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李安禹

86、添寿

　　昨天晚上做了噩梦，梦到亲人离世。
　　心痛到直接醒了，浑浑噩噩，怕自己说出来会一语成谶。
　　谁也不敢说。
　　明明还那么年轻。

　　刚刚上网搜，搜到说梦到亲人离世是在给对方添寿，这才放下心来，眼泪止不住得往下落。
　　不是在梦里的害怕、心痛的眼泪，而是释然、放松的眼泪。

　　还是几年前的年岁、模样。
　　梦到我和亲人在一起跳绳，跳到满头大汗、筋疲力尽，忍不住要回家休息，恰在此时，一个人故意撞我们，就让我先回家，他追上去理论。
　　等啊等，等到天黑，还不见回来。
　　又找啊找。
　　最后等来的是一个葬礼。

　　原来人在悲伤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原来人在悲伤到极致脑子是空白的。

　　梦里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去就好了，如果我们两个一起上楼就好了。
　　自责，但家里人并没怪我，反而安慰我。
　　反倒是愈发的自责。
　　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希望家里人能指着我的鼻子狠狠骂我，而不是梦里那样，梦里那样抱着我搂着我轻轻拍着我。

　　如今只记得梦里过了七天，在七天后，我的眼泪才流出来。
　　空洞的眼泪。
　　空洞的脑子。
　　心，也是空的。
　　我一直在想，我怎么就不会哭呢，我怎么就哭不出来呢？我怎么这么冷血？
　　仿佛，我就是个局外人，仿佛，我就是个看客，旁观着别人的亲人在痛哭流涕。
　　我，为什么不觉得难受呢？

　　直到难受得清醒，直到睁开了眼。

　　我多么怕会是真的，真的很怕。不敢记太多梦的细节，不敢去回想。
　　直到我看到网上大家都说，这是吉兆，是给亲人添寿的，现实是平安健康的。
　　真好，真好。

　　死亡，其实是一件很沉重的事，重到活着的人无法承受。
　　曾经我在想，生活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慌慌张张过一辈子，到头来，也还是碌碌无为，时代里的一粒尘，长河中的一粒沙。
　　到头来，还是一个为了一日三餐奔波，为了居所生计发愁的好牛马。
　　担心裁员的铡刀落在自己身上，担心房价居高不下又担心房价持续下跌，担心自己一事无成，担心这担心那，一日也不得安稳，惶惶不可终日。

　　年少的岁月好啊，小学过得不痛快，就会畅想着初中，以为到初中就会好，于是小学的时光过得飞快。
　　初中不好，会期盼着高中，以为上了高中就没有什么可担心了，初中三年很快。
　　高中不好，会期盼着高考期盼着大学期盼着逃离，只有我上了大学，我才是只展翅自由的鸟儿，高中三年也很快。
　　可大学也有大学的烦恼，于是开始期盼毕业期盼工作，大学的四年时光，如今想来也是走得飞快。
　　可唯独这之后的时间，看不到头，望不到路，毫无盼头，毫无期待。
　　不知道该期盼些什么？
　　是几十年后的退休吗？
　　还是做着妄想一夜暴富从而摆脱当前一切的美梦？
　　哪个都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直到今日，才发觉，死亡，真的是一件极其沉重的事。

　　活在当下。
　　突然想起来冰箱里还放着前几天买的鸡爪呢，正好周末，可以试着做个酸辣柠檬无骨鸡爪吃吃。
　　还有买的鱼丸、牛肉丸、鱼豆腐呢，还有一袋关东煮的调料。
　　昨天还新买了一个烧烤撒料:新疆风味烧烤，隔着瓶子就能看到里面满满的芝麻粒，等哪天吃烤肉来点，一定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