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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我赔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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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时闻屹人在车上,还没有回到酒店。
今天的行程较赶,傍晚出行时对方的车在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发生了连环碰撞,约定的时间无法赶到。
等待期间闻屹就已经看了好几次腕表,对方助理电话过来说明情况并且致歉,两边开始商量行程怎样更改。
闻屹便干脆起身,打算不如今天就先这样,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对面是个历史悠久的当地龙头企业,从前期接触沟通的环节起礼数都做得很到位,这次确实也是意外突发事件,属于不可控因素。
对方企业很看重这次合作,当晚安排了隆重的酒宴,还邀请了一些关联行业公司不常露面的领导层。
盛情难却,闻屹不好推脱,客观层面上来说,的确也是质量不错的商业社交场,中间藏着很多机遇与人脉网,这些是他所需要、未来可能会用得上的。
“Mr.Wen!”席间有人举酒杯过来与他打招呼,对他并不陌生,称赞他年轻有为、帅气英俊。
闻屹举杯微笑,道谢之后饮尽酒液。
其中自然也有心思不明,想要通过一些隐晦层面上的东西来拉近关系达成目的,举止动作略轻浮,以一种试探且巧妙的尺度,散发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气息。
闻屹在这种场合一向滴水不漏,他厌恶这种行径,处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
与各个熟面孔生面孔打完照面后,闻屹实在无心再待下去。
找了个时机提前离场,将西服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谁塞进的房卡扔进电梯外的垃圾桶。
手机屏上显示:“时绝”来电。
闻屹接通。虽然是对方打来的电话,却是他先开得口:“喂?”
“喂,”时绝语速很快,跟倒豆子一样,“哦,怎么是你,我打错了。”
闻屹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太阳穴处微微发胀,身体不算是很舒适。
他降下点车窗,夜风从外汩汩灌入。
闻屹“嗯”了一声,笑:“这样子么。”
“不然呢?”时绝语气生硬,“我还有事,那就这样说吧,拜拜。”
人还活着,没有被绑架,也没有遭遇不测。
时绝此通电话的目的已达成,虽然自己心情不知道怎么的有点不舒坦就是了。
就这样吧。
但是人既然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唯独今晚就不打电话了呢?
不过谁也不稀得那一个电话,其实就算是今晚闻屹打过来,他也不会再接了。
本来他就是这样打算好的。
时绝擅长出于生存为目的的欺骗行为,但不擅长撒这种小谎。
会漏洞百出。
比如半夜十一点钟,把今天的剧集全部看完、就等着睡觉了的时绝,应该是没有什么急事需要忙碌的。
“不拜拜可不可以。”
酒精的作用逐渐显现,闻屹声音沉,他觉得撒小谎的时绝也是可爱的,“陪我一会呢?”
“不陪,”时绝斩钉截铁,“我为什么要陪,我很忙的。”
闻屹于是又说:“只匀一小点儿时间呢?”
“那也不行。”时绝说,“匀不了。”
匀不了时间的时绝举着手机,听见手机听筒里闻屹请求地那样说道:
“就匀一点吧。”
时绝沉默。
听起来还真是怪可怜的。
时绝的耳朵确实很灵,对方这么一拉长音调,他就从对方嗓音中听出和往常不一样的但他却感到熟悉的味道。
“没记错的话,”好半天后他重新开口,“这句好像也是我说过的词?”
“嗯。”闻屹承认。
时绝:“你喝酒了?”
“嗯。”闻屹又承认,点头,“一些。”
“那你回酒店了么?我听着怎么像是在车里。”
夜风拂在脸上微凉,闻屹抬头朝车窗外边看,禀报:“是在车里,大概还有十分钟到酒店。”
时绝握着手机没说话,他觉出味来了。
原来今晚没有打电话,是因为闻屹喝酒去了。
这是件和时绝无关紧要的事,然而他的心里却有些不太畅快。
他面无表情地“哦”了声,不自觉地夹枪带棒起来:“就你一个人?喝完酒没人送你回去吗?你要是找不到房间了怎么办?”
“就我一个,”闻屹解释,“是生意上的饭局,都是合作伙伴,没有其他人。”
时绝默默听完:“哦,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并不关注。”
“好的,不过酒店的那一层只有我在住,所以也不会走错房间。”闻屹说。
时绝人朝床上一躺,觉得身下被压住的被子松松软软,他将手机换了只手拿:“这个我也不关注,不用和我说。”
闻屹也很配合:“好的,不说了。”
该说的也说完了。
时绝再次重申:“我只是打错了而已。”
“好的。”闻屹说。
闻屹到达酒店,下车关门,乘电梯的这一系列过程中,时绝一直想要挂断电话,一是他困了,二是他觉得两人今晚没什么话可说。
但又三番两次忍住了,好人做到底吧,万一对方喝醉了真的找不到家了可怎么办?
“你到了吗?”他有点不耐烦了。
“还没有。”
半分钟后时绝又问:“你到了吗?”
闻屹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
时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怎么还有那么久。”
“这边在修路,开得慢,”闻屹说,“你困了吗?”
“还好。”
“去睡吧,”闻屹人向后靠,闭着眼,“今晚有雨要降温,睡觉时别踢被子。”
时绝在床上翻了两圈,觉得浑身刺挠,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变成一团毛线球。
“哎呀你又管我,”他说,“所以你到了吗?”
时绝在坚持对方回到酒店再挂电话这件事上有执念。
闻屹也听出来了,看起来还有一个红绿灯,“到了,”他眼尾弯了点,“睡吧。”
闻屹进入套间,脱下西装挂好,扯松领带。
之后解开衬衫袖扣,到卫生间洗漱。
期间水流声一直在安静地流淌。
手机放在一边的水池台子上,屏幕显示麦克风关闭,扬声器开着。
正在通话中,顶部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增长。
房间里没开太多灯,显得有些昏暗,往常闻屹有时会觉得过于安静。
呼吸声均匀且绵长,充当着闻屹今晚的背景音。
匀不了一点时间的时绝大字状平躺在床上,眼皮覆盖在眼睛上,小腹微微起伏。
灯没关,电话也没来得及挂断、
已然是完全睡着了。
肚子上盖着一层薄被,熟睡前用残存迷离的那点意识,从旁边硬是拽过一小截过来。
无意识地搭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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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绝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
醒时身上裹着被子,空气中微凉,少了平日里的燥意。
闻着隐隐约约有一种潮湿的水汽,其中混合了一点土壤的气味。
时绝躺在那儿发了一会呆,之后从被子里钻出来,爬起身。
赤脚走到了窗户边。
昨晚他嫌热,将窗户开了一半,刚一走近,便从纱窗外吹进来一股凉爽的风。
他趴在那朝外看,见地上一层深色的水渍,院子花圃里的土壤也呈现出一种喝饱水了的颜色。
植物叶片翠绿,不像前两天太阳直晒下的那样蔫,全都挺直了腰杆很神气,花也显得更加饱满。
阿文正在清扫院子,听到声音抬头冲他笑。
时绝也笑,“起这么早?”
阿文说:“七点。”
“能干。”时绝夸赞。
阿文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笑,低头抓住扫把就闷头干活,吭都不吭一声,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时绝站那吹了会风,才想起来昨晚的事。他从窗边离开,到床头那拿起手机。
低头摁亮。
解锁,点进通话记录。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闭了下眼,再重新睁开。
将那串数字又看了一遍。
数字纹丝不动还是那么多,联系人“绝对不要接”,通话时长——
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只差13分钟就十小时了。也就是说——
从昨晚十一点钟左右电话打通,一直到他醒来前没多久,电话都一直通着。
天呐……
这得多少钱话费啊!!!
晚上闻屹电话打来,时绝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有挂电话,闻屹也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
“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呢?”时绝崩溃,“手机它一直在响啊,我有打呼噜吗?”
“有。”
其实没有,呼吸很平缓,睡得非常香。
他就是想逗逗时绝。
时绝听到了后,愤怒道:“既然打呼噜了那就更响了啊?你怎么能忘记呢,跨洋电话多贵啊,因为花得不是你的钱,所以你不心疼是吧!”
“花了多少?”
时绝的话堵在嘴边,他知道这部分钱对闻屹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倒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话辗转半天,他咬牙:
“很多!!多得令人发指!”
“成语,这两天看书了?”闻屹最近发现逗时绝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炸毛的时绝看上去非常有生命力,生机勃勃,就像那些花儿。
“我一直都有看啊,”时绝很敏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抱歉,”闻屹说,“我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