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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怎么偏偏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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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江珠和江瑶同睡,两人说了会话。
江珠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要个孩子?”
江瑶若是有个孩子,在婆家能更硬气一些,也不必执着于修复和裴长玉的关系,只管好自己和孩子就够了,随他怎么折腾。
“孩子?”
江瑶有一瞬的失神,仰面躺回枕上,悠悠道:“刚成亲时觉得还小,晚两年生也不迟,后来诸事不顺,我同他置了气,便很少同房了。”
江珠侧过身,以肘支头,看着江瑶温柔的眉眼,淡淡的笑容,一丝心疼从心底冒出来,堵在胸口,有些闷得发沉。
“姐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府里修园子,堆在门口的那些沙土吗?”江珠撑得胳膊累了,躺回枕上,望着窗棂上皎洁的月光,轻声道:“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常常偷偷跑过去玩,那沙土细细的,如果攥在手心,沙粒会从指缝间漏出来,攥的越紧漏得越快,但若你摊开手掌,那沙子反而一粒都不会掉。”
玩沙土其实是江珠编的,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也正常。
她只是希望江瑶能想开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二姐,我知你想让姐夫回心转意,也努力同裴家众人处好关系,但所有这些事,都如沙土一般,越是在意,越不可得,不若放下执念,先照顾好自己,无欲无求,置身世外,到那时着急的说不定反倒是姐夫及裴家人了。”
“珠珠,你同从前,也不一样了,竟然也说起大道理来。” 江瑶望着帐顶出了会儿神,忽然自嘲一笑:“看来每个人都会变的,只有我在作茧自缚。”
“这不是你的错。”江珠笑道:“你是只心太软。”
江瑶听了不语,半晌温柔一笑,握了江珠的手道:“我晓得了,睡吧,珠珠。”
江珠在平义侯府悠哉了两天,又被滕绍宗接了回去。
虽只隔两天,再回到棠园,却有面熟目生之意。
门前阶上已有了早落的海棠树叶。
院角的花圃里红黄相间的菊花透出清润的甜香。
石桌上多了几只竹篮,盛满了新收的石榴和甜枣。
夏凌从屋内迎出来,笑道:“姑娘,这是齐姑娘送来的,说是乡下庄子上刚收上来的,奴婢给您剥一个尝尝。”
“嗯,有心了。”江珠点头,笑容意味不明。
八月的天气舒适惬意,每晚院中小坐,月亮一日比一日圆满,清辉洒在枝头,又温润地铺在地上,柔和的让人心都澄净了几分。
到了八月十五这日,滕府本是要比照往年,阖府吃个团圆宴的,不想杨老太太前一晚忽然受了凉,头晕不适,身上倦怠,只能卧床休息。
老人家怕扫了小辈们的兴,特意发下话来,夜宴免了,都出门玩去,猜灯谜,看杂耍,坐游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又派人在聚仙楼订一桌酒席,年长的,不愿走路的,玩累了的,便去吃席。
另外嘱咐田氏多安排健壮的小厮、婆子跟着。
“别被人冲撞了,尤其是澜姐儿,绍儿媳妇,被人盯上了可了不得,多多派人护着!”
“知道了,祖母,您就放心吧!”田氏嘴上应着,心里吃味。
澜姐儿也就罢了,那是亲孙女,她江氏凭什么,这才几日啊,连老太太都被她盎惑了,长此以往,整个国公府都成她的了!
田氏越想越不痛快,随手指了两个婆子派去棠园,便抛诸脑后。
江珠听了婆子的传话,先莫名松一口气。
中秋的团圆宴,去吧,大家都尴尬,不去吧,又不合礼数。
这下不用纠结了。
至于上街游玩,江珠心里也打鼓。
自嫁来国公府,第一次偷偷上街,惹了不小的麻烦。
第二回,又遇到韦玉儿和滕绍宗两个癫人,被迫在野外过了一夜。
这第三回,不能再有事了吧。
事不过三嘛。
这可是正大光明的出门游玩,又有仆从跟着。
去,为何不去!
归家的滕氏孀居不愿出门,齐沐娴执意要为杨老太太侍疾。
信国公和李夫人要在聚仙楼招待亲朋,田氏不对付,滕逸澜不熟。
滕绍宗更不用提,连人影都不见。
幸好幸好。
江珠半分不觉得孤单,只有逃过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的庆幸。
天色渐黑,晏京的中秋佳夜随着渐升的月华铺陈开来。
出得府门,一群孩童提着兔子灯嬉闹跑远,清脆的笑声掠过檐角的宫灯,飞向圆月。
江珠觉得今年的中秋夜更比往年热闹。
沿街酒肆茶坊的幡旗与各色花灯交相辉映,再罩上温润的月色,更显京都繁盛,凉楼玉宇,炫目灿烂。
街上游人如织,猜灯谜,看杂耍,观皮影,听评书。
江珠边走边叹,穿过御街,河岸边更令人眼前一亮,圆月波光相映生辉,画舫穿行,舫上丝竹隐隐。
男女老少围在岸边,将亲手糊制的河灯,轻轻放在水面,灯盏缓缓漂动,点点暖光如繁星般耀眼。
江珠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对着河灯喃喃祷告,可能是在为子女祈福。还有青衫书生,罗裙少女。
俱是小心翼翼地放下河灯,满怀希冀地看着它漂远。
冬荷在旁道:“姑娘也放一个吧,中秋夜放河灯很灵的。”
江珠只是笑笑,看不远处便有个灯铺,挂满了各种荷叶灯、 瓜皮灯、莲花灯,便道:“你们也去买几个灯来放,不用吝啬银子,一会儿回去了,每人赏五百钱。”
冬荷夏凌及两个婆子听说,都喜滋滋地去挑河灯放。
江珠默默站着,看冬荷、夏凌,以及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虔诚、期待的样子,不由纳闷自己为何没有了这样的心境,连许个小小的愿望都懒得去做。
虽不过是未及双十的年纪,往日鲜活热忱的心思却早沉寂沧桑。
曾经那样的热情,那样的盼望,那样的爱所有人,结局也不过是被伤害,被抛弃。
有什么用呢!
江珠自嘲笑笑,往回溜达几步,正抬头欣赏圆月,猛然间一顶轿子停在自己面前,轿身奢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坐的,前后八个轿夫,都是长相周正,干净利落,领头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中等身材肤色偏白,头发梳得溜光,青布衣衫。
那嬷嬷冲江珠行了一礼,笑道:“夫人,请上轿吧,姑太太正等您呢!”
姑太太?
江珠一时懵住,左右看看,并无他人,确是在同自己说话,不由茫然惶惑起来。
自己嫡亲的姑姑只有一个,宫里的淑妃啊,难道是别的远房姑姑?
没听父母提起和远房的姑姑有什么往来啊!
“你认错人了。”江珠小心后退一步,眼角余光看到冬荷夏凌正走过来,略略放心。
“唉呦,我的好姑娘,您连老奴都不记得了,姑太太怕您等,特意派老奴来的,姑爷已经到了,您快上娇吧!”
姑爷?滕绍宗?
这便更不可能了。
江珠脸色立时冷下来,扔下一句“你认错人了。”转身便走。
迎面和两个丫鬟会合,夏凌奇道:“那几个人是谁?”
“不认识。”江珠转头,见那几个轿夫已重新抬起轿子,同那乱搭讪的婆子前后走远。
“别是什么歹人吧。”冬荷猛然紧张起来,双手交握,懊恼道:“奴婢该死,一高兴就晕了头,人越多,拐子也越多,可不能再离姑娘远了!”
拐子?
江珠心头猛地一沉,忽然意识到,如今京城太平,五城兵马司又增加了兵卫巡逻,百姓们出门也加了小心,女眷身边都有人陪着,那些拐子的伎俩也使不出来。
但方才那伙人,打扮成大户人家的仆从,见到年轻的女子便上前搭话,只要碰上一个赶巧等人的,上了轿子,他们便成了。或是遇见势单力孤的,直接迷晕再下手。
不然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站着,那婆子上来就说什么上轿。
今夜到处是灯,亮如白昼,不可能认错人。
江珠越想越觉的是这么回事,越想越不放心。
自己是逃过了,倘若有如花似玉的少女落入他们手里......
不行,总得做点什么,否则于心难安。
江珠想到方才见过巡逻的兵卫,忙四下里寻找。
冬荷等人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在后面紧紧跟着。
谁知越是紧要关头,巡卫队越是不见踪影。
问旁边商铺的伙计,都说巡卫的兵士走了有一会儿,要等再来,得一刻钟以后了。
“夫人不如去皇城那边。”一个年轻的伙计支招道:“那边的兵卫快比百姓多了。”
江珠听说,道了谢又忙忙地往皇城方向走。
拐过三两条街,远远望着灯火通明的,便是御衔了。
御街的花灯又比别处更为奢华夺目,不说连绵不绝的灯棚,更有层层叠叠的灯山,真个流光溢彩,灿烂夺目。
江珠无心观赏,只踮脚寻找有没有穿戎装的人。
忽然身后有“哒哒”马蹄声响,江珠连忙回头,正见一队兵卫走来,不由大喜过望,急走几步,上前欲拦,方看清带队之人一袭银色窄袖袍,腰束金钑花带,带下垂着玉佩和短刀,外罩一件玄色织金斗篷,面容冷峻,眉峰微蹙,不是滕绍宗是谁。
江珠脚步一顿,将要喊出口的话也卡在喉中。
怎么偏偏遇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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