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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困斗 “花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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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有下次,或是本王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剑尖挑下妇人佩戴的香囊,云花明嘴角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你逃不掉的。”
“是是是,民妇不敢了。”妇人连连磕头,“再也不敢了。”
云花明呵斥道:“滚回家去。”
妇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方向都不及分辨,撒腿便跑。
“她也是坏人。”
高个少年双眸赤红瞪着仓皇而逃的妇人,想起身去追,因伤势有心无力,摔跪于地。
声音微弱,却掷地有声。
他不顾身旁矮个少年劝阻,继续重复道:“她也是害死我父亲的坏人。”
“秋收!”矮个少年扯了高个少年一下,打量着云花明的脸色。
云花明未出声回应,而是走到崇介丘面前,声音冷硬:“起来。”
崇介丘执剑起身,从怀中掏出干净的绢帕递上,“殿下,擦擦吧。”
矮个少年拦住想要冲上前高个少年,他却不甘心地吼着:“她也是凶手!”
云花明不辨情绪的目光扫过,吓得矮个少年强压高个少年低下头,“王爷恕罪,弟弟他……他不是有意顶撞。”
矮个少年像是想到什么,松开他弟弟,冲进一旁的商铺,没一会儿拿着个水壶跑出来。
跑到云花明面前慌忙止步,学着崇介丘的模样低下头,弯下腰,双手奉上殷切道:“王爷,擦擦脸上的血吧。”
云花明眸光微动,强忍住不适,抬起还在颤栗的手。
突然,水壶被人拿走。
崇介丘打开水壶将绢帕浸湿。
云花明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浊气,拿过帕子擦拭,“本王为何要替你们解决自己的事?”
他瞥过一眼旁边目光灼灼的高个少年,语气疏淡:“你该明白,杀他已是恩赐。”
高个少年彻底沉默,脸上的凶狠再也挂不住,目光透出茫然,无措地看向他兄长。
云花明又道:“不过,你们方才不是说要去曜亲王府做工?”
远处街边拐角,万冷金跟在言矜行身后打量四周,“怪事,今个儿街上怎么没人啊?”
言矜行因太后宴席上一事,被他父亲罚了数日,今日难得出来透透气。
闻言,他抻长脖子往远处张望,慌忙停住脚。
万冷金差点儿没撞上去,怪道:“怎么了?好端端停下作甚?”
“快快快,快走。”言矜行眉眼慌乱,转身推着一无所知的万冷金催他离开。
“言珞。”远处,云花明高举起手臂叫住他们二人。
这下子,万冷金也慌了,不用催促都准备原路返回。
言矜行却突然转回去,真就听招呼过去了。
“师父。”他规矩朝崇介丘一拜。
“嗯。”崇介丘冷冷应声,却一个眼神都不曾偏移。
师父?
云花明眯起眼,怪不得,怪不得那日言矜行会前去赴宴。
向来眼高于顶的言矜行,在崇介丘面前竟如此规矩守礼,估计已在他手底下过过几招了吧。
云花明笑道:“原来小侯爷卧床多日,是被你这师父给收拾服帖了啊。”
“跟你又有什么干系。”言矜行不忿,当着崇介丘面又不敢太过造次。
“不……不是。”万冷金瞪大眼睛,“没人说说,两具尸体当街横卧,还有这些血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们二人来的正好。”云花明像是才想起来,极其自然地吩咐人做事。
把兄弟二人交给万冷金,“你把这两个家伙带回家,让你兄长给瞧瞧。”
“还有你,也别闲着。”云花明抬手指了指,“粗布麻衣的厚葬,膀大腰圆的随便埋。”
安排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几人默契叫住。
“云花明你当街行凶?还要小爷帮你埋尸!!”言矜行难以置信道。
万冷金好了伤疤忘了疼,话里不满:“我兄长是太医,不是民间大夫,什么乡下小子都要他费心诊治么?”
“王爷不是说招我们做工吗?”兄弟二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矮个少年站出来追问。
云花明无奈叹气,折返回来,走到他们面前挨个解决这些愚蠢的问题。
先是言矜行。
“本王在哪儿杀人不是你该管的,人已经杀了,你要去圣人面前参我一本就尽管去。”
然后是万冷金。
“医者仁心的毕竟是你兄长,本王不强求你。只不过若是你兄长得知今日之事,见死不救,你下场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他拍了下矮个少年的脑袋,朝高个少年伸手时,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云花明收回手,语气平淡:“先去诊脉看看身子。明日一早,王府会派人去接你们。”
“当街行凶乃是重罪!”言矜行不依不饶,“倘若圣人知道……”
“他一定会知道。”云花明眸中幽暗,沉声道,“但他所知,会是一五一十的实情。”
“随你。”言矜行别过脸,“小爷可不会帮你处理尸体。”
“随你。”云花明学言矜行说话。
最后,他走到一言不发的崇介丘面前,眉尾一挑,“你有问题吗?”
崇介丘摇了摇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赟郡公。”云花明唤道,“你这徒弟不听本王的话,好好劝劝啊。”
“云花明,你……”言矜行气急却只得一忍再忍,咬牙切齿,“快走吧你,一身血污站在这儿,店家都没法做生意了。”
“嗯,走了。”云花明展开扇子,晃动着手腕离开。
夜色融融,天边泼墨黝黑,星辰遍布,月亮被云遮挡。
云花明躺在床上陷入沉睡,忽然,窗外树梢晃动,他猛然惊醒。
不多时,屋顶传来极轻的响动。一道黑影从屋顶翻跃而下,推窗窜进屋内,踱步到床边举剑欲刺。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屏风轰然倒塌,云花明踉跄冲出,手中长剑乱挥,朝刺客面门劈去。
他声音发虚,吼道:“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反应极快,随手一剑,轻而易举格开他的招式,转手摸出腰间匕首,直刺向他心口。
兵器相抵,摩擦声刺耳难听。
云花明堪堪接住刺客全力一击,单膝触地,双手仍死死握剑抵抗。
入睡前,他喝了汤药,正是体虚无力的时候。
僵持间,剑刃没入肩颈皮肉。他浑然不觉疼痛,仰着脸,紧盯刺客那双阴鸷的眼。
云花明咬紧牙关,想杀他的人太多了,别人不能如愿,又凭什么便宜了眼前这人。
他忽然生出一股蛮力,竟真将那刺客掀翻倒地。
他喘着气,剑指刺客,声音嘶哑:“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
手上脱力,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恍惚中,那刺客的身形开始变得扭曲,开口竟是女人的声音,听着还很耳熟。
“花明,你是要杀我吗?”
云花明皱起眉,这声音?是他母亲!
敦太妃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杀意尽散,漫上慈爱,“我是你母亲,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他不会杀他母亲。
云花明恍然,剑刃渐渐远离。
敦太妃双手覆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向上抚平他的眉眼,力道越来越重。
他未觉出不对,也没来得及起身,余光却已捕捉到母亲眼中神情几经变换。
最后,狠厉决绝。
他的头被人猛力向后掰去,母亲已化作黑影如泥鳅般脱身,背后一股重力袭来,将他踹翻在地。
来不及反应,脸已重重磕到地上。凭着直觉他翻身抄起手边圆凳,刺客手中长剑直劈而下,木头寸寸断裂。
双臂被这股力量震得发麻,却一刻不敢松懈。在剑将要落下的同时,双脚后蹭,堪堪躲过劈在腿间的利刃。
刺客当即挥剑上挑,势要取他性命。
云花明胸口钝痛,身上力气消耗殆尽,只能认命地闭上眼。
恰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兵器交击的刺耳声。
他猛地睁眼,眼前又凭空出现一把剑。寒光凛冽如上弦月,锋芒锐利,将刺客的剑压在地上。
云花明的视线沿着剑身上移,瞳孔震颤,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崇介丘执剑上挑,逼退刺客,顺势扶起他。
“无妨,我在。”声音低沉,紧盯着他的双眼,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令人心安。
紧接着,崇介丘一掌将他推向窗口,自己横身挡在他身前,剑身于空中划出光芒,刺得他闭上眼。
“曜亲王,你已是四面楚歌。受死吧!”极为陌生的声音,倏地响起。
云花明再睁眼,挡在面前的身影变得虚幻,刺客提剑穿过崇介丘的身体,如刺破云雾,直逼他而来。
“噗——”鲜血倾洒地面,覆盖星辰,四周彻底无光。
云花明紧握住刺入腹部的剑刃,偏偏眼前人的面容清晰可见,始终变换不停。
脑子里混沌不清,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只是梦。”云花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视眼前一切如无物。
猛地睁开眼,额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心脏怦怦跳动,像是要从胸膛破出。
这噩梦太过逼真,捂着胸口的手都在隐隐发颤,绕过书桌时,他又险些被不知何时撞歪的凳子绊倒。
云花明脚下步伐不停,推开门,虚弱无力地呼唤折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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