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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好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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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珠忍不住连讽带骂一通,末了也是有些心虚。
气是出了,他若恼羞成怒,把自己扔在这里怎么办?
但面上是万万不能显露出来的,江珠略抬了抬下巴,眼神尽量又凶又狠。
不料滕绍宗只是轻蔑一笑,略略低头凑到江珠耳边,说道:“你也小瞧我了,我既带你来了,便没什么怕的。”
滕绍宗说完招手让邢良牵马过来,翻身而上,只留了一句,“让邢良送你回府,别再乱跑了!”
说罢一抖缰绳,那马扬开四蹄,转眼不见了踪影。
邢良看着自家世子走远,转头见江珠脸上余怒未消,心里也是极诧异震惊的。
他从小跟着滕绍宗,何时见过这场面。
指着世子的鼻子骂?
就是国公爷和夫人也不曾的啊!
还有,世子竟然没有发火。
老天爷,世道要变了!
邢良压下心头的翻涌,对江珠道:“少夫人,您上马车,我送您回府。”
江珠这一拳算是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接招,反指责自己乱跑。
是我要来的吗?
提起这茬,江珠又想到了韦玉儿,都是这丫头惹的祸!
气呼呼上了马车,打定主意回府沐浴换衣,便去找那死丫头算账!
一路颠簸之后。
邢良将马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江珠悄悄进府,穿过夹道回了棠园,幸喜无人看到。
冬荷冬叶夏凌夏冰几个丫鬟看到江珠回来,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差点没厥过去。
夏凌扑通一声跪下,口中直念阿弥陀佛。
冬叶直接哭了出来,拽了江珠的手不肯松开。
原来自昨日后晌江珠独自出棠园,几个丫鬟久等不归,便分头去找,园子里角角落落找遍了均不见人,又去各院打听,也不见人。
待到天黑,仍不见回来,几个人慌了,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
又怕江珠是像上次那样偷偷出府,声张出去坏了名声,也不敢告诉滕府的人。
几个人不知该怎么办,都是一夜未睡,天亮后正想着再到各处打探打探,就看到了了江珠,顿时如释重负,六魂归位。
“好姑娘,您去哪了,我们差点急死了!”
“吓死了奴婢了!”
“是不是田二奶奶使坏,有没有受伤?”
江珠本就疲惫至极,被几个丫鬟拉着上下左右一通检查,更觉晕头转向,只得强撑着提高了噪音道:“停!我没受伤,也没生病,我要沐浴,我要睡觉!”
几个丫鬟听了,相互对视一眼,都闭了口,默默行了一礼,各自去忙,有的备水,有的铺被,有的倒茶,有的备膳。
江珠终于捱到了这一刻,舒舒服服洗了澡,换了寝衣。
因饿得太久,不敢吃太多,只喝了一碗什锦菜粥,便倒在床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不安稳。
梦里是走不完的路,跨不完的河,还有吵不完的架。
以至于醒来后浑身酸痛,头晕脑胀。
勉强起来吃了些小菜和肉粥,又让冬荷按摩推拿了一番,方才好了些。
之后在院子里看了会儿书,发了会儿呆,天刚擦黑的时候,又倒回了床上。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早,江珠才彻底恢复了精气神儿。
起床洗漱,用过早膳,梳妆打扮之后,正打算到园子里走走,舒散一下,忽然夏凌咋咋呼呼跑进来说道:“姑娘,大事大事,皇帝派了人来传旨,国公夫人派人来说,让您去前厅呢!”
江珠心口一跳,尚未说话时冬荷已抢先道:“你在侯府时没听过皇上传旨还是怎么着,大惊小怪的!”
“我这不是替姑娘担心嘛!”夏凌也觉自己毛躁了,脸一红道:“那滕家的人平日里对咱们不理不睬的,这个时候去了,不定又怎么样呢!”
“不用担心,何必小家子气,大大方方去,坦坦荡荡回。”
江珠也想知道皇帝会有什么旨意,是不是和前日剿灭邪教有关。
于是匆忙换了一件丁香湖绉交领衫,玉色璎珞纹裙,便往前厅而去。
江珠到时,前厅已站满了人,杨老太太,国公爷滕益从,国公夫人李氏,滕续明、田氏等,当然还有滕绍宗。
别人都是屏息而坐,一脸肃穆,他却有些漫不经心,见江珠进来,从上至下将她瞟了一遍,又懒懒地收回目光。
江珠也瞪他一眼,刚默默落坐,便听门外传来三声唱诺及“奉旨”的长呼,传旨太监薛公公迈步而入。
众人忙整了衣冠,跪伏于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信国公世子滕绍宗,亲率三百侍卫剿灭玄谷邪教,保皇城无虞,护百姓安宁,其功卓著,朕心甚慰,今加滕绍宗武勋骁骑尉,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御马三匹,另有皇后娘娘赏国公夫人珠翠首饰、霞帔各一件,世子夫人玛瑙石榴盆景一件,望滕绍宗为国效命,不负联望。钦此——”
薛公公念完,众人叩首谢恩,随行太监将赏赐之物呈上。
滕益从起身寒暄道:“劳烦薛公公跑一趟。”又递上薄礼。
薛公公笑着接过,恭敬道:“世子立功,咱家也跟着沾光了。”
另一边的江珠望着送到自己面前石榴盆景摆件,一瞬的迷茫之后便觉可笑滑稽。
这董皇后是闲的吧,刚成亲时送石榴如意添堵,这次又来。
滕绍宗当时可是嫌恶的很。
想到这儿,江珠不由望向那个人,不想正碰上他戏谑的目光,见江珠看过来,也不躲避,反而微微挑眉,眼含挑衅。
对,就是挑衅。
滕大世子,你好得意啊。
你升官发财......还恶心媳妇儿!
江珠收回目光,心想,不气不气,又不是真夫妻,往后离他远些就是。
再说了,他滕家能得意多久,一时的占先而已。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但要说一点不失落也是假的。
厅内谈笑风生,喜气洋洋。
只有江珠格格不入,默默无言,便悄悄出了门。
站在阶上往远处望去,入目的是成片染了枯黄的荷叶挨挨挤挤挺立在池面,仿佛暮年的将军倔强地站在硝烟的战场。
进入八月了,天高云淡,橙黄橘绿的季节就要来了。
江珠忽然特别想回平义侯府,想见见父母兄姐。
一定找个机会提上一提。
让她没想到的是,滕绍宗立功获赏后,滕家上下对她的态度突然有了改变。田氏不再咄咄逼人,阴阳怪气。
大大小小的仆妇们见了她,也恭敬了不少、
国公夫人李氏还把她叫去嘘寒问暖了一番,第二日便带她去了成王府的宴席。
还有向来不拿正眼瞧人的滕逸澜,有一日在杨老太太处,竟然邀请江珠去花溪谷游玩。
江珠讶异的同时,下意识地推说身上不爽,拒绝了。
一是因为她实在不习惯和不熟的人相处,二是觉得事出反常,让人疑惑。
对于这些江珠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莫不是滕绍宗说了什么。
想了半日想不通,江珠也不费脑筋了,送上门的善意不要白不要。
江珠乘机向李夫人提出想回平义侯府小住两日。
李夫人只怔了一瞬便痛快答应了,还特意嘱咐让田氏多准备些礼品,满满装了一车。
江珠真心道了谢,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立时坐马车回了平义侯府。
平义侯夫妇见到女儿,自是惊喜万分,忙让厨房备菜,又派人接回江瑶,唤回江文深江文直,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了一顿午膳。
午膳之后一家人聚在平义侯的书房渴茶,江珠怕父母担心,隐瞒了自己同去清剿玄谷教的事,只讲述了滕绍宗受封赏的情形,末了有些担忧地问道:“经此一事,皇上会不会偏向五皇子?
这个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头好多天了,此时都看向了一家之主江承茂。
平义侯江承茂拨开青花茶碗,淡然说道:“在皇上面前大大的露了脸是真的,要说立时就偏向了他们,我看也未见得,博弈嘛,互有进退,较量周旋。咱们也有好消息,刘何正打算联名一些官员上折,请皇上立三皇子为太子。
刘何正之前不是没拉拢过,他从来不理,没想到滕家把他儿子打了一顿,倒把这个一心做孤臣的重要棋子推给了我们。”
江文直插口道: “刘何正就是个榆木疙瘩,能有多大用处,不信您就瞧着,没几个人肯跟他联名。”
“你懂个屁!”江承茂觉得江文直不务正业,听他说话就来气,张口斥道:”整日就知道胡吣,你若能有滕家那小子的一半,我省多少心!”
又来别人家儿子那一套了,江文直不服,正要回嘴,江文深连忙插口道:“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刘何正做事循规,皇上多半不会怀疑他有私心,说不定就听进去了,即便不成,也算给咱们蹚道了,投石问路。”
“嗯,说的不错。”平义侯满意点头,显然对长子还是很满意的。
江文直心里却又不是滋味了,心想我说什么都是错呗。眉头拧着,轻嗤一声。
江珠生怕他又挨骂,冲他递个眼色,又轻轻摇头。
江文直正憋着气没处撒,非但不领情,反而冷笑道:“三妹妹别冲我摇头,我不是你那超群绝伦的夫君,连父亲都夸的。”
这下不止平义侯动怒了。
江珠尚未说话,平义侯夫人已抄起手边的扇子,起身对着二儿子劈头盖脸一顿打,边打边骂道:“我让你这混小子胡说,你妹妹在滕府过得什么日子,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让你胡说,打死你个混小子......”
好了,这下江家二少终于闭嘴了。
平义侯夫妇二人也出了气,身心舒畅。
其余三个人互相看看,都咬唇低了头,生怕笑出声来。
只有江文直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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