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情人》吃板溧

34、第 34 章 而现在两人

　　“收到了吗。”

　　闻屹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裹了条浴巾，人坐到靠窗的沙发上看落地窗外磅礴的大雨。

　　他今天没有出门，雨一直在哗哗下，乌云遮盖，天上看不到什么星星。

　　套房里除了雨声外很安静，倒是让他很想给某人打个电话。

　　原以为不会被接听，或者会像之前自己的那些号码一样被拉黑，拨打过去只会得到忙音。

　　没想到居然打通了。

　　“收到什么。”某人说话声音带点鼻音，听着像刚哭过，刚开始还有点懵。

　　听清楚是他后凶巴巴道：“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我。”闻屹装傻。

　　“对啊，你怎么老是打我电话？”

　　闻屹忽略掉其中一部分不太想听的，迅速换话题。

　　“没有吧，”他模糊道，捕捉到对方声音的异常，问，“哭了？”

　　时绝很快就被带跑了，当然是打死不承认：“怎么可能？你听错了。”

　　他要面子，闻屹便也没有追问，顺毛捋，“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吃饭了么。”

　　“没有，”时绝揉揉眼睛，“没什么胃口。”

　　“杨医生应该有建议你定时吃饭。”

　　“我知道，”时绝嘀咕一声，“但我不知道要吃什么，”他知道自己确实该改一改吃饭随性这个习惯，“你晚上吃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大电视的出现，今晚他对待闻屹的态度不由自主地相对平和了一些。

　　对多说几句话也变得没那样抵触。

　　“金枪鱼沙拉。”闻屹说。

　　时绝对像牛一样嚼草没什么兴趣，很敷衍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闻屹想了想说：“g市有家店里的拆骨花胶鱼羹，口味还不错，也比较清淡好消化，你想尝尝么？”

　　时绝拒绝得很快：“不想。”

　　“粥或是蟹籽馄饨呢？”

　　“也不。”

　　闻屹也不恼。

　　“那，上次的那家甜品呢？”

　　听到这儿，时绝这才睁开眼，像是不在意地问道：“哪家？”

　　闻屹前段时间带回来过太多次甜品，论口味绝大部分都是他喜欢的，各有千秋，“上次”这样的字眼他实在记不清楚。

　　“黄油可颂，中间夹了开心果碎和奶油，”闻屹帮助他回忆，“你说勉强能入口，然后两天吃了三块的那家。”

　　……倒也不用说得如此详细。

　　时绝立刻记起来了，狡辩：“我哪里吃了那么多？”

　　闻屹睁眼说瞎话：“嗯，那可能是阿文吃掉的。”

　　时绝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响亮的大喷嚏，有点心虚又有点愧疚。

　　他吸了两下鼻子，咳了几声，扭捏好一会后才开口。

　　“那好吧，”他说，“横竖你说了一趟，那就给你一个面子吧。”

　　闻屹也很客气：“谢谢。”

　　如果人类也会长尾巴，时绝的尾巴尖此刻应该会很小幅度地摇来晃去，“嗯，”时绝捏着手机，“去订吧。”

　　闻屹笑起来。

　　时绝听到电话里的闻屹先是笑起来，接着透过那声轻笑，他听到远方轰隆一声响：“你那里还在下雨么？”

　　闻屹“嗯”了声，“下一整天了。”

　　雷声很大，接连又是几声轰鸣，时绝缩缩脖子，说：“打雷了。”

　　“听到了？”闻屹问。

　　时绝说：“我耳朵很好。”

　　闻屹又“嗯”了声，说“那倒是”，顿了下，又问：“害怕？”

　　薄被蒙住嘴巴，时绝确实有些害怕，他当初虽然对闻屹真真假假确实是胡说过不少话。

　　但是关于下雨天打雷这一点，他倒是不算欺骗对方，小时候很多个雷雨夜都是他独自蜷在床上的小被子里，打着哆嗦让自己睡着后渡过去的。

　　然而时绝还是嘴硬：“这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他很排斥将一些时刻的自己展露给对方看，他可以接受与对方关系缓和，不再那样剑拔弩张。

　　但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什么呢？时绝卡了壳，他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

　　闻屹似乎又笑了，没说什么。

　　接着时绝从听筒里听见对方像是换了个位置，雷声雨声也随着对方行走的脚步声变远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昏暗又寂静的房间，闻屹独自待在那里，手里正举着手机。

　　像他一样。

　　他们在世界的两个角落，做着同样的事。

　　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闻屹从窗边走到套房客厅正中央的沙发那坐下：“黄油可颂一块够么？”

　　“两块吧，”给阿文一个，时绝脑子里在盘算，“…再加两个草莓泡芙吧。”

　　闻屹听到对方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吃点什么还要给家里那个干活的小子也带一份。

　　“巧克力甜牛奶呢？”眉眼不自觉向上弯，闻屹说，“配着吃，怎么样，我可以也点两份。”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闻屹一人，没有谁能够看到他脸上此时的神态。

　　包括他自己。闻屹对自己挑起的眉，略弯的眼尾一无所知。

　　他只是很想和对方说说话，另外觉得，现在的心情不错。

　　其实或许在很早之前，自己就已经会在这种举着手机，和对方通话的时刻感到心情不错。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发现。

　　时绝早已经以各种姿态蛮横地融入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等闻屹反应过来，愿意去查看自己的内心时，才发现其实早已剥离不开了。

　　当时的他并未知晓，并未珍惜罢了。

　　时绝的手指抠抠手机侧边的音量键，思考了一下后说：“好吧。”

　　闻屹：“收到。”

　　时绝于是又变得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还挺像老板的，“那就这样说吧，挂了。”

　　又有电视看又有甜品吃，连吃带拿的，时绝的心情舒畅不少，电话挂断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歪靠回去又追起剧来。一会后才又将一边躺着的手机给捏了回来。

　　解锁，界面还停留在最近通话界面。

　　他盯了会，之后将最顶上的那串号码点开。

　　手指打了几个字，将其存进了自己的联系人通讯录中。

　　-

　　时绝卧床静养了两天的腰，等第三天再下床时，人不仅没瘦。

　　颊边反倒比之前看上去还要充盈一些。

　　这两天里闻屹人虽不在g市，但依旧给时绝空投了许多好吃的，闻总手机里添加了很多甜品店的联系方式，发条语音过去，对面就会安排得好然后送货上门。

　　时绝虽经常没什么胃口，但这里捏一点，那里塞一口。

　　最后胃里也盛了不少东西。

　　得益于杨博江的那些药和膏药精油，时绝的腰好多了，但是还没好透，如果累到或是用力过度，半夜仍然是还会疼。

　　闻屹那边暴雨天结束后就去工作了，平时只有晚上忙完后会给时绝打一个电话，问问他今天有没有好一些，说一说自己今天的行程之类。

　　时绝挂完电话后，多少感到了一丝奇妙，不久前他和闻屹还是水火不容、看一眼都烦的状态，恨不得与闻屹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却是尚且能够和平共处，甚至能够每晚打一打电话了。

　　天呐！

　　就是放在最早的从前，他还会主动拨打对方电话的那时候，两人好像也几乎没说过这样多的话。

　　也说过。

　　只不过当时一直在诉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生活里发生了什么的那个人是他，而现在两人中，那个主动分享的角色变成了闻屹。

　　时绝复盘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认为可能自己只是对这样的对方感到新奇，正好最近又比较无聊，他的状态又相对平和。

　　况且，对方这些天做得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一时间他也懒得在现在这个风平浪静的节点，消磨精力去斩断二人的联系罢了。

　　他腰伤了这件事言小波第二天就知道了，言小波第二天酒醒之后就想出去玩，在群里约时绝。

　　时绝拍了两张天花板和床的照片，说自己这几天估计都出不了门了，言小波电话甩过来，急吼吼问怎么了。

　　时绝：“就扭了一下腰，应该很快就会好，不用担心。”

　　言小波能不担心么，他虽朋友众多，但是一直都把时绝放在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一是因为他确实欣赏时绝，二是时绝正儿八经确实也是个很好很值得的人。

　　他没再强求，“那我去看看你。”

　　时绝不爱麻烦人，“你玩你的去吧，扭到腰而已也没多大事，我在家连脸都没洗，下回好了我再找你。”

　　言小波便作罢，下午时绝收到两大捧包装非常华丽的鲜花，下边别了张卡片：【my friend，祝你早日康复！好朋友：小波o3o】

　　时绝捏着卡看最后那个表情，觉得完全就是言小波本人。

　　能下床后他又在家里养了几天，白天看看小院的花，晚上就回二楼卧室里看电视剧。

　　闻屹坚持不懈地每晚打电话过来，一连几天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时绝无聊时随手打开时钟，输入闻屹所在的国家和城市。

　　才发现其实他们两个这些天是存在时差的。

　　虽然没有相差得很夸张，但闻屹也是自始至终，不声不响地一直在迁就他。

　　尽管这是对方应该做的，但时绝再面对闻屹打来的电话时，偶尔会多说那么两句，比如闻屹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他会多说两句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问他吃饭没有，他会顺便说两句自己吃了什么。

　　这样过去一周，慢慢的，时绝有点习惯了每天晚上电话铃声响起的声音。

　　某天他看完最新剧集，又玩了会游戏，看了会书。

　　都已经快要到了睡觉的点了，时绝打了好几个哈欠，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

　　手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

　　他在那发了会呆，眼皮发沉，差点睡着。之后翻了个身坐起来，从旁边拿过手机。

　　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那个备注为“绝对不要接”的号码。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