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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揭露 “定是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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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喊了几声,折竹手忙脚乱穿起衣裳,穿过月洞匆匆赶来。
“王爷?”折竹被云花明摇摇欲坠的模样吓住,忙上前扶住,“您这是怎么了?”
入手是云花明已然湿透的衣衫,折竹急切问道:“可要去寻万太医来?”
云花明紧抓住折竹,尾音发虚:“去将军府,把崇介丘找来。”
折竹一愣,“赟郡公?”
云花明松开手,攥住门框,朝屋里走去,“快去,就说本王寻他有急事。”
折竹问道:“郡公若是不来?”
云花明声音虚弱却认真:“那就将他绑来。”
槐序听到守门护卫传话,坐在床上掏了掏耳朵,扯嗓子难以置信地喊:“你说曜亲王此刻要见将军?!”
护卫重复道:“对,王府传人来报,说有急事寻郡公前去一叙。”
“现在?”槐序抻着脖子望向夜空。
“对,现在。”护卫又道。
槐序忙披上衣服,火急火燎往墨轩奔去,一路上嘟嘟囔囔吵醒不少人。
“长着那样一张脸,行径却是个不讲理的。”
“这大夜半三更的,蠢货才会应邀前去呢。”
崇介丘问道:“王爷唤我前去?”
隔窗望去,烛影摇曳的映衬下,只瞧见一抹黑色身形静立桌前。
槐序愤愤不平:“是啊,王爷也太过分了,这大晚上的……”
他站在门口絮叨了半天,里屋却什么动静都没,应是也觉得不可理喻。
就说嘛,他家将军再守规矩,听的也应是皇帝传召,而不是他一名不副实的傀儡王爷。
槐序试探问道:“可要属下前去回绝?”
“不用,你前去回禀,说我随后便去。”
屋子里传来崇介丘的声音,没有半夜被人强行叫起的烦躁,反倒镇静异常。
槐序打出口的哈欠咽下去一半,他应了声,一转身与溜出来的崇寻木撞了个正着。
“三、三娘子?!”
“快去吧,别愣着了。”崇寻木好心提醒道。
崇介丘穿戴整齐出来,看见崇寻木此时还未就寝,皱了下眉,“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在这儿?”
晃了晃手中钥匙,崇寻木扬手抛出,“调香,顺便来还墨轩的钥匙。”
“出门在外小心些,明日若要出府带上代焐。”崇介丘回身锁上了门,将钥匙妥帖揣入怀中。
“不要。”崇寻木拒绝得干脆,“那我有何事,兄长岂不是一清二楚。”
“不会。”崇介丘承诺,“我不多问,他不多言。”
“将军,马车已经备下了。”槐序急匆匆跑回来,“可用属下同行?”
“不必。若我明早未归,你便先领着言小侯爷操练基本功。”
“郡公,请随小的来。”折竹于前面提着灯笼,将崇介丘带到云花明的卧房前。
轻声叩响房门,像是怕惊扰到里头的人。
“王爷,郡公来了,就在门口侯着。”
“嗯,知道了。”房内传来细小的响动,隐约还能听到几声猫叫,“你先下去吧。”
不知云花明在里面做什么,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喘。
崇介丘于门外静候良久,只听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猫叫,他也不出声催促,只垂首立于门前。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房里逐渐安静下来,云花明吩咐道:“推门进来吧。”
崇介丘听令推开门,眼前寒光一闪,冰冷的剑锋落在颈间,他却面不改色,如常行礼问安。
“你倒是不惊讶。”云花明眼底冷然,剑又逼近一分,“赟郡公不如说说,你今日去追那蒙面人,可追到他了?”
崇介丘坦然道:“未曾追到。”
“本王着实奇怪,今日之事除了本王府上之人,再就只有赟郡公一人知晓,怎会有人先一步埋伏在那儿呢?”云花明了然。
剑锋已陷进皮肉,他面上夸张地顿悟,“定是有人相告,那么此人会是谁呢?”
也不管云花明是否会相信,崇介丘抬眸直视于他,言辞恳切:“下官未曾将此事细说与旁人。”
“就连下官的下属槐序,也只知今日下官要随您出去。何时去,去往何地,他一概不知。”
鲜血顺着剑锋滑落在地,崇介丘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倒朝云花明又进一步,任由剑锋将那道伤口划得更长。
“你做什么?”云花明有所防备地后退半步。
突然,房内传出一声猫叫。十绥从被子里钻出来,轻巧地落在地上,朝着门外走来。
它先是象征性蹭了云花明两下,然后直奔崇介丘而去,围着他喵喵直叫。
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来回蹭他的裤脚,像是想起来此人救过它一命,甚至伸爪勾住崇介丘的衣角,蹬着后爪直往上爬。
云花明闭上眼叹气,将手中剑扔掉,弯下身要将十绥抱起。
“你倒是会给自己寻靠山。”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也出奇地会破坏氛围。
烛火下,云花明的墨色发间缀着一根雪白的毛发,扎眼得很。
他指尖轻蹭,迟疑片刻,才缓缓伸出手。
云花明倏地仰起脸,烛火映在瞳孔,满是提防,“你又想做什么?”
崇介丘眸色一晃,收回了手,状似无事发生地问道:“殿下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又想做什么?究竟是为了查找幕后之人,还是另有图谋?”
云花明仰脸笑开,指尖勾起崇介丘沾有墨痕的衣角,“好浓的墨香,这么晚了,郡公来之前在做什么?”
“练字?作画?”他一个个猜,撑着门框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掩面打了个哈欠。
“折竹备水,先送郡公沐浴梳洗。”
“郡公请随……”折竹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崇介丘摆手制止其开口,皱眉问询:“殿下,您这时唤下官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长剑入鞘,归于原位。
转身时,云花明合紧了衣衫,意有调笑:“我实在太累,待你我二人躺下再聊。”
折竹侧身示意,“郡公,请吧。”
崇介丘见一时也问不出什么,无奈之下,只得选择让步。
梳洗回来,崇介丘再一推门,入眼便是窗下那张榻上静坐的素色身影。
循着方才折竹的嘱咐,他脱下靴,轻步踏入房内。
云花明抬眼瞧去,“坐。”
崇介丘扫了一眼屋内。原本置于中间的圆桌被撤下,换成一张座屏,将屋子一分为二,并无合适的位置留给他。
目光掠过另一侧收拾齐整的床,崇介丘识趣地站在原地,没动。
云花明迟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指尖轻轻敲着倚靠的凭几。
“明日我便派人将这凭几换下,寻个桌子置于榻间,方便你我二人对坐。”
“明日?”
“郡公很急吗?”云花明歪头拍了两下身侧的空位,曲解话里意思,“如若不然,郎君坐到本王身边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舒展身子,径自霸占整张榻,没有表露出半点儿让位的举动。
崇介丘后退半步,脚跟磕到门槛,躬身道:“下官不敢。”
“那便劳烦郡公,跪下说话。”云花明手一抬一落,话里毫不客气。
深更半夜,被戏弄无视这么久,这般无理的要求……崇介丘闭上眼抿紧了唇。
他只着里衣,就那样神色平静地挺直腰身,跪于地上。
云花明眉心蹙起,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明日朝上,定会有人借今日之事参本王一本。郡公,你我二人之间的合作,可还作数?”
崇介丘仰首看去,“殿下今日于街上闹上一通,只为了这个?”
“什么?”云花明眉间蹙得浅,眼睛微微睁大,“我为了什么?”
“说是查找幕后真凶,实则今日种种殿下半点未藏行踪。以至于当街行凶还敢表露身份,殿下,您说是为了什么?”
云花明默声不语,只是正起身来。
崇介丘道:“下官斗胆猜测,刺客为何人主使,其实殿下心里一清二楚。”
“您是想下官替您在朝中分说?还是只想下官同您有所牵扯?”他话音一顿,“再明白些,下官替您说话,便是为您站到了太后身边。”
云花明微张着唇,似是不知该从何处辩驳,可眉眼间的怔愣也不像作假。
崇介丘垂下眼,低声请罪:“是下官僭越,还请殿下恕罪。”
半晌,都未有人再作声。
原来还是个有脾气的。
云花明眼神轻轻下瞥,落在了对方那贯穿手背的疤痕上。这人看似恭敬有礼,实则寻得机会便步步紧逼,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在变相控诉,自己算计了他。
这么委屈啊。
脖颈上还带着伤,瞧着更可怜了。
“丘郎君。”
云花明笑了一声,从榻上滑坐而下,落在崇介丘身侧。
指尖搭上崇介丘的手背,摩挲过那条疤痕,凑到他眼前笑道:“你把我想得好聪慧啊。”
崇介丘忽地撤开手,脑袋垂得更低了些,语气平淡:“并非聪慧。”
“嗯?”云花明也不恼,抱定主意要离着近些。
你退,我便进。
他前倾着身子,轻微一晃,小腿贴上了崇介丘的膝盖。
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肌肤温热,一点点蚕食着彼此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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