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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还敢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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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宜早不宜晚,江珠思量已定,转身对滕绍宗道:“我看这杨阿宝伤得不轻,他留在这里,一则要请郞中看伤,二则要补养身体,既耗银钱,又费人力,你已救了他性命,实在不好再搅扰,不如把他送到江家,我托我大哥照管他。”
“随你。”滕绍宗默了一瞬,淡淡吐了两个字,转身便要离开。
“哎。”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你……好歹给派个马车吧,我支使不动你们府上的那些……家仆。”
江珠本想说“刁奴”的,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心想正是求人家的时候呢,就别揭人家的短了吧。
滕绍宗又岂能猜不出她的意思,嘴角微扯,又吐出一句,“可以,正好抵了剩下的那半个人情。”
说完便走了,仿佛这里有人要索他的命。
江珠愣了一下,只觉凌乱无语,气得甚至有点想笑。
哪里有这么小气的人!
这滕大世子的光,不沾也罢。
邢良早听见自家公子说了什么,也不用江珠再多费口舌,亲自找了辆马车来,指使人将昏迷不醒的杨阿宝抬进去,又命人再找一辆马车来,给江珠坐。
江珠却道:“不用麻烦了,他一个半大孩子,有什么妨碍,还是快去快回,少生事端。
江珠让邢良驾马车直奔江文深在府外的住所,又派人去了大理寺。
谁知江文深来得飞快,江珠刚下马车,便听一阵“嘚嘚”马蹄声响,回头看时,江文深已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江珠迎上去笑道:“大哥,你来得这样快。”
江文深扫视一圈,皱眉道:“什么事突然跑来,唬我一跳。”
“没什么大事,请大哥帮个小忙。”江珠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拉了江文植的袖子,谄笑道,“哥哥救了他,就是帮我,等他好了,想回家便回家,不想回家哥哥便留他做个随从,这孩子别看不大,蛮机灵的,还讲义气。”
江文深听了却陷入了沉思,答非所问道:“拦你的那个无赖叫什么?”
“不知道啊!”江诛想了想道:“滕绍宗提过一个名字,叫什么刘程,兴许就是他。”
刘程?不就是刘何正的儿子。
亏得父亲和自己猜测议论了半日,刘何正为何突然对五皇子容璟发难,原来症结在这儿啊!
傻妹妹呀,你可是无意之中搅动了死气沉沉的朝局,也不知是利是弊。
江文深看着妹妹黑白分明的两只大眼睛,清澈的一些杂质也无,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危机暗藏,伏流暗涌,该怎么做才能护她们周全呢?
“放心。”江文深道:“他帮了你,便是江家的恩人,我这宅子虽小,仆人也有两三个,照顾他尽够了。”
“太好了,多谢大哥!”
“什么时候变这样客气!”江文深命人把杨阿宝抬到自己院子里,又派人去请郎中,对江珠道:“看着伤得不轻,仔细将养一段时日吧,会好的。”
安顿好杨阿宝,江珠终于卸下一件心事,只觉走路都轻了几分,嘱咐大哥回衙署当值,别误了公事,又说自己匆忙出府,不好逗留,便要回府,却被江文深拦住问道:“你在滕府究竟如何,母亲几次派人问你,你都说一切都好,我却不太信,若有难事,好歹派人出来说一声,别委屈自己。我便是再没本事,妹妹的事也不能坐视不理。”
“大哥放心,我能应付得来,他滕家怎么说也算百年公候,为难一个女子有什么意思。”
江珠笑着说完,却见自家大哥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奇怪,问道:“大哥有话便说,跟我还犹豫什么。”
“是这样。”江文深斟酌着词句道。“三皇子回来了,几次见我都是明里暗里的打听你的状况,我想着你是有机会离开滕家的,到时候,说不定……”
“说不定还能再做皇子妃?”江珠收了笑容,没好气道。
“有什么不行。”江文深不屑道:“皇子又怎样,咱们家拼了命的保他,他还敢挑你不成。”
“这不是挑不挑的事。”江珠叹气道:“哥哥是关心则乱了,你想,从皇上赐婚的那一刻起,到姑姑拒不露面,三皇子匆忙领了差事出京,我们就该清醒了,这还不够明显吗?姑姑和表哥事先或许确不知情,但事情发生了,他们也很快看清了形势,调整了策略,做出了决断,有了更合适的王妃人选。如今木已成舟,尘埃落定,他回来了,不痛不庠地关心几句,哥哥就又当他是良人了?”
“是,你说的都是实情。”江文深的脸色暗了下去,“但当时或有隐情也说不定,许是受了皇上和皇后的逼迫……”
“大哥,自愿也好,受迫也罢,这些都不重要。”江珠看着江文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重要的是从前的亲密无间,都过去了,甚至可以说以后我们与姑姑之间,也只有利益相关了。”
江文深沉默,他虽性格耿直,却也在这险恶的官场上浸淫了数年,怎么会看不透这其中的弯弯绕凭,不过是替妹担忧,心存妄想罢了。
更令他惊异的是,短短两个月过去,妹妹再提起这些,竟能如此透彻坦然,这还是当初要死要活的小妹么?
一夜之间的长大,定然伴随着不能为外人道的煎熬与折磨。
江文深也不知是该高兴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沉默了一瞬方道:“天家凉薄,自古如此,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妹妹且在滕府委屈一段时日,我和父亲一定想办法让你和离。”
江珠告别江文深,坐了马车回国公府,
这个时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马车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
忙活了半日,江珠也觉累了,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事情。
一会儿父母怎样,一会儿又操心姐姐江瑶。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咯噔一声,马车猛然停住,江珠猝不及防,差点扑倒,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外面邢良跳下来,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回来向江珠禀道:“车轴坏了,您先下车,我让车夫赶紧修。”
......
这倒霉催的,早不坏,晚不坏,偏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坏了。
早点坏,可以找大哥借个马车;晚点坏,多少走几步,便到国公府了,这不上不下的。
江珠无奈,提裙下了马车,正要找个茶馆歇脚时,却听几声叮咚叮咚的铃铛响声,转头看时,一辆华丽高大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厢雕着如意纹,窗糊着极薄的纱缎,车门外垂着漂亮的银铃络子。
派头不小呀。
江珠觉这马车有些熟悉,那边的车夫见有车挡路,立时叫道:“前面谁的破车,快让开!”
邢良虽是下人,却只限于国公府的下人,出了国公府,没几个人可以对他大呼小叫,闻言早拉了脸,粗声粗气道:“这里不通,你们绕道吧!”
“嘿,你找死!”那车夫见对方马车普通,只当是哪个平头百姓,跳下马车,提了鞭子便要动手,却听车内一声娇叱。
“住手! 小姐在车上,莫要生事。”
话音未落,车厢内走出一个干净俏丽的丫鬟,踩着马凳下来,喝退了车夫,正要上来询问,却一眼瞧见了江珠,立时惊讶道:“三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我们家小姐念叨您好几天了!”
江珠看这丫鬟面善,正想不起来是哪家的,那丫鬟已回头对着车厢道:“小姐,您看看是谁。”
软帘撂开,钻出一阵香气,露出一张粉面来,眉眼娇俏,肌肤莹白。
韦玉儿!
怎么就偏偏遇上她了。
韦玉儿比江珠小一岁,是江珠是亲姨母的女儿。
当年两个人的母亲也是年纪相仿,相伴长大。
后来江珠的母亲嫁到了平义侯府,韦玉儿的母亲嫁到了成国公府。
当时的成国公夫人是皇上的亲姐姐,豫康长公主,是以韦玉儿的身份较之江珠更贵重一些。
韦玉儿从小也是骄纵任性,争强好胜,十分自大。
她与江珠从小一处玩耍,年龄相仿,不免暗暗较劲,处处都想要压江珠一头。
韦玉儿自觉家世能压过江珠,只恨容貌上比不过,便立誓除了容貌,再不能输其他。
什么衣裳首饰,琴棋书画,甚至骑射球技,都要拉着江珠比较一番。
江珠虽不计较这些,架不住韦玉儿三番五次地挑事,久了也是忍无可忍,两人一见面常常是你来我往,刀枪剑影。
但如今的江珠对这些虚荣的攀比不感兴趣,经历了生死的人,谁还会在意小女孩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对方大概不会这么想。
果然,韦玉儿一看到江珠,眼睛一亮,立时放下软帘,噔噔几步下了马车,月白绣玉兰花的裙摆扫过猩红的软缎,转瞬飘至江珠面前。
“三表姐,你怎么一个人杵在这儿?”韦玉儿扫视一圈,禁不住笑道:“你没事吧,这马车是你的?国公府连个像样的马车也不给你派?”
好好好。
一上来就找事是吧。江珠虽温和良善,却也不是软柿子。
再加上残留于内心深处的儿时与之明争暗斗多年却输在婚事上的遗恨,令她说出的话也十分不客气。
“近半年没见了,玉妹妹还是这样俗气,就知道比排场,那马车再豪华,你出嫁的时候能带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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