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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承诺 “我不是你 ...

  •   “他二人怎么了?”

      身侧响起一阵窸窣的说话声,问话的人声音刻意压低,却是一字不差地漏进云花明耳朵里。

      “不——知——道——”答话的人拖着长音,明显是有意不想接话。

      “你整日跟在你家将军身后,你不知情?”言矜行不死心地追着问。

      槐序语气不咸不淡:“小侯爷,你要是歇息够了,不如紧着蹲马步去。好奇心别那么重,多操心操心您自己的事儿吧。”

      脸侧的风骤停,云花明支着脑袋,缓缓睁开眼。

      “槐序,你几个意思?是不是看小爷笑话呢?!”言矜行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气势没做足,桌上果盘杯盏倒震得丁零当啷。

      云花明怕伤及无辜,赶忙歪着身子坐,远离战场。

      头顶遮下的阴影及时追上他,身后撑伞的代焐倒是尽职尽责,没让他晒着半点儿日光。

      “呦~就您这脾气。”槐序冷嘲热讽的语气也是不遑多让,“长公主殿下还派人三天两头往侯府送宝贝?要我说明义侯也不必退回去,谁家娘子能受得了您这脾气啊?长公主殿下此举,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槐序!”言矜行被气得噌一声站起来,声量顿时拔高。

      “欸,你二位声儿小点成不?”云花明反手抢过槐序手里的扇子,自己给自己扇起风来。

      他眸色认真地盯着练武场上的人,嘴上掺和起言矜行的事儿:“说来也是稀奇。送出去的礼被原封不动退回去,照高赫的性子,不仅没砸了侯府,竟还接连几日的送。”

      不禁感慨:“难得,真难得。”

      槐序弯下腰,殷切地重新接过扇子,话里绕着弯:“那也没我家将军奇怪啊。怎么一听说三娘子在外与郎君交好,就能强硬至此?许是在谁那儿受了气,三娘子碰巧触了霉头。”

      云花明直言笑道:“怎么,你是觉得我给他气受了?”

      “哪能啊。”槐序讪笑道,连忙转了话茬,“代焐,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三娘子与外男交好?”

      头顶阴影晃了一瞬,随后传来代焐的声音。

      “知道。”

      槐序追问:“那你为何没回禀?”

      “将军交代了,除了三娘子在外头遇到麻烦,其余无论大事小事,都不用回禀。”

      槐序听后鼓了两下掌,“那你真就实诚,啥都不说啊?好嘛,麻烦由外转内了。”

      代焐憨笑道:“那不也是将军心头里憋着气,要不然三小……唔……”

      “说什么呢?!”余下的话,尽数被眼疾手快的槐序堵了回去。

      “所以……”言矜行趴上桌,在场之人唯有他能触云花明的霉头,“你和我师父究竟怎么了?我看他家上上下下都围着你转,把你伺候得挺好啊,怎么还跟主子闹上脾气了?”

      言矜行的语气随侍不中听,话却是分外不差。

      这几日,崇家的确把他照顾得十分妥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是好不夸张。

      尤其是崇介丘,近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哪怕两人莫名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中,他也仍在深夜守着他入睡。

      偏偏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云花明反倒觉得更为心烦。

      想到这儿,他烦躁地蹭过眉尾,扬手吩咐:“槐序,一炷香的时辰过了,赶紧着给小侯爷安排上。”

      “好嘞。”槐序拎起练武场外的水桶,招呼着言矜行,“来啊,小侯爷。再有一刻钟今个儿你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崇介丘!”
      远处,一声女子的高喝声骤然响起。

      惊得槐序手拿不稳,连带着身子一哆嗦,半桶子水晃了出去。

      一阵风声袭来,崇寻木自高台另一侧纵身跃上,随手取下架上长枪,与崇介丘对上。

      崇寻木一招绞枪,便将崇介丘手中横刀压在地上,“你为何不让我出府?”

      崇介丘沉声道:“罚你于府中禁足,我说得足够清楚。”

      “凭什么!”崇寻木一时激动,步子抢进。

      崇介丘动作利落,趁机抽刀,借势反压住枪杆,“因你隐瞒。”

      崇寻木身子一坠,反驳道:“我已及笄了。我与烨哥哥两情相悦,你不能干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下一瞬,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崇介丘立刀下劈,崇寻木手中枪杆瞬间断成两截,“我无意拆散你二人,是你对家中亲眷隐瞒,此为大错。”

      他收刀入鞘,拾起那枚彻底废掉的枪头,“更何况,他身为男子,竟默许你一女子欺上瞒下与他交好,对方品性,有待商榷。”

      “兄长!”崇寻木急声喊道。

      本以为她仍要揪住禁足不放,结果崇寻木两眼放光拦在崇介丘身前,惊诧道:“你何时会的左手执刀?”

      “我也不甚熟稔,待我摸透之后再来教你。”崇介丘承诺道。

      崇寻木跟在他后面翻身跃下高台,平稳落地才琢磨过劲儿,埋怨着:“不对,兄长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崇介丘冷声下了令:“回屋里去,好好思过。”

      “知道了!”崇寻木背对崇介丘翻了个白眼,气哄哄地扭头便走。

      “这就结束了?”言矜行意犹未尽地从凳子上跳下来。

      崇介丘捻起炉内已然凉透的香灰,“槐序,过了多长时辰?”

      “别别别,师父。”言矜行连连摆手,脚底生风跑去拎起水桶,“我这就去练。”

      待崇介丘再看向方才云花明所坐的位置时,人早已没了踪影,他对槐序撂下几句有关言矜行的嘱咐,便匆匆追了上去。

      门扇欲合,一只手蓦地从缝隙中插了进来,险些被夹中。

      云花明于房中只拉开了半扇门,目光扫过崇介丘指间的布条,语气平平地落了一句:“郡公有何事要说?”

      崇介丘不知从何说起,犹豫再三,直到云花明嘴角一撇要关门时,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这是下官的卧房。”

      “什么?”云花明微怔,随即冷笑着将门大敞四开,“行,那你进来待着,我回府上去。”

      “不,下官并非是这个意思。”情急之下,崇介丘一把攥住云花明的腕间,“万太医走时,说过殿下需得好好静养,不宜劳心劳神。”

      云花明眉心微微蹙起,挣开手道:“我回我自己的府邸,有什么可忧心的?”

      “倘若亲王府真是个适宜休养的居所,殿下此刻也不会出现在下官府中。”崇介丘言语甚笃,双眼一错不错紧盯着云花明。

      云花明不以为意地反驳道:“你不如说,我待在你身边会更安全些。”

      “我会好好保护殿下。”崇介丘毫不犹豫地接言道。

      承诺来得突然,云花明眼睫微颤,别开了视线。

      崇介丘似乎也意识到话有歧义,紧着补上一句:“下官是说,保护亲王乃是臣子应尽之责。”

      云花明眉梢轻挑,再次撞上对方的目光,冷嗤道:“我不是你的君,你对我没有责任。”

      崇介丘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偏偏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嘴上说不过人,也不肯轻易让步。

      云花明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很喜欢别人对着他展露无措,心底那点儿压抑过久的坏心思冒出头。

      “不过,趁人昏迷不醒将人强掳回府上,郡公的确该负些责任才行。”这般说着,云花明嘴角蓦然抿出了笑意,指尖勾住崇介丘的襟口,微微施力将人拉进了房中。

      崇介丘脚底一绊,想开口解释:“下官并非……”

      “想知道我昨日为何不快么?”云花明截口道,“你先应了我,我就告诉你。郡公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为表诚意,你也可先说说自己想要什么。”

      崇介丘解释的话被堵在喉咙,眼睫微微一颤,忽而垂了下去。

      见他如此反应,云花明轻啧了一声,随即松开手,“算了,你……”

      “坦诚。”崇介丘开口道,“下官希望殿下能坦诚相待。”

      云花明眉头倏然拧成一团,声线带着凉意:“你是在同我说笑么?”

      崇介丘直言道:“缺什么便讨要什么,这是殿下同下官说的。”

      云花明压着眉,沉声道: “给不了,换一个。”

      这等空泛的要求,于他而言,无疑是堤坝上那道还未成形的蚁穴。

      “就这一个。”崇介丘言辞铿锵。

      “好啊。”云花明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眼底却全是警惕的冷意,“那你便继续站在夹缝中斡旋,守着一眼见底的结局吧。”

      他又再次攥起崇介丘的衣襟,将人拉近,“崇介丘,本王并非只有一个你选择。言珞还不成大器,只要三皇子死在本王前头,太后她就不敢弃本王不顾。”

      崇介丘神色未变,反驳道:“殿下不会对三皇子下手。”

      云花明松开手,一声轻嗤溢出唇角:“郡公很了解本王吗?你哪来自信在这儿言之凿凿?”

      崇介丘道:“若非殿下冒雨去救小郡主,腿上的伤不至于严重至此。”

      “我先前讲得还不够清楚么。”云花明彻底沉下脸,“本王看中的是高赫,是她那比当今圣上还要尊贵的血脉,是来日手中最后一道护身符……”

      “下官相信,只要殿下想,不必牵扯无辜稚童也可达到目的。”

      “我说了,你不了解我。”

      云花明眉眼笼上一层阴霾,话从牙缝里挤出:“别对我妄下定义,咳咳……”

      “殿下。”崇介丘神色一紧,抬手覆上他的后背。

      “别碰我。”

      云花明喘了口气,呼吸渐快,可该说的话仍一字不落:“况且,像郡公这般心口不一之人,又有何脸面求他人坦诚以待?”

      话落,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崇介丘皱着眉,不由分说地扯过云花明手腕,指腹用力按压在他虎口的合谷穴,“下官分明已然表态,全凭殿下处置……”

      “全凭我处置?”云花明用力想抽回手,“那你为何上来便给那府医垫上蒲团?不就是在暗示我,此人你极其看重,哪怕他犯下滔天大罪,也有你赟郡公作保么。”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崇介丘动作一滞,反倒将他虎口按得更紧。

      “痛、痛痛。”云花明皱着眉甩手,“我已经不咳了,松开。”

      崇介丘松开手,目光坦荡地看向他眼底,“蒲团,那是因为下官以为不论他是何托词,这都是死罪无异。但他也确实年过半百,又在我崇家效力几十年,下官原只是想……体面些而已。”

      他言辞恳切,又重复一遍:“仅此而已。”

      云花明没有接话,眉心却不自觉地稍稍松动。

      崇介丘又道:“下官希望殿下坦诚,也并非是要挖掘有关殿下的陈年旧事,只是期盼日后你我二人同盟可以毫无顾虑。”

      “崇介丘。”

      云花明的目光凝住,唇瓣微微开合:“有些话,若我硬要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你是想要我的一句承诺么?向天起誓,予你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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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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