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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瓮 “这是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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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帝对崇家行二的归属并非胜券在握?”
云花明眼下泛着青黑,整个人恹恹地瘫坐椅上,直至主位的人问话才抬眼看去。
听闻他于府上遇刺,太后得了借口,次日一早便打着关怀义子的幌子前来探望。
夜不能寐,白日也只得抽身相迎,自打坐下来后他打了好几个哈欠。
太后听见声,蹙眉打量,“精神着些,养你这些年当真是养懒了骨头。”
“昨日可见着崇二了?”
云花明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回话:“只远远瞧见了模糊身影。皇帝看得紧,进儿臣府上避雨前将大臣都遣走了。”
声量越说越小,末了翻着眼,脑袋对着桌案一点一点的。
“皇帝前几月南下,连殿试都能推迟,却又为了崇二匆匆回銮。”太后执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哼笑一声,“看得重,又看得紧,你的猜测倒也不无道理。不过,皇帝竟这般直白相问……”
杯底磕在桌上,叮咣一声脆响。
云花明惊坐而起,脱口便道:“证明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又或者是那个姓崇的相当不可控,无法陪他演些君臣一心的戏码。”
堂内静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截的是太后的话。
太后干脆无视,应了句:“你说的,倒也在理。”
她抬手示意随侍宫女,将一封赤红邀帖送至云花明跟前。
“这是?”云花明接过,翻开一看竟是为崇家行二安排的接风宴。
“明日?这是不是安排得太急了?”他合上邀帖,这是都要明着抢人啊。
太后道:“既有猜想,就该早些印证。皇帝南下而归,堆积了不少政事要处理,昨日雨中那么一拦,他一时之间也寻不到时机听崇二述职。”
云花明接道:“所以,您抢着把宴席设在前头,想看皇帝知晓后会作何打算。”
太后颔首,起身走至云花明跟前,怜惜般摸了摸他的额发,“崇家手中兵权有多重要,想必不用与你多加赘述。”
保养得宜的手落在云花明肩头,时轻时重地拍了几下,又看似亲近地捏住他肩峰瘦削那块骨,“花明,别让吾失望。”
名义上是接风宴,实则云花明接下邀帖的当日,私下便早已传开了。
太后发帖的那些世家,几乎家中都有尚未出阁的娘子,门第不低,且与太后母族私家甚密,内里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接风宴当日,云花明所乘马车停在皇城根的拐角处。
世家马车鱼贯而入,折竹算着时辰敲了敲车壁,小声提醒:“王爷,快醒醒。”
云花明撩开窗上锦帘,厌怠地压着眉心,“人还没来么?”
“倒也不全是。”折竹道,“是属下发觉有些古怪,邀帖上的世家娘子差不多都进宫去了,此处城门值守的禁卫方才正巧轮值换班。”
“不对在哪儿?”
“时辰不对。”
云花明还在琢磨此番轮值的安排,城门口那儿忽然闹出了动静,一队禁军人马横刀挡住了皇城门。
“王爷。”折竹手指了一个方向,“崇家的来了。”
为首禁军上前一步,将人拦下,这架势一看就不对。
云花明反倒来了兴致,倚着车窗框远远看着两方对垒,“这是有人故意给崇家的使绊子啊。”
禁军对面站着两人,一个身着素色常服,低调内敛,身后还跟个怒容满面的侍从,正指着那为首禁军的鼻子说话。
看他举止,想来也不会太过中听。
云花明眯起眼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光能看,听不到声,当真有点儿可惜。
崇介丘身后侍从几次要冲上去,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拦下。
瞧几人这架势,像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崇将军,还请您不要为难卑职,卑职也是听上头的军令行事。”说着话,为首禁军示意手底下的人动手,竟半点儿情面都不讲。
“放屁!我只听过在宫城口设检搜身,我家将军连兵刃都没带在身上,凭什么要在皇城口受你们贴身搜检!叫那个姓段的给我滚出来!”
“槐序。”崇介丘按下其胳膊。
“将军,他们这分明是以公谋私!”槐序虽怒火未消,但还是气鼓鼓地退至后方。
“槐校尉这是哪儿的话,卑职方才都已说了,前两日曜王府遇刺,皇城加以戒备也在情理,怎么能说是谋私呢。”
为首禁军话说得滴水不漏,手上却没等准许,径直要往崇介丘身上探去。
此举,不符礼制,崇介丘一脚踹得干净利落。
为首禁军重重砸向后方禁军堆里,瞬间压倒了一片同僚。
哀嚎声中,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皇城门下。
随行侍从掀开车帘一角,从外面只看得见半张脸,以及对方下唇的一道浅痕。
车内人缓缓道:“呦,今日这城根底下,怎么如此热闹?”
为首禁军被人扶起,满腔怒火有了发泄处:“来者何人?皇城重地,未得宣召,擅近者斩!”
“本王竟是不知,这御街上的戒备何时变得这般森严了?”
“什么王?一派胡言!再敢放肆,小心本军以挑衅军威之名,将你压入大牢。”
车内人笑出声来,笑声里还带着虚虚的咳喘,“咳、咳咳……折竹。”
“喏。”折竹气势十足地跨着大步迈进,上去就掴了那为首禁军一掌。
那人手还按在刀柄上,刀也没来得及拔出,腰牌先怼到了他脸上。
“放肆!连曜王殿下都不识,我看你这职位也不必再做了!”
“曜……曜王?”为首禁军愣住,看清腰牌后慌忙跪下,“卑职并未收到王爷要进宫的消息,还望王爷恕罪。”
云花明未曾理会,搭在车窗沿的指尖轻抬,指着一旁的崇介丘明知故问:“不知这位是?”
崇介丘躬身一礼,“末将崇介丘,拜见曜王殿下。”
云花明揶揄道:“原来是风头正盛的崇将军,怎么站在城门口,不进宫去呢?”
崇介丘道:“遇人拦路……”
为首禁军急忙打断:“今日宫中戒备森严,卑职奉令,正对进宫人马逐一排查。”
车身微微一晃,掀起的帘子被人扯下,云花明的声音闷在里面:“本王,也要查验一番么?”
为首禁军犹豫再三,才道:“军令难违,下官不敢不从。”
四周静了一瞬。
“好啊。”云花明吩咐道,“折竹,替这位恪尽职守的禁军大人撩开车帘,请他上马车来验。”
折竹规规矩矩地上前一步,彻底敞开了帘子,目光钉在对方身上,“请吧,大、人。”
这一声明面高抬的称呼岂敢认下,为首禁军迅速垂首,“卑职不敢。”
“怎么此刻又犯了难呢?”云花明笑着接话,显得尤为平易近人。
话锋急转:“原也不笨,知道不听令或许革职,听令怕会没命啊。”
“王爷说笑,卑职岂敢造次。”
“那便放行吧。”云花明转而言道,“此处离宫墙内还有一段路,本王不介意捎上崇将军一起。
“不必了。”崇介丘开口拒绝。
他看向浅浅悠荡的车帘,平静道:“下官并无错处,也并非不愿配合查验,无需殿下解围。”
车厢内静了片刻。
云花明蓦地轻笑一声:“那倒是本王多事了。”
崇介丘又道:“但殿下今日有心为下官开口,来日自当登门拜谢。”
话里话外转了好几道弯,云花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领情却承情的人。
这回他真心笑开,笑中混着几声咳,正要抬手掀起帘子,却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
一名内侍边小跑着近前,边扬臂高呼:“崇将军!”
崇介丘循声看去,视线落在内侍的衣料上,一眼认出来者正是御前的人。
他沉声应道:“可是圣人有急事宣召?”
内侍对在场几人逐一拜过,垂首道:“正是。圣人要宣将军觐见。”
崇介丘没应,反倒看向眼前这辆静静停着的马车,等着车厢里的人发话。
云花明似有察觉,淡淡道:“去吧。”
崇介丘走前端端正正行礼,示意道:“下官先行一步。”
“嗯,待会儿再见。”云花明应声。
崇介丘脚步一顿,未再接言,转身离开。
门扉于身后轻合,崇介丘孤身入殿,脚下的影子随着光亮一同消失。
殿内烛火通明,皇帝端坐御案后方。
待宣完封赏,崇介丘垂首抱拳,“臣惶恐,平定边境战乱乃臣分内之责,不敢受此厚赏。”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沉言道:“何止此事,这是朕当年即位便欠下的赏赐。”
崇介丘道:“微臣……”
皇帝抬手止住他,语气不重,却也不容再辩:“从龙之功,怎能用金银器物那些俗物打发,这郡公的位置你担得起。”
一旁静立随侍的祝舍藏使了个眼色,崇介丘注意到,躬身叩谢:“臣,多谢陛下赏识。”
“陛下,工部尚书求见。”一位内侍进殿禀报。
崇介丘识趣道:“臣先告退。”
“将军先请。”内侍手脚利落地抵住门扉,抬头时掠过崇介丘一眼。
崇介丘颔首迈出殿门,槐序迎上前,掐着时辰低声催促:“将军快些,兴许还能赶在太后娘娘前面入席。”
“郡公莫急。”
身后,房门再次从内推开。
殿内扑鼻的龙涎香缓缓溢出,祝舍藏踏出门槛,脊背挺得绷直。
崇介丘微微欠身,“师兄。”
祝舍藏抬手扶起,意味深长地勾唇笑道:“开宴前,还有的闹呢。”
“此话何意?”崇介丘面露不解。
祝舍藏道:“除了你所知的赴宴之人,还有一人。平日虽被惯得娇纵了些,也余几分世家风范,只是……他若与曜亲王撞上,便又成了另一副光景。”
他话音一顿,笑意更深:“待你去了……”
“不好了!”一声急呼蓦地打断两人交谈,宫人急匆匆跑来,额角还挂着汗。
祝舍藏皱紧了眉,斥道:“何事如此惊慌?!”
宫人到了跟前才堪堪站稳,喘着气道:“曜亲王与言小侯爷,他二人、二人在太后宫中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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