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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驸马 “我好好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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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也不知下了几个时辰,雨丝淅淅沥沥地渐弱下来。
云花明伏在崇介丘肩上,摊开手心,“雨好像停了。”
约莫已走了一里有余,崇介丘后背上驼着一个,臂弯里抱着一个,步履依旧沉稳,呼吸平缓。
云花明没心思问他累不累,只觉得自己那条伤腿酸麻胀痛,全靠他夹着对方腰侧咬牙硬撑。
他伏在崇介丘剪头,伸手戳了下云铎祎的小脸蛋,“你又未曾受伤,怎么不能自己下来走?”
云铎祎鼓起脸蛋将云花明的指尖弹开,摆过脑袋,不愿意理人。
云花明见状反倒笑了,打趣道:“好大的脾气,像你母亲。”
一路缄默的崇介丘,忽然开口:“殿下同长公主很是相熟?”
“高赫?”云花明轻笑道,“我怎会与她相熟,不过是皇家私宴上见过几面。”
崇介丘语气平静:“长公主血脉正统,在皇室宗族里话语权极重……是个更合适的同盟者。”
云花明眸光稍敛,反问道:“你觉得我今日救她女儿,为的是份投名状?”
崇介丘沉默不语。
“对,你猜得没错。”云花明大方承认,“一位嫡亲的长公主,没有人想跟她交恶。有时候她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既然机会都摆在眼前了,我为何不趁势而为,为日后多添一重保障?”
他微微侧首,贴近崇介丘的耳畔,轻声道:“只要郡公愿与本王合作,这长公主,亦会是你们崇家的依仗……欸!”
托着他腿弯的手劲蓦地一松,身子陡然下坠。
云花明下意识揪住崇介丘的衣襟,眉眼间浮上恼意:“我好好与你商量,又未曾胁迫,你要把我扔下去不成?”
见崇介丘还停在原地,云花明忽然想到了什么,打趣道:“你莫不是还在生气吧?不会吧,丘郎君的气量竟真这般小?”
云花明撇了下嘴角,指尖又轻轻戳弄起云铎祎的脸颊,软着嗓哄道:“哎呦,别闹脾气了呗。”
云铎祎依旧不愿理人,朝着一个方向指去,无声催促。
崇介丘把人往背上颠了颠,单手紧紧托住云花明,重新行走于山间。
又走了一段路,崇介丘驻足止步,仰首远望山间,“快到了。”
云花明顺着望去,半山腰上竟矗立一间瓦舍,从外面看制式精巧雅致,绝非寻常山野人家。
他敛起性子,语气沉了几分:“去瞧瞧。”
崇介丘正要移步,安分一路的云铎祎突然挣动起来。
胆子大到直接从崇介丘的臂弯跳下去,落地后马不停蹄地朝着那间瓦舍跑去。
云花明双手攥住崇介丘的肩膀,不容置喙地命令道:“跟着她。”
小丫头轻车熟路,奋力推开虚掩的院门。
崇介丘背着云花明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以免贸然上前打草惊蛇。
不多时,屋内快步走出一位男子,瞧见云铎祎,惊诧道:“云朵?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云铎祎一反常态地伸出双手,扑过去抱住了男子的腿,瞬间安静温顺下来。
瞧这人的相貌,云花明想起一人,他拍拍崇介丘的肩,侧过脸,要与他说话。
碰巧,崇介丘也在这时扭了下脸,似乎也有话说。
呼吸可闻的距离。
云花明眸间怔然,随即撤开些,语气平常:“这人是周佑彬。”
“嗯。”崇介丘正过头,目光定定望向前方那人,“万事小心。”
崇介丘将云花明放下,搀着他现身。二人狼狈不堪,一个满身泥泞发髻凌乱,另一个浑身湿透面色冷冽。
周佑彬见状当即心生警惕,斥问道:“何人胆敢擅闯公主别院?”
云花明道:“你是高赫的驸马,周佑彬。”
男子眯起眼,“你是何人?”
云花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自若从容,上下将他打量一番。
旁侧,崇介丘亮出令牌,沉声道:“郡公崇氏。”
他退至云花明身后,眼睛却一刻都未离开男子,“这位是曜亲王殿下。”
周佑彬神色一凛,赶忙俯身行礼,“原来是亲王殿下。王爷所言极是,臣确是驸马周氏。”
他抬眼打量,试探道:“不知王爷因何如此模样,可是山上遇险?又为何同小女莅临臣这小小书斋?”
云花明反问道:“书斋?”
周佑彬坦然应道:“正是,再过半月便是德惠书院举办的共书会了。臣想着先将藏书翻出来晒晒,不曾想,天不遂人愿。”
云花明颔首:“也是因这大雨,本王正巧撞见铎祎孤身跑进这深山里,竟不知是来寻父亲的。”
“王爷一路奔波,可要进屋歇歇脚,喝口茶?”周佑彬侧身让路,做出迎客姿态。
话未落地,屋内突然传来响动。
云花明随口问道:“怎么?驸马这书斋还有旁人?”
周佑彬连忙否认:“哪能啊……欸……”
他才张口,崇介丘却先一步走上前,直奔屋内。
周佑彬开口欲要阻拦,又生生止住,对云花明解释道:“许是雨停,廊下躲雨的野猫跑走了。”
“王爷,屋里上座。”
进到屋内,云花明大致扫过屋中布局,目光锁在周佑彬身上。
对方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如何侍奉亲王,就连情绪低迷的女儿都搁在一旁,只一味盯住崇介丘的动向。
周佑彬按捺不住,正要开口:“郡……”
“周驸马。”云花明原封未动地放下茶盏,恰好打断他的话,“你难道不想向本王问问周二郎君的事吗?”
周佑彬转头看向云花明,笑容僵在脸上,“王爷怎好端端提起臣那已逝世的二弟?”
“毕竟周二郎君之事,与本王也有牵扯。”云花明手上把玩着茶盏盖子,发出一声声清脆的相击。
“本王还以为周驸马见本王,应是横眉冷对、怒火中烧。”
周佑彬躬身,语气谦卑恭敬:“王爷当真是折煞下官。臣那二弟本是自食恶果,是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周氏一族,臣又怎会对王爷有所怨言。”
恰在此时,崇介丘合上窗扇,站定后缓缓摇头。
云花明起身道:“既然雨已停了,驸马可要带着郡主随我们下山?”
“自然。”周佑彬抱起云铎祎,在前面带路,“山路湿滑泥泞,二位小心看路。”
下山途中,正在搜山的家丁远远瞧见他们一行人,转身拔足狂奔回去报信。
待众人进到山庄,云珩乐早已在正厅等候多时。
她先吩咐侍女将云铎祎抱回房内梳洗,随即面色冷凝地走到周佑彬身前。
周佑彬笑意牵强,低声唤道:“殿下……”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振聋发聩。
云花明正抠着手腕上干掉的泥块,手指一偏,不小心戳到被荆棘划破的伤口,痛得他眉心直跳。
云珩乐沉呵道:“废物!给本宫跪下!”
周佑彬不敢违逆,双膝着地的刹那,云珩乐反手又是一巴掌,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怒火,长公主的威压此刻展露无遗。
云珩乐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苛责:“你如今年岁几何?半大幼童都看管不住,本宫要你何用?!你若只喜欢你那些书本字画,干脆常住于此,莫要随本宫回府了。”
“一些不值钱的破烂东西,也值得你顶雨上山,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忘在脑后,本宫看你真是活够了!”
话落,周佑彬的胸口重重挨上一脚,许是知晓自己理亏,自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言。
云珩乐抬手抻平衣襟,看向云花明时亦然换上一副矜贵之态,放缓声音道:“今日多亏皇弟和郡公,本宫定要好好犒劳二位。”
云花明淡淡道:“皇姐客气。”
崇介丘适时起身,恭敬拜礼:“此事,应是微臣分内职责,长公主无需放在心上。”
云花明也随即离座,趁势作别:“既然小郡主安然无恙,我二人理应告辞……”
“且慢。”云珩乐抬手打断,“你二人眼下如此狼狈,本宫怎能就这般放你们回府。”
云花明推拒道:“这倒不必了。宴席早早散去,下属还在院外候着呢。”
云珩乐道:“你府上那位名唤折竹的?雨一停,便被敦太妃叫回府了。”
云花明眉头轻拧,心下隐隐不安。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云珩乐摆摆手,铁了心要留下他二人,“让你二人蓬头垢面地从本宫席上离开,叫旁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转头吩咐侍女,“带他二人去汤池梳洗,非得一尘不染后方可离开。”
“至于你……”她垂眸斜睨周佑彬一眼,冷声道,“便在这儿跪满一个时辰,好好思过。”
目送云珩乐离开,一旁静候的侍女走上前,侧身引路,“王爷,郡公,这边请。”
跨出门槛,云花明偏头望了眼跪在地上那人。
周佑彬神色淡淡,腰身跪得笔直。
不会说话的女儿孤身一人闯到山上,做父亲的,竟无悲无怨,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怪不得高赫会如此气急。
几人穿过层层月洞回廊,七拐八绕,才行至离山脚最近的一处僻静院落。
侍女推开房门,裹挟着淡淡花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朝里望去,皆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内里景致。
云花明仍在试图婉拒:“小娘子你有所不知,我身上有伤,这里面潮气太重。”
侍女笑容得体,“王爷放心,开窗通风后,潮气很快便会散去。”
云花明耐着性子重复道:“本王身上有伤,泡不了池子,你能明白吗?”
“王爷放心,里面早已准备妥当。”侍女看似微笑以对,实则将路堵得死死的,“还请王爷莫要为难婢子。”
崇介丘跟在后面,抬眸朝内瞥过一眼,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殿下先进去梳洗吧,臣在外面侯着即可。”
深知今日逃不过,又听崇介丘还想多浪费他几个时辰,云花明反手拽住他的衣襟,将人一块拉进屋内。
“想也别想,我急着赶回府去,可等不了你。”
崇介丘被拽得身形一个趔趄,整个人几乎是被门槛绊进去的。
待他站稳身形,房门已从身后缓缓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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