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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有绵绵 “夫人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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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少庄神女塑造成风回娘娘转世?”沧粟疑惑,眸中惊讶,“凭什么!”
沧粟甚至没摸清四时山的仙子为何要这么做,张口即怒气冲天。
风回娘娘是开世之神,四时山上的少庄神女也配?
这又何止亵渎神灵呢。
东方月青见沧粟欲愤怒起身,他趁手一摁,给她缓缓摁坐了下来,他知道的,知道夫人一旦知晓此事,便不会再认定四时山的仙子是好人。
一座万年来吃着风回一缕神魄得到的香火,总有一日会败得彻底。
“传闻风回娘娘飞升之后,一缕神识落在四时山,这才有了四时山的仙气,苟居那里的修仙者以此为噱头,造了个假的神女,就是咱们口中的少庄神女。”
东方月青手顺着摁沧粟坐下的肩头下滑,包裹住与其落在膝前的双手,“听说这位少庄神女出生祥云盖天,生下来不足人间一刻钟时辰,便能手指天,哭唤雨,笑晴空。
这群四时山上对风回娘娘的假信徒,活生生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子包裹成她们想要的样子,这才使得人间百姓对其虔诚滔滔,万年来四时山香火鼎盛,也是如此原因。”
东方月青察觉沧粟被他握住的双手意图抽离,他大手一握,将她双手裹住,不让其抽走双手,“通天府由风回娘娘亲手所建,为的是保人间人来人往,四时山所作所为只有索取,毫无付出。”
话罢,他仔细端详了眼她的眉眼,适才那番气恼模样早已不见烟云,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此平静非平静,而是海水之静,取意有二。
一乃风平浪静。
二则是巨浪吞噬过后的迫于沉静。
东方月青知道真相对于他夫人的恨,风回是通天府的缔造者,他好歹是因旁的原因将风回留在房内,夫人比他对四时山的恨意直观太多。
东方月青大手愈发将其双手握得紧了些,力道不足以弄疼她,却足以在她心上落下一阵缓和,“那位少庄神女,是否知情,暂且未知。”
“你夫君知道这些,也没去过四时山。”东方月青倒非不愿去一探究竟,至少他得恨对了人,不能一直多有恨着那位不知情的神女。
有智者曾言:不知者无罪。
是了,他身为鬼王,焉是个不明是非的混账之徒呢。
东方月青不去,另有其因,他想等等,再等等,和该和他一同去的沧粟,一同去。
她该去之时,他便该去;她若不去,他也可不去。
只不过这些,东方月青想,还是无需让夫人知晓,占用夫人脑子来问他为何他要陪着她去,夫人并非一百岁的孩童,她有自我清晰意识,他也不愿多话引来她多番猜忌,如此即可。
“你这么恨着四时山的人,怎不先行一步,一探究竟?”
你看,即便东方月青不说,也引来夫人一番疑问,因正常人都会好奇,沧粟何尝例外。
东方月青唇角轻捻一抹看上去十分轻松的笑意,实则他心中对自己说的话也没什么底,“鬼界事宜繁多,我也是和夫人成婚后,才有这么一些日子清闲时间,说来,夫人还是我的福星呢。”
“夫人一来,我也能休息了,也能腾出时间去探探四时山了。”
沧粟仰躺在床榻里侧身子,侧起了起,一手撑着身下嫣红鸟语花香丝衾,她脑后发髻起身时松了松,一缕发丝打弯儿落在她肩前,她另只手灵活地将其绕在自个食指上。
她眼珠子一会儿瞅瞅说话的东方月青口吻如何,一会儿垂视嗅嗅自己绕在手指上的发丝。
至于东方月青说的话是否几分真假,沧粟不知道,她得去,东方月青要跟随,何关真假。
她必须去看看,迷惑人间众生的四时山神女究竟如何模样,竟有如此大的胆量承受着人间众生的业力,不知少庄神女身上福泽是否足够深厚,将业力转为为天下百姓的回馈呢。
沧粟听东方月青语气,这位神女出生那刻,身上使命即被注定,或知或不知,重要吗?
她不认为东方月青说得对,也不认为他说得错。
“你看,你认为但凡少庄神女不知情,便可无罪,那满天下身为百姓供奉给四时山的香火,难道百姓的认知里,不是因着风回娘娘一缕神魄降生在少庄神女身上,由少庄神女承受着这份香火,继而四时山以此出名。”
“少庄神女是一环扣一环中缺一不可的存在。”
“倘若她不知自己是被四时山那群所谓的德高望重的老仙糊弄来的身份,从幼到长,她都无从对此抨击,而是一味享受百姓香火,这样的神女怎会不值得我们恨上一遭呢。”
沧粟躺回去,视线侧挪,撞进东方月青那双似懂非懂的神色里,她想,她的话很好理解的,他怎会疑惑呢。
她耐心给他解释一番,“好似我们之前所遇上的那位名叫木言奚的女子,身为万年前无法化身的连翘枝,都可在你的带领下化形成功,并好生活在鬼界,她讲了一座山,一座鬼界可食动植物的宝儿山,鬼界的妖魔鬼怪吃了可增灵力,但总有其会想吃了虽增灵力,也加剧寿命流逝,还不如不食,这叫魂之自由。”
“无论是人间鬼界,或是四时山,人人都塑魂之后方可成人身,四时山上的少庄神女也有魂气,自然她也有自由意志,她的意志是跟随四时山上的老者认定自己是神女,宁愿牺牲自我也有受得住百姓香火,如此,我们当然该恨。”
沧粟言辞凿凿,“倘若有朝一日,少庄神女知晓自己真实身份不过是黄粱一梦时,她心中所享受的尊荣到头来只是虚荣,她依旧死性不改,此为四时山长期所熏之效不假,也是她自由之心选过的结果。”
“当然,我们证据若确凿少庄神女一直有所反抗,只是四时山的人贪得无厌,逼迫她所为,此为我们不该恨。”
话透了,沧粟就这么认为的,“依卿卿所言呢。”她食指松开自己的那撮发丝,抬手给东方月青捋了捋他的青丝,一个活了上万年的鬼,发梢居然没生出一根白发,可见鬼界诸事再多,也不够多。
至少没达到他口吻里繁忙程度。
东方月青撑着的身子骤然失去支撑,脑袋枕在她小腹上仰躺着,“看来鬼界那群人所言非虚,人一旦有了妻子,就像是鱼儿碰到了梦寐以求的水,水总会拼尽全力希望鱼活着,我的夫人也为我周全。”
“我这脑子,定是忙过了头,这一闲下来,想的不周全了。”
东方月青适才和沧粟对视的眼睛,顺着她瞳孔看见了一丝她怀疑他的意味,他刹那思虑,自己多嘴说漏了什么,引来好不容易才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夫人怀疑,他冥思苦想,直至他脑袋静静枕着她的小腹,他想到了,他说的一句话。
“还是夫人所思周全,少庄神女是否值得我们恨,为夫倒是认为,夫人口中,她无论是享受其中,还是奋身抵抗,夫人言之有理。”
“夫人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四时山。”东方月青瞥了话题,想必他的话也让夫人打消了对他之前一个人不去四时山的措辞。
实际上东方月青身为鬼王上万年,鬼界秩序早已井然,需他操劳的事宜也都规整,没什么大的幺蛾子,妖魔鬼怪之间小打小闹的,跟人间人与人之间有摩擦一样,避无可避。
东方月青话毕,那双望着帷幔顶的眸中坚定不移地信着夫人信了他的话,不过他确实小瞧了人魂的思维,夫人是个绝顶聪颖的,甚至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对他产生质疑。
看来他日后说话务必要小心再小心,总而言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哪怕夫人是他的心上人,枕边妻,有些话不到时机无法袒露。
沧粟因着东方月青快速将脑袋置在她小腹上的动作,手上勾着的他的发丝也从她指尖溜走,她手空滞一瞬,“缓几日再说。”
她若立即动身前去,保不齐会将罪名直接迁怒于少庄神女,她尚且无法在四时山的人玷污了风回娘娘名声之后,还能维持该有的理智去眼见为实的,自然她也不能恣意污蔑少庄神女,由此可见,还是缓几日再动身妥帖。
沧粟右手伸手摸着东方月青额前,“我们先逛完在鬼界的夫妻之行吧。”她不知自己何时对四时山的气消,可做出客观评价,还是暂且不论此事为佳。
东方月青侧眸而上,恰逢她视线静谧,短短五个字,足矣她释放心中忿忿,神色平然,“为夫当然听夫人的,就让我们妇唱夫随。”
“夫人指天,为夫说天;夫人指地,为夫说地。”
沧粟被他这句话逗得唇角挽了个明笑,青天白日的,床头床尾的灯妖骤而魅亮,她眼睛余光瞥到灯妖,又给她无语笑到了。
她打趣道:“你这灯妖倒是识趣得很。”沧粟撇撇嘴,“日头尚且在晌午呢,我们出去悠闲悠闲,别耽误遍地光阴如何?”
东方月青的灯妖识趣,她不识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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