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末日》踏烟

18、Chapter18

　　“什么时候会管闲事了，冈格罗？”一个五官扭曲、相貌丑陋的血族从阴影中走近，仰头看向周天翊，他的眼瞳是暗紫色的，当然，如果他脸上没有那么脏的话，说不定那双暗紫色幽幽闪光的眼眸还没有那么明显。
　　周天翊顿了顿，慢慢回头看着来人，眼瞳一眨变为金蒙色，干脆利落张开翅膀，一振即拉开距离，眯起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来收取属于我诺斯费拉图族的血债，有什么问题吗？”那只血族冷冷地回复，没能注意周天翊脸上一闪既逝且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老天！周天翊发誓，他宁愿去找布鲁赫或者勒森布拉战斗，他也不愿意和诺斯费拉图在这里聊天。
　　哥们，虽然先天丑陋不是你们的错，但是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啊，他冈格罗都放弃荒野求生了，咱能不能也不要再遵守传统一直待在地下墓穴或者下水道了啊，很难闻哎！
　　血族的五官通常都是很灵敏的，冈格罗借着他们的标志性血律——超感，在视听嗅觉等方面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冈格罗，周天翊比其他氏族更讨厌诺斯费拉图，他更是极为想不通他们是怎样忍受自己身上的味道的。像他能大老远地察觉到有诺斯费拉图靠近就是凭借这气味，只不过……
　　他也没料到，这家伙嘴里的气味居然能到如此这般的程度……
　　远远拉开距离的周天翊强忍着鼻子的不适：“解释一下，我的薄血做了什么，让你千里迢迢来杀他。”他知道这家伙不是他们领地的诺斯费拉图，不过出于忌惮，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弄明白，血族中，谁都不愿被诺斯费拉图族盯上。
　　“我说了。血债，血偿。”诺斯费拉图油盐不进，摆出战斗的架势，“冈格罗，奉劝你别找死。”
　　周天翊站定不动：“先把事情说明白了，不然不会让你动他的。”
　　诺斯费拉图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就冲了过来，暗紫色的翅膀张开，迎面而上，五指尖尖直抓周天翊咽喉，厉如恶鬼。周天翊后仰躲过他那一抓，同时长腿绷直，闪电般地飞起一脚踢向那血族的左肋。
　　虽然相比起战斗，诺斯费拉图族更擅长潜行和偷听，但这个暗紫色瞳孔的诺斯费拉图族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当下身体一转躲过周天翊那一腿。然后回身返还一记直拳。
　　周天翊咬了咬牙，此刻他俩都在空中，他藏于阴影的血律发挥不出来，只能不闪不避同样一记直拳迎了上去，双方皆是倒飞出几米，然后又极快地战在一处。
　　交手几个回合后，周天翊看准个机会，一脚踢在那给诺斯费拉图的腹部，把他踹飞出去，而后自己也拍动翅膀后退，才拉开距离。诺斯费拉图翅膀一振稳定住身形，等他再要扑上去时，却听“当——”的一声，他下意识地随声偏转半周，只见一把棍子模样的东西从斜上空刺穿下来，没入地下三寸。
　　“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我的地盘。”一个血族不知在一旁观战了多久，直到此时才悠悠然地开口，在高于他们十余米的地方轻轻拍动着翅膀，流露着骨子里的矜持和高贵，一双暗红罗暗色的瞳孔在夜里幽幽闪光。
　　饶是诺斯费拉图这么不愿沟通的模样，见此状也忍不住倒退一步，自动收起翅膀落了下来，同时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喃喃道：“是异端魔杖，是血匙，血族的十三圣器之一……”他抬头看着那个血族，先是攥了攥拳头，然后才慢慢地单膝跪了下来：“伊卡洛斯，殿下。”
　　“不错，至少还有点见识。”梵卓亲王伊卡洛斯一跃而下，拍拍手，脸色陡然变得冰冷，“谁让你来的？卡玛利拉不允许私斗，你这样子，我可以理解为是在挑战我吗？”
　　“殿下。”周天翊看到伊卡洛斯也收起了攻势，合拢翅膀落了下来，单膝跪地。
　　“不敢！”诺斯费拉图立刻低下头。
　　伊卡洛斯冷冷地注视着他，亲王的威压下，这个诺斯费拉图不得不跪伏在地上，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但，那毕竟是血仇。血的仇恨，需要用血来偿还，诺斯费拉图一贯的风格。
　　“亲王殿下，那小子是人类。”他这样说了，就是打定主意伊卡洛斯不会保一个人类，尤其那还是一个人类血猎。
　　“对，但是那又怎么样？至少他是血猎，也是冈格罗族的薄血，更何况，这是我领地的事，还不需要你来掺和吧？”诺斯费拉图惊愕地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伊卡洛斯会这样冷笑着告诉他，“总不会是我安稳过了这些世纪，这领主的权力，就不做数了？”
　　诺斯费拉图握了握拳头，又放开。这是卡玛利拉中广为流传的规矩，不同于六大戒律，却同样有力——出门在外，要尽量给梵卓留面子，更何况面前的这位还是梵卓的亲王。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说说清楚！”周天翊忍不住插话。这诺斯费拉图族的态度着实让人头疼，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完还不说为什么。一般来说，被诺斯费拉图族盯上可冤死了——知道是得罪了他们，但是死也不知道到底哪得罪了。
　　“安静。”伊卡洛斯白了周天翊一眼。假如现在这情况下换了一个其他的冈格罗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要揍那家伙一顿，因为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恩怨他并不在乎。作为梵卓亲王，他更在乎这个诺斯费拉图在制造食尸鬼挑战化妆舞会的避世戒律。
　　多少年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惹是生非，在伊卡洛斯眼里就纯粹是在嫌自己命太长了！
　　不过因为此时参与事件的是周天翊，伊卡洛斯虽然磨了磨后槽牙，但还是没做什么。毕竟他惹了事到头来自己还得处理，现在弄清楚状况也好。
　　“那个人类小子杀了我诺斯费拉图族的一名成员，我族要他偿命。”诺斯费拉图来复仇之前就自知活不下去——他当然知道放出食尸鬼触犯避世戒律的后果，本来想着在惊动此地执政官之前干掉关一宁，谁知会有一个冈格罗来从中作梗。
　　行动失败，他的话里藏着满满的不甘。
　　周天翊和伊卡洛斯同时吃了一惊。尤其是周天翊，他再想起关一宁都由不得敬佩。诺斯费拉图擅长隐蔽，极少抛头露面，不说其他，冈格罗的标志性血律——超感算是诺斯费拉图的克星，但若是他们有意隐蔽，连冈格罗一族都不可能找到他们的踪迹。而关一宁，他只是个人类而已啊。
　　以人类之躯发现，并且成功杀死一名诺斯费拉图，难怪在人类中是顶级的血猎，在以实力定尊长的血族中，关一宁绝对都够担得起大部分血族的敬意。但敬佩的同时周天翊也犯起愁来，别的不说，这一“英雄”行为与诺斯费拉图族可谓是结下了血仇，诺斯费拉图又记仇得很，这事还真不太好办。
　　“所以，就只是为了区区一个人类？”伊卡洛斯抬手一招，凶匙又落回他手中，他把玩着那根短棍，冷笑道，“你们在我的领地弄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区区一个人类？”
　　“血债血偿，殿下！”诺斯费拉图的态度坚决。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中出现，与他一错而过，在来到伊卡洛斯身边时，那个诺斯费拉图已倒在了地上，被干净利落地一击毙命。
　　“殿下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胆敢触犯戒律，就要做好回不去的准备。”身手不凡的血族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手上的鲜血，颇为嫌恶地离那个诺斯费拉图族远了些。
　　“不过是想让他说点遗言罢了。”伊卡洛斯看着那个诺斯费拉图族的尸体，目光一时晦暗不定。
　　“冈格罗，你最好早做决定。要么下血缚完成转化，要么就杀了他。卡玛利拉的避世戒律你也知道，薄血游荡，若是违反避世之戒律，连同发展者，只有死路一条。”那个刚来的血族转向周天翊，一字一顿，倒是一点不客气。
　　周天翊没理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伊卡洛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那个血族被噎了一下，神色一凝，没再说什么，简单地鞠了一躬就要走。
　　“你等等，卡米拉呢？”伊卡洛斯又叫住了他。
　　“那位殿下去追捕其他来犯了。”血族回过头，正好月光照耀下来，那是梵卓族的天灾者之一。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不去戳穿卡米拉那拙劣的借口，只是暗叹一声，这么多年了，不管怎样，凡是他所涉及的事，卡米拉就永远不会漏面。
　　几百年了，居然还在玩这样倔强又幼稚的把戏，弄得现在有点什么事找他都不好找，伊卡洛斯啧了一声，这小家伙看样子是永远也长不大了，以后卡玛利拉还要交给他呢，照现在这样看来可真是没法让人放心。
　　“下次见到他时和他说一声，来见我，我有事找他。”
　　“是。”那个梵卓血族很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像来时一样消失在黑暗中。至于上哪儿找卡米拉递消息他倒不怎么在意，以那位殿下的本事，他总会知道的。
　　“殿下，”周天翊依然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对不起，我能不能……”
　　伊卡洛斯瞥他一眼，神色冰冷：“你知道我的态度，这样已经算额外开恩了。”
　　周天翊咬牙，但不再吭声。直到伊卡洛斯振翅离开，他才直起身，心中慢慢地筹划着。
　　匿于黑暗中偷偷观望这边的血族抿了抿唇，映出一双与伊卡洛斯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罗暗色的眼眸。
　　关一宁，区区一个人类，居然真的能独自斩杀血族中的隐匿大师诺斯费拉图，而且如果按那个人的说法，似乎还与血族中的圣经——诺德之书有联系，看现在这样子，想不去找他好好谈谈都不行了。
　　他想着，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