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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捡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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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了吧,”司机打开顶灯,歪过头很热心问,“方便吗,我来帮你?”
时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钥匙攥在手心,抵得自己掌肉作疼,他也没管,下意识用那手就去捂住后腰。
疼疼疼——
他虽身形纤细,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就让人感到十分高大的类型,但少年时犯起浑、挥起拳来也是拳拳有力带风的。
现如今,只是弯腰从车里捡一串钥匙这么一个如此简单的行为,他都能够把自己的腰扭到,时绝一瞬间感到了惊恐。
他意识到这些年当真是将自己的身体亏空太多,如果再不仔细养一养,便真的是脆弱易折了。
“没事,不用,”开口时声儿是颤的,很快恢复寻常,时绝忍着疼迈腿下车,“捡到了,”他关上车门,从车窗那说,“谢谢了。”
“不客气哦。”车缓缓启动。
这片联排别墅栋与栋之间相距较远,隐私性与隔音效果很好,现在又已经很晚了。
出租远去,周身很快归于沉寂,时绝转身往熟悉的方向走。
走两步感到腰实在很疼,便停在原地缓缓,缓一会再继续走。
“怎么了?”
突然听见很近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时绝吓了一跳,深更半夜的本来他就心里偷偷发怵呢,接着才反应过来似的停下脚步。
他拿下一直贴在耳边的手机,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0:17,眨两下眼睛的功夫,就变成了20:18和20:19。
可能因为一直没听到他发出动静,对方便又说:
“你还好吗,”闻屹不确定道,“时绝?”
他没开免提,但四周安静,足够时绝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但他忽然沉默了。
因为时绝忽然发现,原来自始至终手机都一直紧贴在自己的耳边。
哪怕他因为腾不出手,需要以一个多么刁钻的姿势俯身去捡那串掉在地上的钥匙。
哪怕他有多么讨厌和对方说话,甚至被司机误会是和对象在煲电话粥拌嘴,就像言小波那样。
而在这二十分钟里,他居然像个傻子一样一直举着手机,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如果早点挂断这通电话,他便重新拥有了两只可以自由支配的手,一双清静的耳朵。
和一个依旧清白的身份。
时绝不想吭声。他感到一些愤怒,对闻屹,对自己。
“时绝?”听筒里的声音变得焦急,“能听到我说话么,喂?”
时绝这才说:“嗯。”
对面似乎松了口气,语速稍快但又很有耐心地问道:“能听到就好,你下车了,对么?你身边现在有其他人么?”
时绝又“嗯”了声,说:“没有,就我一个。”
“好的,”闻屹说,又问了一遍,“那么你现在还好吗?”
腰稍微一动就酸,他用手撑住后腰,身子向一侧倾斜来缓解疼痛。
时绝看路灯下自己的影子。
“不是很好。”他决定实话实说。
时绝犹豫要怎么跟对方简短描述这件事,按照自己体感的这种疼痛程度,他这两天大概率需要杨博江的帮助。
没思虑太久,很快他听见话筒里的人问,“是捡钥匙的时候,扭到胳膊或者脖子了吗?”闻屹顿了下,“还是腰?”
时绝愣住。
他虽然一直知道闻屹的脑子好使,念书和赚钱都是不用花费太多力气的那一类人。
但这简直是料事如神了。
这人是不是在他的手机上安装了监控?!
表面上说是拿走手机后就没有动也没打开过,其实偷偷安装了微型摄像头来监视他对吧!
他睁大眼,疼都忘记了:“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什么。”
时绝答得老实,顺带撒了个气:“腰啊,我扭到腰了,谁让你大晚上的非给我打电话!”
“我的错,”闻屹一晚上不知道认了几个错了,认得还挺愉快,“那你到家了么?”
时绝抬头看了眼,其实拐个弯就到了,但一时半会的他有点不太想立刻回去。
晚上吹吹夜风还挺凉快。
“门口站着呢,”时绝的脑子也是很够用的,没被绕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闻屹装糊涂:“什么问题。”
“你再装。”
“我猜的。”闻屹答得很快。
“这怎么猜得到,我连哼都没哼!”就是安监控了!
对方的语速慢下来:“因为我聪明。”
时绝不接这个茬:“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我想,应该是不能的。”闻屹说,“毕竟我们之间的飞行距离高达一千多公里。”
时绝只好叹口气,“好吧,”想了想又问,“什么都能猜到吗?”
闻屹听出他现在状态还可以,没有差到需要立刻卧床的地步,心放下去一些,便顺着时绝的话朝下说:“大部分吧,其实我还猜到一些事,你要听吗?”
“你吹牛的吧?我不太想听,但你可以说说看。”时绝非常好奇。
结果对方却不朝下说了,语气里含笑,只说:“先进家吧,太晚了。”
“你先说。”时绝犟起来时是拉不回来的。
闻屹便说:“比如——你这两天应该在追剧?比如你从网上下单了万能遥控器,但是快递还没到,比如你昨晚外卖了一个冰淇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是因为家里很热啊,”时绝脑子一转,“那你猜下周彩票中奖号码。”
“这个猜不到。”闻屹笑。
“是啊,所以你下次能别再为难人方姨,让人报备我各项行踪给你了吗,你知道给人打工是很不容易的吗,每天已经很辛苦了,还要给你当摄像头。”
闻屹:“我有多给钱。”
“那也不行。”时绝拧眉,“那是钱的事吗?”
“不是。那么下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还会接通么?”
“不会。”
“但是如果我想你呢。”
时绝气又上来了,一下子连腰也又疼了起来,从前他将这种黏腻腻的话像教徒每日虔诚诵读圣经一样,挂在嘴上时常去骚扰对方。
如今风水轮流转,被骚扰的人成了他自己,他可听不得这种话!
“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你以后再敢说这种话试试看,”时绝咬牙,狠狠地说,“挂电话了,你个臭钱多了不起的资本家,好好反思去吧!”
闻屹听到手机里传来忙音,觉得心情还是很美妙的,意犹未尽,又一通电话骚扰到了杨博江那里。
时绝在小群里报备说自己已经到家,没想到言安安还没睡,秒回了个眨眼比OK的小狗表情包。
他打字说早点睡吧,言安安说好,时绝觉得自己让小孩等了半天,心里有点愧疚,这事全怪闻屹,他又对言安安说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言安安收到消息开心得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只说请他了,没说请他哥。
又斜眼看看身侧沉睡如水牛的言小波,要不是怕半夜对方口渴要喝水,他才不和这个人睡一张床上呢。
时绝当晚睡得还不错,腰后隐痛,倒也能够接受。觉得睡一觉应该就好差不多了,早知道用不上闻屹,他哪还和对方聊那么多,真是亏本了。
然而第二天情况大变,时绝睡了个懒觉醒来后,觉得腰像是被人拿刀砍了,比昨晚睡前简直要疼上好几倍。
他大失所望地躺在床上,用手机搜了一下,说是原来第二天的炎症反应会更强烈,并且会有放射反应,怪不得他现在连大腿根和屁股瓣都像被醋泡了一样酸呢。
方姨给他炖了点牛奶银耳红枣粥,这种补气血的东西从前时绝不稀得看一眼,今天也身残志坚地半靠在阿文塞进他后背的好几个大枕头上,捧着碗虔诚地给喝完了。
杨博江来了一趟,略作检查后给他留下了些消炎止痛药和膏药与精油,交待他这些天尽量少弯腰,不要提重物,最好还是卧床静养吧。
临走前杨博江多打量了他几眼:“你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最近体感方面是不是感觉自己更有力气一些了?”
时绝略一回忆,好像还真是,之前他连下个楼,腿都有点发飘呢,现在已经可以出门到处逛了。
“好像确实是。”他说。
杨博江点头:“慢慢养吧,不是急的事。”
临走前杨博江问:“闻屹呢。”
“出差去了。”时绝说。
“我说怎么没看见他,”杨博江收拾东西,语气很随意,“昨晚一点多接到他电话,那会我想开车过来,他说你要睡了,让我今天九点半之后再过来,估计想让你多睡一会,他那人你知道的,看着不声不响,其实心还挺细的。”
时绝笑笑,说:“麻烦您了。”
“应该的。”杨博江点点头后离开了。
他有点韧带拉伤,杨博江交待他头两天最好还是卧床静养,之后根据体感再下床短时活动。
中午时绝在床桌上吃完饭,觉得无聊,不想玩手机,干脆把闻屹之前带过来的几本杂志拿过来看了。
翻看了一会,临傍晚时听到楼下有人声,几个男音,似乎在搬什么东西。
不一会阿文敲了敲他的门,几名工人推进来一台底部带滚轮的黑色大屏幕,看着估计得有五六十寸。
闻屹猜他在家卧床会挂念那电视剧,手机和平板又看不过瘾,干脆一步到位,现在时绝想看什么看什么,屏够大,时绝无论是躺着还是靠着还是斜倚着,也都是能够看见的。
时绝的毛被捋得还算顺当,他确实非常挂念接下来的剧情会发生什么,以至于他今天一整天都抓心挠肝的焦躁憋闷,但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然而闻屹居然猜到了。
时绝立刻大看特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剧,看得泪眼婆娑,擦了一小堆纸巾,以至于闻屹的电话打来时,手机屏显示一串陌生但又似曾相识的号码。
他毫无防备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