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排他 “也点儿也 ...
-
身后铺子里,响起几道清脆的掌声。
云花明微侧过头看去。
一位明媚鲜活的女子倚靠在台前,见他望过来,高举起手臂大力鼓掌,捧场道:“郎君真是伶牙俐齿、心思活络啊!”
崇寻木大步走到门口,拍了拍荷薇的肩,“做得好,下去忙吧。”
云花明蹙眉,让开路。
这女子方才那几句话虽在夸他,听来倒像是知晓内情,有意要戳穿。
“就你……堵门口耽误我做生意?”崇寻木大步走到门口,双手掐腰,微微弓起背。
姜阔不甘示弱地两手环胸跨立,讥讽道:“你这‘南柯一梦’可真有意思,从上到下怎么皆是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女子不乖乖窝在家里老实等着嫁人,出来做什么生意!丢什么人啊!哈哈哈……”
说到后半句,姜阔甚至放声大笑,引起周围家丁的奉承,顿时哄笑一片。
“嚣张。”崇寻木神色骤然一凛,反手拢起散在肩颈的墨发,不紧不慢地抄起门口凳子,轻松抛起,单腿于半空中猛地高抬一踹。
“嘭”的一声巨响,木凳子狠狠砸在姜阔身上,碎得四分五裂。
嘲笑声戛然而止。
姜阔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一道身影腾空跃起,重踹在他胸口。那壮硕的身子如破败布偶般,四肢乱挥,重重撞上对面的水果摊子。
架子上的水果一个接一个刷刷滚落,又接二连三地掉在他身上。
从头到尾,那姜阔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崇寻木完美落地,随手掸了掸裙面上的浮灰,高高扬着下颌,“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你这死……”姜阔的胳膊不甘心僵在空中,奋力想起身。
奈何他下半身卡在碎框子里出不来,骂骂咧咧嚷着,“愣着干什么!一群饭桶!赶紧拉老子起来啊!!”
几个大汉迎上去拉人,余下的早摆好架势,等着姜阔一声令下。
眼看此处便要打起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愈发多了。
“不能……不能打!”
姜阔被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地拉起来,冲到前,又硬生生被站在街中间的崇寻木逼停。
他恶狠狠瞪向云花明,撂下狠话:“我告诉你小子,新仇旧账,这事儿没完。”
云花明没放在心上,崇寻木倒先不乐意了。
她撸袖子,又挥起拳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打豁你的牙。”
“老子不跟你计较!”姜阔满脸横肉皱在一块儿,挤得眼睛成了一条缝,揉着身上痛处,步履蹒跚地离开。
“欺软怕硬的东西。”崇寻木从怀里掏出银子,搁在水果摊上,笑盈盈道,“陈老伯,赔你的铺子。”
云花明下意识瞥了眼,心道,出手可真是阔绰。
崇寻木转身扶住云花明胳膊,搀着他往铺子里去,“没事儿吧你?伤着哪儿没?”
“无事。”云花明承她好意,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阿暖。
他抿唇蹙眉,视线落在阿暖绞着衣袖的手上,“若日后他再寻你麻烦……”
“你便来我这铺子寻我。”崇寻木拍着胸脯保证,“怎么说今天这事儿也是在我铺子上发生的,也有我这个掌柜的监管不力的缘由,你尽管来寻我庇佑就是。”
“多谢娘子仗义出手。”阿暖眉眼缓缓舒展,随即仓促地躬身拜礼,转身便朝着城南的方向赶去。
回到铺子里,崇寻木用脚勾起一个凳子,精准地踢到台前。
那凳子稳稳落地,她先扶着云花明坐下,又绕到台子里侧,一手拎起躲在柜子下的账房。
她抬眼打量着云花明,笑道:“客官要买什么?”
崇寻木洋洋洒洒写了近一页纸,边写边点头。
云花明点了点几处不必要的废话,奇道:“也不用如此事无巨细吧?”
折竹提着一兜子东西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道:“郎君!您没事吧?!”
云花明掉了个方向看去,蹙眉道:“怎么跑得这么急?我没事,放心吧。”
他起身朝崇寻木一拜,“今日多谢娘子出手相助,在下便先告辞了。”
“好说。”崇寻木头也不抬地叮嘱道,“十五日后,记得来铺子逐次付讫。”
云花明与荷薇颔首作别,出门时险些与一男子撞上。
折竹反应极快,闪身挡在云花明前面。
男子的相貌并未看清楚,倒是被一股子不属于这香料铺子的墨香吸引。
待云花明回头望去,却也只见那男子清瘦的背影,错失良机。
崇寻木正低头沉思香料配方,鼻尖翕动,闻到熟悉的墨香。
她惊喜地抬起头,在男子耳侧打了个响指,笑问着:“烨哥哥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男子回过身,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牵过崇寻木的手,提起另一件事,“我从长公主府回来前,听了道圣旨。”
崇寻木歪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可男子又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了嘛?”她耐心候着,伸手从男子的随身书箧抽出凌乱的字稿,一张张将其展平铺好。
男子道:“圣人要以长公主的名义举办观莲宴,说是宴请了所有未婚配的适龄贵女、郎君……郡公,也在其列。”
崇寻木正摩挲着字稿上的“柯烨”二字,指尖一顿,猛地抬起脸。
“什么意思啊这是?我兄长才回来不到两月,先是太后接风宴、后又圣人夏苗宴,这又来了个什么长公主的观莲宴?”
想起她兄长身上背负越来越多的糟心事儿,崇寻木越想越气,口不择言道:“难不成太后与圣人争权夺利,她长公主也要分杯羹不成……唔……”
柯烨慌忙捂住崇寻木的嘴,连连回头张望街上,转过头压低声音,劝道:“小姑奶奶,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且小声点吧。”
他嘀咕着:“那不是都没成吗?”
“成什么成呀。”崇寻木埋怨着,“我兄长心思也不在那儿。”
柯烨道:“那不都是曜亲王搅合的。”
崇寻木瞥了他一眼,杵着脑袋,“反正有他在,左右都成不了。”
“此次观莲宴,你不必去了。”敦太妃放下茶盏,转述道。
云花明前脚刚踏进府,后脚便被他母亲身边的大丫头叫了过去。
路上还听闻太后身边的悟言姑姑方才过来传话,人才刚走不久。
他这一路上都在猜想,太后又要给他安排什么差事,谁想他母亲开门见山便给他带来不得了的好消息。
云花明应承地极快,颔首道:“儿子领命。”
敦太妃瞧去,问道:“你不好奇?也不问上两句?”
云花明头像个拨浪鼓,晃得他自己都有些头晕眼花,“一点儿也不。”
最好什么都别同他说,任由他在此事上装聋作哑。
敦太妃刮了云花明一眼,哼笑道:“别以为此事便与你毫无瓜葛了,待在家中好好反思反思,这点儿小事也能被你做废成这样。”
劈头盖脸的责怪落在身上,云花明硬着头皮道:“儿子何处做错了?”
“你没错?”敦太妃涨红着脸,话中带刺,“原是母亲错了,何苦受这份累生下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病秧子!”
她点着自己的胸膛,忿忿不平:“若你能再争气些,你母亲我一个前朝妃子,何苦还要看悟言那个小丫头片子的脸色?”
云花明眨了眨眼,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听训。
直到日落西垂,他才敦太妃的院落里走出来,整个人佝偻着脊背,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折竹撇着嘴角,搀住云花明的胳膊,为他打抱不平:“太妃怎么能说得如此刻薄?当初分明是她孕中喝下打胎药,才让王爷娘胎里便带着病根,她本也没想生下王爷啊。”
“再说了,若不是太妃受不了苦,铤而……”
“折竹。”云花明抽回手,冷声打断他,“是本王近日对你过于宽待不成?竟是什么没过脑子的胡言乱语都敢说出口来?”
折竹愣住,咬着嘴角无措,“王爷……”
云花明垂眼看着他,面色沉冷。
他膝盖一弯,跪在路旁,俯首道:“属下知错。”
云花明沉声道:“跪上半个时辰,思过吧。”
折竹应道:“喏。”
没了折竹引路,在这偌大的王府里,他竟一时找不准回十绥小院的路。
好在,府中闯入一位不速之客,远远便听见言矜行气急败坏的怒吼:“云!花!明!”
云花明停住脚,循声望去。
言矜行朝他疾步而来,脚下步子跺得震天撼地,硬是把为他带路的小厮甩开了。
“呦,看来言小侯爷平日里也未曾向郡公悉心求教。好在这王府才翻新不过几年,否则我府上这砖地怕不是要碎成两半。”
这话一出,言矜行脚底下动静更响,恨不得原地蹦个百八十下。
指着云花明的鼻尖,吼道:“你又在我姑母那儿巧言令色了什么?哄着她把苦差事交给了小爷。”
云花明啧了一声,手上扇骨不客气地打在言矜行手背上。
“怎么?莫不是言小侯爷灵机一动,终是发现自己同我一样身在棋局。”话里轻柔,却随口揭下了外戚的遮羞布。
他歪着脑袋,目光攫住言矜行面上想藏却无处可藏的难堪,嘴角笑意渐浓。
“要向我这个早些入局的人,讨教一二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