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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做戏 “早知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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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介丘双手僵在空中,怔愣地看着怀中之人,迟迟未有动作。
云花明从他怀中扬起脸,舌尖极快地舔了下唇,放软声音又问:“你当真心悦于我吗?”
那声音听来委屈极了,尽是情真意切。
崇介丘只差将“茫然”二字刻在脸上,垂眸试图从云花明脸上瞧出暗示,看见的却是一张眼角无泪、毫无波澜的面容。
云花明蹭着他衣襟,用纹样上凸起的丝线磨红眼角,不等他明白过来,腰间忽地一轻。
“早知今日,我就不该被你那温言软语哄去。”崇介丘被用力推开,云花明“噌”地站起身,一副决绝模样。
崇介丘反手撑地稳住身形,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他做戏。
“亏我好心救下奄奄一息的你,花了大把的银子为你诊治。我就该听那郎君的劝,把你卖给曜亲王,做个外室去。”
听见曜亲王的名讳,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噤了声,整间屋子只听云花明在抽抽搭搭。
云花明扯过一旁沉默的男子,泣声问道:“你说是不是?”
男子陪着笑,小心翼翼劝道:“倒也不必如此,那曜亲王……”
“什么叫不必如此?”云花明抬手拭泪,“你们楼内便有位郎君,此时不见他,可不就是进王府吃香喝辣去了?”
“客官说的是?”那位有些阅历的男子站了出来。
“我哪里知他叫什么?”云花明借着偏头拭泪,朝崇介丘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却无声,“哄哄我啊”。
崇介丘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小心翼翼将云花明揽入怀中,手上一遍遍顺着他的脊骨抚摸。
云花明肩膀向后一撞,反倒硬生生从他的怀抱挣脱。
一时间,无人开口。
云花明便再次提起,话里满是失望:“他还说等他日后飞黄腾达,要将我引荐给曜亲王,也不知为何如今真攀上高枝却没动静了。还是说,你们这张嘴都是一个样,教也不用心教,承诺也不兑现,只一味地诓我?”
他拿起桌上被人觊觎的两锭金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嘴上还骂着:“认钱不认人的东西,再也不会来这儿了。”
崇介丘抬脚要跟上去,又怕云花明还有下文,一时留在原地踌躇。
云花明走到门口,回头刮了他一眼,稍带嗔怒:“还不走!打算留这儿不成?”
转头,他又骂道:“我倒要去寻那骗子,拿这金锭砸死他。”
“郎君说的可是阿豫?”
云花明语气茫然:“我哪里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眉尾有颗痣。哦,对了,他右耳坠着一条赤色耳饰。”
“那便是了。”在云花明要推门离去的刹那,男子出言制止,“郎君不必去寻他了,他……怕是已不在人世。”
云花明惊讶地转过身,“此话何意?”
“如今坊间已传开了,曜亲王府上死了人,那人多半就是阿豫。”男子如实解释道。
“死了人就一定会是他吗?我看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云花明全然不信,作势仍要向外走去。
男子再次制止,“奴确信,他已经死了。”
他上前关上半开的房门,压低声道:“阿豫那人虽来这儿不久,却是个热心肠,与我们都很合得来。”
“他若真是飞黄腾达,必定会回来的。”
云花明接道:“难不成是替你们赎身?”
男子摇了摇头,“这里有他穷时带不走,却至关重要的物件儿。”
云花明蹙眉追问:“什么叫穷时带不走?”
男子依旧摇头,“自他离开后,他那间屋子便被珦娘上了锁,我们倒是好奇,奈何进不去。”
云花明眉头蹙得更紧,“那……”
“人呢?!开门做生意,却没人出来迎客?几个意思啊?!”门外忽地传来喧闹声,打断了问话。
崇介丘眸光骤沉,警惕地一步步靠近门口。
“这金子?”男子看向云花明手中的金锭。
云花明随手将金子抛给男子,“给你了。”
门外,那人的怒骂声愈发清晰:“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哪只蝇蚋徒敢包下场子!”
“嘭”的一声巨响,红木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乍开碎裂的前一瞬,崇介丘疾掠上前,长臂一伸将云花明扯至身后,横眉冷眼地看向来人。
踹门之人满脸横肉,看体态做派应是谁家的膏粱子弟,浑身上下所佩戴的金银器物,足以买下整座温香坊。
珦娘眼见房门被踹得不成样子,竟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的小馆儿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在珦娘无声的提醒下,慌不择路地逃窜出去。
男子用脚随意勾来个凳子坐在门口,眼珠滴溜溜转动打量起四周,目光在崇介丘身上停留一瞬,眼神愈发凶恶,啐了一口唾沫。
“原是个皮相好的,怪不得那群下贱东西浑像是见着荤腥的。”他又问,语气倨傲,“珦娘,这人什么来头?”
没见人应声,他一扭头,才发觉珦娘早就没了踪影。
男子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旁侧的花几,嘴上骂着不干不净的话:“乌泱泱一帮子人躲屋里,怎么着?怕见人?难不成你不是来照顾生意,是来谈生意的。”
话中的侮辱之意任谁都能听出来,崇介丘却仍不为所动。
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云花明在他身后低声道:“莫要与他纠缠。”
男子好奇起身,揶揄道:“原来身后还藏着个,怪不得一动不动。”
说话间,他快步上前,“大爷可要看看是哪位,若我还没玩过可轮不到……”
污言秽语尚未落地,崇介丘眸色冷凝,抬手猛地按住对方抻着的脑袋。
不等男子有所反应,他抬脚直踹在对方腹部。
那人连喊叫怒骂都来不及,整个人紧贴着地面滑出去。
崇介丘收回脚,眉间染上戾气,呵斥道:“嘴巴放干净些。”
珦娘闻声,慌忙推门而入,故作焦急地扶起男子,“哎呀呀,这怎么打起来了?”
男子气极,脸色涨红,怒吼间吐沫横飞:“老子今日还非看不可!不仅要看,还要把他玩死才算,让你护着!”
他大力甩开珦娘的搀扶,摆开要缠斗的架势,嘴上叫嚣着:“一切费用,由我城西姜家承担。”
崇介丘尚且神色未变,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微微侧头,问道:“怎么?”
云花明向外跨出一步,扬声道:“此刻报出身份,不就是在赌,你曾听过盐商姜家名讳,会因怕他,不敢再动手。”
崇介丘动作更快,向旁大跨一步,再次将云花明牢牢护在身后,眸中狠厉更甚,连出口的安抚之言都十分凝重。
“无妨,我在。”
“真会逞能,看看你有何本事!”男子气极反笑,嘴角笑意讽刺,一拳朝崇介丘腹部攻来。
没有什么复杂招式,只凭一身蛮力,在崇介丘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
他轻松扣住他的腕间筋脉,男子试图挣脱,腕间力道纹丝不动,牢牢锁住对方攻势。
男子不甘受限于人,另一只拳头紧随而至,直取他面门。
崇介丘丝毫不避,抬手再次截住拳头,顺势将人往前一带,脚下发力,横腿一扫,以同样的招式踹向对方腹部。
又是一记闷哼,男子再度滑蹭出去,鞋尖勾倒桌案,酒菜撒他一身,身子撞上屋内梁柱,才堪堪停下。
这人已彻底打红了眼,不知疼痛、暴喝而起。脚步未稳便飞扑向前,上步冲拳,拳风强劲凶悍。
酒菜香的味道混杂扑面,崇介丘敏锐听见,身后云花明喘息声变得有些凌乱,几欲作呕。
他轻啧一声,以手作掌,待其近身刹那,双手侧劈男子手腕、肘间,错向使力,闻得清脆骨裂响声。
不等对方哀嚎,他又迅速扣住对方断裂的胳膊,同一方式、同一位置,唯有不同,便是这次他使足全力。
“嘭”的一声,男子飞身而去,撞破红木门,冲向二楼的栏杆。
栏杆老旧,被大力撞击,不堪重负,应声断裂。
珦娘被这单方面的殴打吓愣住神,看见栏杆要断,大叫一声朝那儿飞扑,“哎呦!我的几位祖宗欸!!”
她一把扯住男子衣带,回头斥骂那帮躲在暗处听动静的小馆儿们。
“一群没心肝的寸东西,坊里使……”珦娘被重力坠得口齿不清,“死人,生意不做了!快来帮忙!”
外头顿时人声鼎沸,乱成一团。
云花明挥扇驱散着屋里的污浊气,歪着身子,探出头望向门外。
房门外,一群人凑成堆,吵嚷着都想要拉人上来。
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崇介丘拉着他往旁边闪躲,绕过满地狼藉,“去楼上,找阿豫的房间”
云花明心中暗笑,倒也是个会借风直上的家伙。
开门做生意,上锁的门很好找。
云花明摸了下房门口挂着的“豫”字牌,笃定道:“就是这间。”
他从怀中掏出一节铁丝,蹲下身开锁,仰头抬眸看向崇介丘,“你倒是狠,不怕那姜家查明你身份在郎君那儿寻你麻烦?”
崇介丘语气坦然:“那一脚没想太多,既做了便没道理要怕。”
“你倒是……”锁芯微动,云花明嘴角一勾,“不枉武将风骨。”
崇介丘忽然问道:“此事若换做殿下该如何?”
“我?”云花明起身,“会用刀搅他个肠穿肚烂。”
房门许久未修缮,在死寂的廊内拉扯出一道刺耳的吱呀。
云花明敏锐捕捉到细微的响动,定定看着寒芒一点,先一步挑开房门,剑锋直逼他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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