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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变 “真是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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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眼前景象一晃,云花明被一股大力推到了栏杆上,
他只觉手中一空,折扇已被崇介丘错身时一把抽走,以扇骨隔开刺来的剑刃。
蒙面人仓皇接下几招后,看准时机跳窗而逃。
崇介丘回头望向云花明。
云花明紧把栏杆,喘了口气:“去追。”
崇介丘迟疑了一瞬,但云花明定定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似是不满他的犹豫。
云花明轻啧了一声,刚想重复,崇介丘已然翻身追了出去。
房内的身影消失,云花明闭眼喘匀了一口气,走进那扇敞开的房门。
一进门,他便看见桌上摆放的古琴,分明琴架就在一旁,偏偏搁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意图昭然。
摩挲着推开琴身侧边的盖子,里面藏着几封信。他将所有的信拿出,发现每一封上都写着:吾儿亲启
云花明神情一怔,随意拆开,上面所写内容寥寥。
“汝母昨日饮酒,复负债十两银。”
“汝父庸懦无情,不顾妻儿,家中釜无粟、灶无薪,愿吾儿补济十两银。”
“邻人之子与其母异心,日加殴辱,母唯愿汝成才,待吾老时,能孝养于吾。”
……
云花明寻来一个生锈的洗脸盆,将所有信件尽数扔进去,掏出火折子全都给点了。
他原想借姜阔闹事惊动刺客,使其误以为计划有变,便能免了自己遇刺受伤的下场,更不会将出入烟花柳巷这等私隐摊到人前,败坏名声。
却未料到,太后竟留了后手。
原来,设局拉近他与崇介丘的关系未必是假,而以旧事敲打他断然为真。
反复提醒他这条命是如何保住的,想他感恩戴德?
盯着窜起的火苗,云花明嘴角扬得极高,眸中却尽是鄙夷。
“真是恶心。”
烟呛得他走至窗边缓气,正想回身收拾残局,余光却无意瞥到远处街上。
几个彪形大汉围成圈,举止张狂,抬脚狠踹着什么,看身形,像是个人。
他不欲多管闲事,收拾妥帖后,离开温香坊。
走到街上,回去的路被一群百姓堵住。
云花明转身想要绕开,忽闻有人唤他名讳。
一群家丁围成个圈,将一位丰姿冶丽的妇人护在中间,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
其中一个壮汉,腿上居然还挂着两个少年。
一个身形瘦弱,且看着矮些,眼眶红肿,死死咬住壮汉的腿不肯松口。另一个瘫坐在地,比前者高出半个额头,正撕心裂肺地哭喊,手掌青紫,颤巍巍地指向后方。
那片地上,躺着一人。
妇人抚弄着她那水葱似的指甲,不急不躁:“我能瞧上你兄弟二人是你们的福气,是你们父亲不识趣儿,竟意欲推我。”
她俯下身,伸出手不知想作何。
冷脸咬人的矮个少年胡乱挥着手,眼眶胀红,透出些兽性般凶狠。
妇人倒笑出声来,“瞧瞧,跟个狼崽子似的。”
接过递上来的绢帕,她似是嫌弃,垫着绢帕转向捏起另一个少年的脸。
“跟我回府上吃香喝辣不好吗?不比去那曜亲王府受累要强多了。”
“放开我弟弟!”矮个少年毫不客气地啐她一口,“父亲带我们去曜亲王府是为讨活计谋生,与你所说的腌臜事不同!”
妇人闻言发出尖细的长笑:“天真的毛头小子。若不是你兄弟二人于街上叫嚷,你那父亲早拿银子抛下你们跑了。”
矮个少年愤然道:“你胡说!”
“我胡说?”妇人斜睨着兄弟二人,嗤道,“想寻个好听的由头拿儿子换银子,又怕明晃晃的大街上卖儿子丢人,也就是糊弄糊弄你们罢了。”
人群中,有百姓反驳妇人:“那你也不该在街上明抢,至少,曜亲王从未有这样的土匪行径!”
见有人出言捣乱,妇人循声怒目而视,奈何围观百姓众多,她也不晓得是何人,只扯着嗓子喊道:“隔三差五便有郎君哭哭啼啼地从曜亲王府跑出,可不就是他使了手段,人家抵死不从!”
“如今又看上崇大将军,见面便鼻血横流,可见是他平日纵欲过度,坏了身子。”
“他连纵横沙场的将军都可于掌心玩弄,我不过是看上一介乞儿,又有何不可!”
万冷金那小子几句谣言,如今竟被传成这样,万松声那几下当真是打得轻了。
云花明气极反笑,挠了挠眉尾,扬声道:“还是先说说他们父亲身死一事吧。”
妇人很快锁定人群中的云花明,叱问道:“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容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云花明环视周边百姓,皆身着粗布麻衣,他一身锦衣华服站于人前,着实是格格不入。
他睨了妇人一眼,“本王……”
妇人突然指向云花明,喝道:“将他给我抓过来!”
一群壮汉迎面朝云花明走来,将他高高架起,被迫来到人群中央,受那妇人上下打量。
“是个难得的俊俏后生,可惜不缺银钱。”妇人惋惜道。
“大街上明抢人,定是个家世不俗的吧。”云花明敛眉沉目,视线从妇人腰间佩戴的玲珑香囊上掠过。
御赐的物件儿,也敢这般招摇地戴在身上么。
“还是个有眼光的。”妇人眸光一亮,抬手朝云花明面上伸来。
云花明淡淡偏过头,“这样张狂,不怕有人借此参上你家人一本??”
妇人撤回手,“你认识我?”
云花明摇摇头,“未曾见过。”
妇人嗤笑,“那你……”
余光注意到人群中某个身影,云花明压住唇角,话音一转:“但我知晓,你家中做官之人官居几品。”
妇人不以为意,“你莫要在此故弄玄虚。”
“是吗?”云花明挑眉浅笑,手中扇骨寸寸敲打在妇人胳膊上,一下比一下狠。
“粮食几石、田地几亩、月俸几两、奴仆几人,我全都清楚。”
妇人被云花明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上自家护卫,才恍然回过神。
她仍嘴硬道:“你不过是家中有人做官罢了。”
“非也。”云花明停步,“我家无人做官,但照样能叫你家中人从官位上滚下来。”
“一派胡言!”妇人怒容以对,“把这人给我拿下,朝中官员俸禄乃是私隐,该将这人扭送官府。”
几名彪形大汉扑向云花明,可他丝毫不慌,只稍微退后一步,给接下来出场之人腾出地方。
一道身影于人群中拔剑而出,他只偏刀一振,光用内力足以震退所有人。
崇介丘执剑立于云花明身前,怒喝道:“于白日侵街占道,按律令,应先将你送去官府杖责。”
剑尖于空中一滑,指向那已灰白的尸体,又道:“损人性命,更是罪无可恕。”
“罪无可恕?”妇人眉眼舒展,以指抵鼻笑出声,“哈哈哈……你可知我舅父是何人,谁能定我的罪?”
她倾身挑眉,讥笑道,“难不成你还能为一乞丐性命闹到御前去。”
“何须将此事扯到圣人面前。”云花明大步向前,顺势夺过崇介丘手中长剑,“本王乃是曜亲王,定你的罪并非难事。”
“曜亲王?”
妇人稍一怔愣,后又厉声叱责,“你们竟敢冒用皇室身份?这可是死罪。曜亲王身娇体贵,向来足不出户,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身娇体贵?”云花明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方才不是说,曜亲王花天酒地、寻欢买醉么,怎么又变了呢?”
他从怀中掏出腰牌,毫不遮掩展示给所有人看,晃到妇人眼前还抬了抬手,“看清楚了么?”
妇人姣好的面容顿时僵住,微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来。
云花明眸光一凛,转身挥剑,剑锋已抵上那壮汉的脖颈。
壮汉下意识想反抗,脚下微动。
“别动。”
剑锋又进几分,云花明双眸阴沉,“本王体弱手抖,一不小心真伤着你该如何是好?”
他垂眸瞥了眼齿间渗血、死死咬住壮汉不放的少年,问道:“就是他,一脚踹死你们父亲的?”
少年声音嘶哑微弱,却掷地有声,眉目间皆是恨意:“是他!”
不等云花明再次举剑,崇介丘意有所感,开口劝诫:“殿下,您不可于街上滥用私刑。”
云花明眉尾一压,眼中戾气更甚,“你有何资格阻拦本王?”
崇介丘俯身退了一步,“下官不敢。但您贵为亲王,不必亲自动手,将人交去京兆府府即可。”
“对对对,您不必亲自动手。”妇人也跟着劝道。
云花明冷笑一声,讽刺道:“不是说你舅父颇有神通,既难以定罪,便无需交于官府。”
话落,剑锋微动,轻易划破壮汉喉咙,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染他满脸。
“啊!”妇人惊叫,腿一软跌倒在地。
云花明脚步生风,再度提剑。
妇人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响,目眦具裂盯着眼前染血的剑。
云花明歪了下头,嘴角笑意未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围百姓已有不少偷摸溜走,脚步声杂沓散去,生怕跟见血的事沾上半分关系。
妇人颤抖着起身跪伏,恳求道:“王爷,我……民妇未曾害他们父亲啊,意外,都是意外啊。”
“你……”鲜血散发出的腥气令人作呕,云花明执剑的手肉眼可见在颤栗。
“殿下?”崇介丘想上前夺剑。
剑光一闪,崇介丘盯住指向他面前的剑锋,半起的身僵住。
“殿下您身子不适,下官送你回去吧?”剑锋逐渐逼近,崇介丘伸长脖颈迎上,“殿下,随……”
剑锋下压,摁在崇介丘肩上,云花明冷声道:“跪好。”
崇介丘闻言,随云花明使力,缓缓跪下。
剑柄轻抬,云花明不再看崇介丘。
转身剑锋于空中划过一道冷光,长剑抵住妇人侧颈,剑尖鲜血滴落,点点染红了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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