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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名义 “你又以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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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匆匆穿过月洞,见云花明果真在此,调侃道:“王爷身子骨还未大好,这脚程倒快,让奴才好找啊。”
“祝公公。”云花明转身之际,换上笑颜,“可是皇兄有事传召?”
祝舍藏得体与在场诸位行过礼,目光多在崇介丘身上停留,“奴才是来传皇上口谕——”
“曜亲王云花明,当街行事失度,又有旷朝失仪之责,本应重惩;但朕念其体弱多病,予,从轻发落:罚俸三月,禁足王府两月,笞刑十下,以儆效尤。”
“笞刑?”云花明抬眼瞧着对方,转眼瞥向身侧同跪的崇介丘。
言矜行在后听着,嗤笑道:“笞刑不过轻飘飘几下,也能算罚?皇上还是留有情面了。”
祝舍藏回身拿起荆条,接过话:“私下行刑,皇上也算是给足王爷体面了。”
云花明垂眸,未应声。
这么说来,行刑之时,他身边围着这许多人,算他无事乱跑,自讨苦吃了。
笞刑……露肤受刑,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爷,您这是要抗旨?”祝舍藏皱紧眉,面上也有些许为难。
云花明扣着衣袍上的丝线,此刻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笞刑皮肉之苦不痛不痒,可若他今日乖乖领受,无异于昭示朝野,日后,只要有些头脸之人,皆可踩在他脸上作威作福。
前路本就万般险阻,陋微且行,断不能……他该如何?
“能别磨蹭了吗?一个大男人,挨两下打又怎么了?”言矜行跪坐在地,反复敲打着受了一天罪的腿。
见云花明没反应,他伸手重重杵了下云花明后背,催促着:“紧着些!你还真想……”
云花明身子歪斜,下意识撑着地稳住身形,回头瞪了言矜行一眼。
余下的话堵在喉咙,言矜行头一回受了气,却没当场发作。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花明。
以往于太后面前装乖讨巧也罢,故意说些模棱两可恶心他的话也罢,从不是眼前这般模样。
眼底猩红,衬着他病态苍白尤为惹眼,周身都透着无措。
思虑太重,以至于直起身时,云花明止不住地抵唇轻咳,嘴唇被他咬得发白,近乎透明。
他咳得厉害,喉间痒意带起细细的喘,鼻息愈发加快。
“王爷?您还好吧?”祝舍藏伸手,意欲搀扶。
崇介丘腰身挺拔,先一步撑起云花明,不疾不徐道:“律法有云,身份尊贵者,视事态轻重,可为代刑。”
云花明身子一僵,忙道:“你不必……咳咳……”
崇介丘笃定道:“笞刑多半是因下官参奏而罚,代王爷受刑,再合适不过。”
“赟郡公。”祝舍藏冷眼瞧着,笑得有些牵强,“你可是想好了?”
“将军。”槐序于后方,试图规劝。
云花明无意识地紧紧攥住崇介丘腕间,对方无视他眸中拒意,只垂下眼,盯着他那渗血的纱布,点了点头。
“也好。”祝舍藏笑道,“不过是掌个手心而已。”
“手心?”云花明猛地抬眼。
“手心啊。”言矜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
听到言矜行在后幸灾乐祸,云花明忽而侧过身,道:“那你来。”
“你酒喝多堵脑子了!”言矜行骂道,“让我替……”
云花明堵住他话,“说出去,也算是替师受过,连你父亲明义侯都要赞你一句,明义。”
见言矜行眼睛泛起亮,他继续道:“多说十天半月,不用就学、不愁课业,甚至不用早起习武……”
“我来。”言矜行伸出五指,差点儿呼到云花明脸上,一副大义凛然之派。
云花明随口罗列着好处,没成想,这傻小子还真听进去了。
“言小侯爷?”祝舍藏的语气都带了些荒唐,“你又以什么名义代为受过?”
“明义侯的独子本该明义,就这个名义。”言矜行全然做好了准备,难得乖巧地主动伸手挨打。
云花明咳了两声,道:“承认是本王表弟,就那么难吗?”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言矜行回呛一句。
“够了。”崇介丘冲言矜行斥道,“这没你的事儿。”
“可是……”言矜行眸中跃跃欲试的光仍未灭。
“让他去吧。”云花明撑地起身,避开崇介丘的搀扶,“怎么说也是亲戚,比八竿子打不着的郡公有资格。”
崇介丘撤回空荡荡的手,未再执言。
言矜行如愿领了罚,兴冲冲便要往家去。
“言小侯爷。”崇介丘叫住人,“明日寅时二刻,一切如常。”
言矜行高举着手,满目错愕,“不是不用……”
崇介丘淡淡道:“省去负重,一切如常。”
言矜行那像刮刀一样的目光钉在身上,云花明耸了耸肩,神色如常:“我又不知你们平日里练什么。”
“卑鄙。”言矜行咬紧牙,走远了还能隐约听见他的骂声,“云花明!卑鄙小人!卑鄙!”
“咚”一声闷响,也不知这小子拿什么撒气呢。
“坏了!”槐序正憋笑憋得天花乱坠,忽然脸色大变,猛地冲出去,“我那削了一半的木人桩!”
祝舍藏让开路,躬身请道:“烦请王爷,回府禁足吧。”
瞧出对方脸上挂不住的假笑,云花明心情豁然开朗。
待言矜行那小子回去邀功,不出两天,众人都会知晓,所谓的笞刑,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掌责而已。
皇帝一步步算计着,一步步没着落。
云花明道:“赟郡公随我一同回去吧。”
崇介丘看过去,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祝舍藏脸上笑意僵住,提醒道:“王爷,皇上是让您回府禁足。”
“我这不正要回去,多带个人而已。”扣住崇介丘手腕,云花明拉人便走。
崇介丘微一犹豫,失了挣脱时机。
祝舍藏作势要拦,“王爷,你这……于理不合。”
云花明眼梢轻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却冷然凛冽:“祝公公,你又以何名义,同本王论情理?”
祝舍藏缓缓收了手,沉腰垂首,应道:“奴才不敢。”
将二人送上马车,渐行渐远,祝舍藏弯久的腰缓缓直起。
将军府立于闹市,四下环顾,已有不少百姓投来好奇的目光。
祝舍藏垮下脸,甩着袖子,沉声道:“回宫!”
一路上,云花明与崇介丘皆无话。
直到下了马车,在亲王府门口看到了不该见的人。
敦太妃笑意盈盈迎了上来,热络拉过崇介丘的胳膊,“这位便是赟郡公吧,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敦太妃万安。”崇介丘不着痕迹抽回手,恭敬问安。
折竹扶着云花明下来,凑近压低声:“太妃知道禁足一事,闹了好大的脾气。听属下说您是去寻郡公,又是好一顿折腾,换了新衣裳,在门口等了快有一个时辰。”
云花明看过去,崇介丘被拉着问东问西,难得有些局促。
“母亲。”他将人扯到身后,提醒敦太妃,“赟郡公是客人,儿子是有正事……”
“客人客人,对对对……”敦太妃笑着拍拍云花明的手,“母亲吩咐了膳食,正巧该用午膳了。”
“郡公快进来坐吧,尝尝我们府上的小厨房。”她一副母慈儿孝的模样,拉着云花明进门。
“来,尝尝厨房做的糖醋小排。”敦太妃亲切地替云花明夹菜。
“多谢母亲。”云花明笑着吃下去。在他看来,这顿饭实在是诡异的不行。
他母亲就一直不停夹菜,顾左顾右,他和崇介丘皆推脱不得,只管往嘴里塞。
虽不知自己母亲想作何,但也猜的七七八八。
“王爷?”折竹适时上前添了杯水,“您还好吗?”
云花明依旧摆手,两眼一翻,有些昏胀。
终于,敦太妃撂下了碗筷。
“赟郡公,今年年方几何?”这一问话,目的直白得近乎刺耳。
崇介丘瞥了云花明一眼,可对方以头抵桌,就剩了一只手还在那儿摇摇晃晃。
他只得老实作答:“二十有一。”
敦太妃追问:“家中几口人?”
崇介丘微一颔首,回道:“家中尚有一长姐,及一幺妹。”
“倒是不急。”敦太妃琢磨着,“毕竟上头还有长女待嫁。”
她那双眼左右打转,苦着张脸,自顾自地嘟囔:“这可如何是好……”
“那你长姐……”
云花明实在是听不下去,缓过神道,“母亲,他长姐是婧昭侯,您忘了吗?”
“婧昭侯?”敦太妃眨了眨眼,一拍桌,“你长姐是婧昭侯?!”
崇介丘颔首,“正是。”
敦太妃双眼放光,语气急切:“那你长姐可有婚配的打算?我……”
“母亲,母亲。”云花明连忙扣住敦太妃的手,轻而用力地摇着头,“婧昭侯常年驻守云垂关,无召不回。”
他站起身,手上用了些力拉起敦太妃,“况且婧昭侯志在四方,不会拘泥于儿女情长,您别再想那么多了……”
敦太妃拍了下云花明的手,蹙起眉,“这世间不可能的事多如烟海,你不试试怎么晓得?”
再容他母亲说下去,不知会说漏些什么,云花明手上使了大力,“母亲,儿子还有要事商谈,您要不先回去?”
“欸,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识好歹呢?”敦太妃起了反劲,拉扯间扯住崇介丘肩上衣料,说什么都不肯走。
“母亲!”云花明长叹口气,场面乱作一团,吵得他头痛,“您先松手,别弄伤了……”
“啪”一声,崇介丘被迫跟着起身,身子一歪,袖中滑出个不该仍存在他身上的物件儿。
满屋的目光皆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云花明俯身拾起,抬眼看向崇介丘,沉声道:“赟郡公,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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