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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坊 “就当是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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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成,不是个任人搓扁揉圆的。
“别多想,”云花明笑得意味深长,“本王只是想看看,赟郡公能不能帮本王一个忙。”
见崇介丘面上羞赧未退,眼神漠然地盯着他,却不说话。
云花明稍一琢磨,看来这个手段不合他胃口,吃不下。
他眉心微蹙,眼眶顿时就染上红晕,还未开口便咳个不停。
“咳咳……赟郡公是……”他抬手按在胸口,细细地小口喘息,“生气了?咳咳……不愿帮我这个忙吗?”
崇介丘一语不发,冷脸站于原地。
咳意不断,云花明说话断断续续,轻易也止不住。
他索性不再开口,由着自己咳个痛快。没一会儿,便咳得两眼发黑,一步错着一步连连退去。
踉跄间,不慎将香几上尚有余温的小香炉散落在地,脚底失了重心,云花明的身子不受控地朝后仰去。
将倒未倒之际,一只手擒住他的胳膊,轻轻一用力便将他带起。
崇介丘松口道:“殿下说吧,要下官帮什么忙?”
云花明顺势半倚在对方怀中,红着眼眶娓娓道出:“明日,郡公可否随本王去一趟温香坊?”
“温香坊?”崇介丘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实不相瞒,本王前不久遭遇刺杀,那人便是温香坊出来的。”云花明顺势挺起身,毫无察觉地朝位置走去。
“您是亲王,身边不乏有能人异士,为何要下官帮忙?”
“也并非必须是你。”
崇介丘眉头微动,没有应声。
云花明笑道:“就当是囹圄困兽苦苦挣扎,赟郡公,可愿拉我一把?”
拒绝。
这是崇介丘脑子里晃过的第一个词,皇帝、太后,这二人已让他头痛不已,难以应付。
这位亲王殿下……崇介丘抬眸打量,对上一双笑弯了的眼,方才那阵假咳于他面颊染上几分血色,眼尾缀红,好不可怜。
他不免腹诽,眼前这位,磋磨人的手段怕是更甚。
“如今离刺杀那日已过去近一个月,殿下打算从何查起?”崇介丘问出关键。
“此案涉及皇室宗亲,本王这儿尚未有定论,他大理寺便不能轻易结案。”云花明道,“案子一日未结,那温香坊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损毁证物分毫。”
他笑笑:“所以,不怕没东西可查。只差一位得力可心的帮手。如何?赟郡公可要应下?”
崇介丘沉默。
“那我们就说定了。”云花明起身走到门口,嘴角微微一翘,哪里还有半分病弱哀伤的模样。
“明日酉时三刻,温香坊门口见,好走不送。”
崇介丘跨过门槛,刚要行礼告辞,又听云花明轻飘飘一句:“丘郎君,可别忘了。”
什么丘郎君?
崇介丘话都已到了嘴边,那人却已言笑晏晏与门口的槐序说上了话。
不过几句话功夫,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槐序,已被随口夸他两句的云花明哄得合不拢嘴。
云花明斜靠在门上,眉眼认真,“若在你家将军身边待腻了,可随时来本王府上做事。”
槐序眸光一亮,又连连摆手,“属下一介粗人……”
“哦,本王也只是玩笑。”云花明转身回屋,“慢走,不送。”
见槐序还盯着人家背影挪不开眼,崇介丘蹙眉道:“槐序,你还回府吗?”
“回哪儿?回、回……”槐序缓过神来,嘴上语无伦次,“当然……”
崇介丘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穿过月洞。
“属下没说不回啊,将军?将军!”槐序追在后面,扯着嗓子叫喊。
香膏敷面,香牌作陪,此乃温柔乡,亦是温香坊。
温香坊的掌柜的很会做生意,当下好男风之气虽未盛行,却都藏在达官贵人的金窝里。既有挣银子的途径,就算文人雅士笔诛墨伐,做生意的也必不会放过。
买下一块儿地,大肆修缮,男女老少皆是客。
崇介丘守时等在门口,却迟迟未见云花明身影。
“郎君?您这究竟是在等谁啊?”一位打扮俏丽的女子,欲要伸手揽过崇介丘的胳膊。
崇介丘后退避开,推拒道:“我已说过多次是在等人,你不必……”
“哎呀。”女子踩着碎步追上来,“您等人可以进去等啊,里面小曲儿、茶点应有尽有。”
“欸,小娘子。”突然,一把折扇“唰”的一声展开,隔在二人中间。
执扇之人指骨匀称,在乌木扇骨的衬托下更显白皙。
崇介丘顺着望去,对上云花明戏谑的目光。
许是为显气色好,今日他特地选了件颜色鲜艳的杏黄长袍,腰间挂着些打眼一瞧就很昂贵的配饰。
云花明一副浪荡郎君的做派,将崇介丘挡在身后,倾身冲那女子眨了眨眼,“我这好友面薄,若哪里得罪娘子,我替他向你赔罪可好?”
崇介丘听后,拧眉道:“我并非……”
可云花明没打算听他说话,头也不回地将手中扇子打在他胸口,以扇遮面与那女子说起悄悄话来。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女子听后颇为惋惜,倒也不再继续纠缠下去,提起裙摆朝店里走去,不知是在喊谁。
不等崇介丘问清楚,店内走出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
那双眼甚是精明,上下扫了他一眼,转而朝一身富贵的云花明走去。
“哎呦,客官瞅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妇人未靠得太近,也不会显得生疏,控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云花明笑道:“自然,还望店家引我们二人往左边去。”
“呦~看来郎君很懂行嘛。”妇人笑开了眼,“客官唤我珦娘便可。”
云花明颔首浅笑:“在下早就听闻这温香坊揽进世间绝色,本还心存疑惑,今日得见珦娘,便知此话绝非妄言。”
珦娘挥动着手中羽扇,面上笑容真了几分,侧身让开路,“二位快请吧,我们里面坐。”
几人才跨进门,珦娘又忽地转身将崇介丘拦下,“这位郎君,我们这儿小本生意,您若是带兵器进去,怕会惊到其他客人。”
崇介丘眸色微沉,习惯性将剑柄握得更紧。
“怪我。”云花明倾身过来,上手亲自卸下他腰间佩剑,“放心,若是丢了,我赔你个更好的。”
“哪能啊,剑就放在这屋里,走时客官记得来取就是。”剑重量不轻,坠得珦娘差点儿没接住。
二人跟在珦娘身后,穿过大堂、游廊进到一座新楼内。
云花明唤住崇介丘,扯下腰间的钱袋子,嘴角噙着几分莫名的笑,“你先帮我收着,这里人多,我怕自己守不住银子。”
崇介丘接过,一时没明白过来是何意。
楼中尽是些郎君,有眼尖的看见新客,嚷了一声。
顿时涌出更多打扮相近的郎君,一窝蜂地将崇介丘围在中间,根本无法脱身。
他冷着脸避开几人讨要银钱的手,眉眼一沉,多了几分凶意。
环视四周时,一眼便望见人群外围正与人闲谈的云花明。
云花明的目光含笑从他身上掠过,分明是知晓会发生何事,有意想看他笑话。
此刻,崇介丘手上的钱袋子就像是鱼群中的饵,他往哪儿去,鱼儿就跟着追来。
他被缠得烦躁,扯下自己腰间的钱袋,将银钱尽数抛向空中。
霎时间,齐刷刷地蹲下一片人哄抢银子。
珦娘好不容易挤进了来,哎呦呦地责骂:“一群见钱眼开的!”
她奉承笑问:“两位,可有瞧上眼的?”
云花明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认真道:“在场,所有人。”
此刻,房间静寂非常,所有人的目光皆虎视眈眈盯着桌上金锭。
云花明拿起金锭,挡住嘴道:“看住这金子,可别话还没问出来,就先不翼而飞了。”
嘱咐完后,他借着坐直身子的姿势,举止自然地将手搭在崇介丘手背上。
举止突然,崇介丘本能想撤回手,反倒被云花明抓得牢牢的。
“各位。”齐刷刷一片的目光盯紧了他,云花明笑笑,“实不相瞒,今日我二人前来,并非是为寻欢作乐,而是来向你们讨教一二。”
“向我们讨教?”
“我们能教什么?”
“他们是不是来错地儿了啊?”
底下窃窃私语。
有一人先站出来,看言行颇有资历,他的目光落在云花明与崇介丘交握的手上,“两位郎君想学什么?”
云花明看向那名男子,态度诚笃:“爱人。”
“爱人?”
“什么意思?”
“我这辈子还没听有人说过爱字呢。”
不多时,有一人面露欣喜地起身,急冲冲便要往外走,“奴知道郎君要什么了。”
云花明颔首应允,寻得机会凑近,小声地同崇介丘解释:“本想以恩客的身份套话,瞧你应付不来,便换个身份。至少,我比不知情的旁人更有分寸些。”
苦药香丝丝缕缕绕在鼻间,崇介丘侧眸看向言笑晏晏的云花明,脂粉掩得住气色,眉宇间的病态却是难藏,也只是在强撑罢了。
崇介丘未曾答话,原本蜷紧的手缓缓舒展开。
“来了来了。”方才跑出去的男子将一个小册子递上。
这册子特地用娟纸又包上一层,瞧着到真像什么宝贝似的。
云花明在男子雀跃的目光下随意翻开一页,只瞟了一眼,他猛地飞快将书页合上,惊诧道:“你给我这个作甚?”
他推远册子,连握着崇介丘的手都撤了回来,“你参悟得也太深刻了些。”
“啊,奴想多了?”男子挠了挠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金子上,喃喃着,“那看来二位是比较含蓄了。”
崇介丘有些好奇,本想将册子拿过来瞅上一眼,可他才刚有动作,云花明“嘭”的一声,把那册子压在他手掌下。
一双眼瞪得圆润,声色仓皇,“你做什么?!”
“两位郎君既已在一块儿了,关系是否过于生疏了些。”最先站出来的那位男子,突然开口质询。
崇介丘看过去,那人眯着眼睛,正上下不停地打量他们。
身侧,云花明突然啜泣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哭得越发伤心,埋头趴在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顿时,温香坊的众多小馆儿以一种看负心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盯上一脸茫然的崇介丘。
面前的小馆儿冲着崇介丘挤眉弄眼的,就像在说“人哭了,你为什么不哄哄呢”?
崇介丘抬手,别扭地尝试搭在云花明肩上,“别……”
他才要开口,云花明又猛地坐起身。
眼角含泪,扑到他怀中,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泣不成声地问了句:“你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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