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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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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他没想错,在他第一次去找卡米拉却扑了个空的时候。
在卡米拉刚开始消失的一两个星期里,诺亚德并没觉得有什么,但过了三个月还不见人影,他开始急了。
毕竟是相处了有段时间,伊卡洛斯的厉害他也是见识过的,而血族,尤其是梵卓的占有欲……
诺亚德不敢再往下想。
被封死的城堡里,寂静得可以说是毫无生气。诺亚德虽然着急,但也没办法去外面找卡米拉,更何况白天出门对于血族来说本来就是自找不痛快。所以他只能趁着伊卡洛斯白天休息的时间,偷偷从自己房间溜了出来,在偌大的城堡里转来转去,寻找卡米拉。
伊卡洛斯会怎么处置卡米拉?
他不安地想着。当然,他也知道伊卡洛斯是肯定会咬的,再不济也得吸两口血宣示主权,毕竟血族的占有欲极强,咬完了扔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一口下去,咬的轻重,可就不好说了,万一,万一……
这样揣度着,他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在地下室。原因并不复杂——那里点着蜡烛,有幽幽的火光透过门缝。
诺亚德想起自己曾在卡米拉房间看到的蜡烛,一点预感指引着他攥了攥拳头,一咬牙推开了门。
对门的地方摆着一个大浴缸,消失三个月的卡米拉就躺在浴缸里,皮肤惨白,身体冰冷,脖颈动脉处有两个深深的血洞,一动不动,早已了无生气。这一幕让诺亚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呆呆地站了多久,直到听见伊卡洛斯进来,他猛地转头。
“你来做什么?”伊卡洛斯冷声问。
诺亚德此时早已忘记了自己这属于擅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你……你杀了他?!”
我他妈才咬了那么一口!你就直接把人吸干了?!
这个念头一起,连诺亚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愤怒还是在嫉妒了,一股无名之火无端冒出,让他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少胡说……”殊不料,卡米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你醒了。”听到卡米拉的声音,伊卡洛斯的脸色骤然温和起来。
诺亚德急忙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卡米拉正艰难地想睁开眼,一点血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伊卡洛斯看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卡米拉无力下垂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想要抬起来却没有力气,手背上本身就很白的皮肤现在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诺亚德一时反应不过来,只顾怔怔地看着他兀自努力,却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伊卡洛斯的声音远远传来:“诺亚德?如果真是那么闲到没事可做,只能乱跑的话,你不如帮忙把卡米拉抱到我房间去。”
“哦。”诺亚德转头就忘了自己刚刚还在生气的事,本能地应了一声,再看此时卡米拉,他沉默了……
这个……让他怎么抱着人回去?
亲王殿下一遇到自己不愿干的事就来支使他。诺亚德纠结着,愤愤地如是想着。
没能纠结多久,因为伊卡洛斯又在催了。卡米拉昏昏沉沉地将眼睛闭上,一动不动地躺在浴缸里,一副任他处置的状态。
诺亚德没办法,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就去把卡米拉轻轻从浴缸中抱出来。
特别轻……结合当初卡米拉揍他时的那一腿所爆发出的力量,这具身体简直轻到不可思议。诺亚德想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用双手托着卡米拉,几乎不敢用力。
现在的卡米拉是皮肤几乎贴在骨头上般的削瘦,因为太白了,隐隐映出骨骼的颜色,脸色尤甚,连着嘴唇都是不正常的惨白,嘴角处是已经消退些许却仍触目惊心的咬痕,脖颈动脉处的血洞尤其骇人,可以想象放血的时候,这么恐怖的伤口当初是怎样的鲜血喷涌。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没被咬死就是好事,诺亚德想着,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卡米拉走出阴森森的且满是血腥味的地下室,直到转过楼梯去伊卡洛斯房间时,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来源。
他停住了,低头凑近,仔细闻了闻卡米拉身上的味道。
方才在地下室没注意到,现在再闻,竟然什么都没有,那原本特别吸引他的血食香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卡米拉睡得很沉静,睫毛静静地垂下,呼吸声小到他几乎听不见,或者说,他的呼吸曾一度停止过。诺亚德猛然想到,此时他所抱着的,根本就是一具尸体。
这将是新的蜕变。
经历了初拥,意味着卡米拉从此就是一个血族,伊卡洛斯看着他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瞳孔深处金光闪烁,低下头勾起唇角笑了笑。是Ofn-Xh阳性血,被初拥的人类将能力大增,无论是短暂免疫阳光与火,还是可以使用人类武器,对于血族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天赋,这么好的运气可不多见。
或许就是因为太专注于卡米拉那闪烁金芒的暗红色瞳孔,以致他忽视了那双眼眸之上所氤氲的一层雾气,以及深深没入掌心的指尖。
看够了,他将手覆盖到卡米拉的眼睛上,卡米拉顺从地轻合双眸,伊卡洛斯取出那被瑞默尔氏族遗失,几经辗转才落入梵卓亲王之手的灵杖,用它轻触卡米拉的眉心。用来开启新生血族血律的顶级圣器——灵杖在百年后终于再次发出光芒。
好运气,试试看还能有多少呢?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真的,即使他不是托瑞朵,他也要这么感叹。卡米拉,简直是他最完美的作品,火梵末日之后的百年来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功的,血族能够想象到的,最好的后代。
在血族灵杖开灵的那一瞬间,诺亚德、拉斐尔、凯兰乃至整个血族——不同领地,不同氏族,不同层级的血族都在这一刻为之停下了动作。
没有一个血族开口,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新的血族产生……不,是新的亲王血脉产生了。银白的弯月被肉眼可见地缓缓补满,并化为血色,灵杖以此昭告天下血族:
当寂风掠过街道
当高塔隐于黑暗
渡鸦嘶鸣,血月当空
新的初拥血脉诞生,新生之子莅临人间
低低的喜悦在血族间流淌,高悬的血月洒下一片绯红,血月底下,暗影在狂乱地舞动,此情此景,胜似极乐世界。
不必恐惧,梵卓自会护佑卡玛利拉。
伊卡洛斯收起灵杖,命令卡米拉睁开眼睛。他看到金色的眼眸变为暗红罗暗色,是王族的标志,继承成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皱起眉来,如果,这暗红罗暗色能够早一点出现,该有多好。
早于那个征兆,或许就不会引起那么多血族的恐慌。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了,希望自己也能有那么好的运气,不至于死在这么个小家伙手里。
“初拥成功了,卡米拉,高兴吗?”伊卡洛斯轻声开口,温柔中带着威严。
少年呆滞的眼眸开始有了生气,他微微动了动,伊卡洛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勉强撑起自己坐起来,一抹暗红罗暗色在纷乱的发丝间瞥了他一眼,声音微微颤抖着:“我的,我的意见不重要……殿下。”
伊卡洛斯笑起来,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脑袋:“是的,卡米拉,别让我失望,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