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意外 横生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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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长不傻，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做局，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但他不会推江瑾瑜去当垫背，更不会任由人摆布，正当他思索如何维护江瑾瑜时。
江瑾瑜淡声道：“定论未免下得太快，既然钱吴在医馆，那便去医馆一问究竟。”
梁量讥笑：“去医馆也改变不了事实，我劝你还是省省功夫。”
钱二也应声附和。
“我未曾见过钱吴此人，如今人因我出事，于情于理我都要看一看。”江瑾瑜慢条斯理道。
知县嫌麻烦，但老山长不表态，他有些不确定老山长的态度，干脆不给人话柄的机会，吩咐人带钱吴过来。
谭一鸣咬牙，觑了眼钱二。
钱二也一直留意谭一鸣的举动，比了个手势，让他安心。
他不信那小畜生敢乱说。
“不用找了！我们在这。”
众人循声望过去，王谊搀着貌似风一吹就要倒的少年过来。
江瑾瑜诧异王谊又出现在书院。
“夫子，这便是钱吴。”王谊将躲在他身后面色惨败的少年拉出来。
江瑾瑜一愣，王谊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钱吴不是因为书院的事才想不开，是有人威胁他这么做的。”
王谊拿了江夫子给的眼镜迫不及待地回家，刚到书院外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书院里冲。
他瞧了一阵子，便离开。
可他经过巷子时，赫然发现有同窗从医馆出来，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嘴里还念念有词。
王谊眼皮跳了跳，跟了上去。
钱吴从医馆醒来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怅然若失好一会儿，忍着身子的不适强撑回书院。
做了亏心事，突然见到王谊，他被吓了一跳。
王谊也被钱吴的反应吓了一跳，察觉到对方的心虚，直觉和刚刚看到的那群人有关系，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钱吴一开始还不想搭理王谊，对王谊的追问避而不谈，目光闪烁。
但到底年纪还小，心眼子也不多，被王谊再三追问便绷不住了。
小声啜泣，“湖里好冷.....我也不想下去......”
王谊一听，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是不是有人逼你那么做的？”
可钱吴撒开腿像个牛犊子一样往前冲。
王谊咬牙，倒腾着腿跟着跑，追上后，使诈道：“这人在害你，他挑唆你在书院沉湖，又特地找人闹大事情，科考要廪生担保，发生这样的事，谁愿意替你冒风险。他想害你被书院赶出来。”
钱吴身上的衣物还是湿的，嘴唇打了个哆嗦，停下脚步转头怒吼，“不可能！”
“我下山见到一群人闹事了，读书人最重要的便是名声......”
钱吴听着王谊笃定的语气，陷入怀疑，“不会的，叔父答应我的，只要我跳下去，他们就会供我念书。”
王谊迅速在脑海里理清楚思路，联想到在书院听到话，他敏锐察觉这是是针对江夫子的。
大声道：“你叔父若真心待你，怎么会指使你落水，甚至连件衣服都不给你换上，眼下你只有自救。”
王谊带着钱吴着急赶回书院，恰巧听到江夫子要找钱吴。
得知钱吴的情况，一片哗然。
老山长不动声色地觑了眼叫嚣得最为厉害的谭一鸣三人。
知县更是惊得一身冷汗，自己差点让人摆了一道。咬牙切齿道：“钱二，你给本官交代清楚。”
钱二夫妻二人急忙否认，要是认了，他儿子可就没法进燕山书院了。
“钱吴这死小子脑袋被水灌糊涂了，你可别听他胡说啊。诶哟，有哪家亲侄儿会说叔父家的不是？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当家的，怪不得人都说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难不成我们辛辛苦苦养，供他读书，还错了不成？”
“可不是嘛，那些银子丢下河里都能得个响，养条狗都能叫两声，这不是糟蹋我的心血么？这要我家姑娘小子如何寻亲啊？”
夫妻二人说得声泪俱下，钱吴吓得退后一步，脸白得和纸没差。
钱二瞧着侄子模样，心里更是发狠，这死小子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的，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他习惯这个大侄子在家十年如一日的唯唯诺诺，任他揉捏，没想到会被反水。
不过，没关系。敢反水就让他身败名裂，计划早一点实现而已。
原先他就打算利用钱吴在书院大闹一场，让人应了承诺，将自己儿子送进书院日后考取功名，至于侄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得罪山长不会让他好看，自然没法继续在书院待下去。
他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要供侄子读书。
钱二夫妻两知道世人对孝道的看重，拿捏众人心态。
这不，他和他媳妇的表演一落幕，就有人声讨钱吴的不孝，指责他枉读圣贤书。
“出了这样的事有辱门楣。”
“要我便将人赶出去，钱家家门不幸啊！”
钱吴任由充满恶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直勾勾地盯着钱二夫妻两。
他一开始还不相信王谊的话，但此刻二人的模样，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么？
江瑾瑜将外衣脱下，披在直打哆嗦的钱吴身上。
“别害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书院都给你撑腰。”
钱吴鼻子一酸，一个陌生人都护着他，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叔父竟是想置他于死地。
“怕不是被有心人指使，钱吴年纪小，被人骗了也未可知。”钱二眯眼，意有所指道。
这话有暗示的成分，他在警告钱吴不要乱说话，现在回头将事都推到江瑾瑜和王谊身上，他既往不咎，家里勉强留他一口饭。
钱吴伸手抹干脸上的泪水，王谊说的对，他只能靠自己。
“叔父，我花的是我爹和我娘留下来的钱，住的也是我爹留下来的宅子，你要把我赶到哪里？那日明明你们以日后不供我读书作为要挟，逼着我跳湖，怎么现在就忘了？”
“你个王八瘪犊子！老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反了天了！”
钱二红着双眼睛，张牙舞爪地就要冲去打人，若不是江瑾瑜快一步将钱吴和王谊拉走，没准就挨了一拳。
“光天化日，就敢大打出手，还有什么你是不敢做的？”
江瑾瑜的话给知县提了个醒，挥挥手，立即叫人将钱二夫妇按住。在他的跟前就动手，真当他个知县是摆设？
钱二瞪着江瑾瑜，“大人冤枉啊！钱吴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定是被眼前这人挑唆了！”
“官府办案讲究的是多方取证，凭什么你说的话言之凿凿，他人便是受人挑唆？”江瑾瑜冷笑。
老山长：“孰是孰非，还请知县大人好生盘问，我燕山书院从始至终以学为本，如今的做法也是让学子能更好。你们口口声声讨伐我燕山书院逼着学子，可曾来书院看过？这事一定要好好掰扯掰扯。燕山书院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燕山书院的夫子和学子更是如此。”
这话明摆着要给江瑾瑜和钱吴撑腰。
知县想到自己方才那番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只得应声称是。
钱二见势不妙，张嘴就是嚎喊冤。
江瑾瑜怎么可能让他蒙混过关，“你说冤便是冤？我劝你识相点赶紧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心存侥幸，包藏祸害之心，那你就等着牢狱之灾。”
“你胡说八道！就是你担心我们坏了你在书院见不得人的事！”钱二没想到事情反转那么快，恨不得将江瑾瑜和钱吴那瘪犊子撕碎。
“还有没有天理啊，夫子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啦！”钱二媳妇也带着钱家人叫可怜，他们要是认了，那全完了。
“我胡说八道？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么？你贪图兄长留下的家产，又欺负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这事不难查，官差去问问你家的左邻右舍就能清楚。”
不等人反驳，江瑾瑜继续道：“你故意上燕山书院闹事，按大夏律法规定造谣者要枷号示众，口衔木枚。”
话落，他语气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言辞激烈道：“不对！你指使钱吴落水，按大夏律法，尊长杀卑幼处绞刑，你们也能下去给兄长夫妇磕头认错，向他们赎罪。”
知县愣了一瞬，对上江瑾瑜投来的目光，忙道：“没错！人证俱在，将钱二押入牢房等候问斩。”
钱二不明白，这人寥寥几句，怎么自己便要问斩了。但他不傻，不能认下最后一个罪名。
“我就是故意上书院闹事的！”钱二被人押着肩头朝下，只能如同个乌龟般使劲地伸长脖子，高声大喊。
江瑾瑜嘴角微勾，循循善诱道：“书院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上门闹事？难不成受人指使？”
这也是个暗示，受人挑拨和主犯罚得可不一样。钱二自然听出来，但他想赌一把。
在人群中的谭一鸣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目光在江瑾瑜那种从容不怕的脸上，手死死地攥紧。
难道江瑾瑜发现了？发现又如何，他可没证据又能将他如何？变数就是钱二夫妻二人。
但他们那好儿子的前程在他手里，他不信这两人敢乱说。
钱二自然也那么想的，正要将事全揽下来。
钱吴抢先道：“叔父还是再三考虑清楚，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堂弟和堂姐，有什么样的阿父对他们影响可不小，尤其考取功名。”
钱吴有个堂弟比他小上三岁，惯会偷奸耍滑，学业一塌糊涂，连书院的入学都不过。
偏偏叔父还日日想着亲子考取功名的美梦，他不难联想到叔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堂弟铺路。
钱二一愣，眯眼看向他这个侄子。
谭一鸣暗叫一声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