她上轿,一路护送她悄悄地回了福王府。
之后,江珠和滕绍宗仍同乘一骑回家。
江珠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姑娘是福王家的?”
滕绍宗道:“以前远远见过,差点认不出了。”
月亮已经偏西,夜深露重,凉风瑟瑟。
江珠把斗篷送了人,此时虽冷得发抖,却不敢显露出半分,谁让自己充大方呢!
两人沉默中行了一段,滕绍宗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从前也是这样的?”
江珠转头看向滕绍宗,眼睛里半是不解半是提防。
“你说什么?”
滕绍宗身量高,江珠与他同坐马上,仍比他低了一头,两人离得又近,一转头便是他俊朗流畅的下颌,江珠不好总盯着,只得又回了头。
“没什么?”滕绍宗停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意外,平义侯家的江三小姐会关心一个与已无关的姑娘。”
“这有什么。”江珠不以为然道:“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才可以惩恶扬善的,女子也一样。”
“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滕绍宗笑道:“以为自己是侠女吗?方才我若不拦着你,你还想拔刀相助不成。”
“那有什么不成。”江珠听出滕绍宗话里的轻视之意,不服气道:“若不是我,你们救得了那郡主?”
“话虽不错,但你一个弱女子,还是先自保为好,人心险恶,有时过于热心反而容易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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