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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女朋友。 江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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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滨看了眼流程表,回头道:“你排第五,还挺前面的,马上就到你了啊,楚西你……”话说到一半被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什么?江滨震惊地瞪大了眼。
研究所出了名的冰山帅哥,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起。那弧度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连带着那双惯常疏冷的桃花眼,竟也漾开一丝暖意。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光柔化了棱角,冷硬的线条都软了几分。
江滨觉得见了鬼,他默默坐回来,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楚西:“楚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楚西没理他,目光仍停在手机屏幕上。
江滨不死心,凑近了继续分析:“最近手机不离手,表情不是腻得齁死人,就是阴沉得能拧出水。”
江滨面色莫测地摸了摸下巴,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楚西你这症状,是典型恋爱脑晚期表现症状!”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面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获得组织的原谅。”
楚西终于动了动,他抬眸瞥了江滨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什么话都没说。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
上面是祝桥发来的照片。
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只剩个小小的芯子,可怜巴巴地躺在盘子里,附带一句抱怨。
「苹果放久了,面的,不脆,差评。」
楚西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挑剔鬼。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指尖却快速回复。
「晚上等我过去。」
发完楚西便收起手机,隔绝了江滨投过来的探究视线。
旁边江滨见状,更来劲了。他喋喋不休地开口:“你最近真的很反常啊,现在到点就走人,雷打不动……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一副恨不得就献身于祖国医疗研究事业的样子,天天泡实验室,叫都叫不走。”
他顿了顿,见楚西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喂!给点反应行不行?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楚西终于侧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凉凉的,江滨瞬间警铃大作。他悻悻地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可眼里的好奇却烧得更旺。
忍了不到三秒,他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真不是女朋友?就你这张脸,多少姑娘前仆后继啊。可你这冷冰冰的劲儿,人家想撒个娇都能被你冻成冰雕……”
“撒娇?”楚西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祝桥对他撒娇?那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眼看着江滨还要八卦,楚西冷淡地打断:“不是。”
“啊?不是啥?”江滨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哦,不是,不是女朋友。
江滨听到这话立刻换上沉痛的表情,伸手想拍楚西的肩膀,被躲开了。
“兄弟,别灰心!”江滨收回手,语气郑重,“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
话音还未落,台上主持人的冗长开场白终于结束,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江滨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跟着楚西鼓掌。
等主持人发完言,他侧目看楚西,发现这人已经聚精会神地听起了讲座,视线一直盯着台上,完全不给他一点插话的机会。
江滨顺着楚西的视线往台上看了一眼,是一个科研大拿,他只好也跟着打起精神。
台上那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语速慢悠悠的,讲的内容也枯燥乏味,和这场宣讲会陈词滥调的大众化内容不谋而合,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翻来覆去地讲。
江滨听了一会儿,觉得仅凭他对老先生的尊重是没办法聚精会神的。
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昏昏欲睡。
恍惚间打了一个瞌睡,向前倾倒的滞空感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把他惊醒。江滨下意识摸了下嘴角,看有没有流口水。清醒了几分,他环顾一圈,周围倒了一大片,有人托着腮睡着了,有人干脆趴在了桌上。
还好还好,不是他一个人困得要死。
江滨佩服地看向身旁的楚西。
这人听得格外专心致志,脊背挺直,目光专注,仿佛台上讲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江滨凑过去,用气声问:“无聊吗?”
“嗯。”楚西面色好整以暇,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犹豫地赞同。
楚西应答完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试图尊重一下老教授,“内容蛮平易近人。”
江滨:“……”我看你听得挺认真。
他觉得无语,用胳膊肘怼了怼楚西,压低声音:“真的不跟我聊一下吗?你性子能和人家女孩好好相处吗?”
江滨边说边看了看楚西的脸色,又补充道:“当然啊,没有说你脾气不好的意思。只是现在人家女孩子都喜欢嘴甜一点的,你别整天冷着个脸……”
他又看了眼楚西的脸色,顿了顿,不怕死地接道:“喏,虽然说可能冲着你这张脸会有不少人心甘情愿前仆后继。但是就像你现在这样冷着个脸,人家女孩就算是有那个想法,都能被你给吓跑了。”
楚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江滨头一次见好兄弟这个样子,那怎么能行?他立马摆正立场,准备好好开导一番:“好兄弟,以你的资质,天涯何处无芳草……”
台上传来报幕声,楚西要上场了。
楚西起身,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西装。临走前,他的目光落在仍抓耳挠腮,想要安慰他的江滨身上。
薄唇微动,丢下一句话,轻飘飘的。
“是我非要单恋那一支。”说完,楚西转身施施然走向台上。
啥?
他在说啥?
江滨一脸懵逼地看着楚西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江滨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走上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好家伙!
这高岭之花不仅动了凡心,还他爹的是单箭头?!还陷得这么深?!
江滨本来也只是习惯性地调侃,没想真打听出什么。可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本来是研究所的那群小丫头非说楚西最近谈恋爱了,他还不信。现在立马觉得研究所里的小姑娘们真是有点东西,不能得罪。
台上,楚西在讲台前站定。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昏昏欲睡的听众,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感谢前面几位前辈……以及各位同仁在困意中仍然坚持的毅力。”
楚西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江滨的位置,“尤其是我那位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的同事,辛苦了。”
江滨:“……”泥蝶的!
刚才他俩动静不小,已经有人在偷偷往这边看。
江滨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浮起得体的假笑,一边好整以暇地回视那些偷偷看他的目光,一边在心里把楚西骂了八百遍。
那几个偷看的女生对上他的视线,闹了个大红脸。
台下哄笑声起。
江滨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假笑僵在脸上。
楚西收回视线,开始正式讲解。
“大家平常所认识到的、所了解到的神经受损造成的相关损伤,是永久不可修复的。神经损伤所引起的相关疾病,大家最熟悉的是脑血管病,包括脑出血和脑梗死。众所周知的一些偏头痛、紧张性头痛,都是神经常见疾病。”
楚西的声音不急不缓,温文尔雅,端方有序。
“也有一些大家不常听过的,比如脑炎、脑膜炎。还有在临床相对常见的,比如尺神经损伤、桡神经损伤、腕管综合征、坐骨神经痛、三叉神经痛、脊髓的疾病等。这些神经性疾病已经一跃成为当下社会死亡率最高的疾病之一……”
楚西无奈地看了眼台下。下面又有人开始犯困,哈欠连天。他轻轻敲了敲话筒。
话筒的电流声,伴随着楚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一起流淌出来。
大多数中年人都在社交,交头接耳,交换名片。前排有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倒是精神不错,一直在记笔记。
“我这次主要讲的内容是脊柱神经受损修复相关的药物研究。”楚西顿了顿,“目前我们团队已经在神经受损方面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我们发现了一种能够穿透大脑的候选药物,可以促进脊柱创伤后受损神经的再生。”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项目在药物测试和人体测试方面取得成功,就证明神经受损并不是不可逆的,是完全有可能得到治愈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有人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年轻的、冷峻的年轻人,却能说着这样有信心有抱负有希望的话。
“感谢聆听。”楚西欠身致意。
掌声稀稀拉拉。
楚西也不在意,径直下台。枯燥无味的学术内容,谁来都是一样。
一下台,江滨立刻堵上来,挥拳作势要打。楚西这次没躲,挨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
看他这么“老实”,江滨倒不好再提刚才的调侃,他只问出心中疑惑:“你不是最烦这种交流会吗?这次怎么主动来了?”
“项目关键期,”楚西步履不停,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缺钱。”
“这么急?”江滨小跑跟上,“不是刚有苗头吗?怎么突然这么急,都要你亲自来拉资金了?”
“这段时间劲头正好,”楚西看了眼表,加快了步伐,“错过这个关键期,就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也是,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讲究一个时间。”江滨琢磨了一下,“那咱们一鼓作气,努力搞出点结果来。你这段时间怕是辛苦一些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找你爸……”
一抬头,楚西已经走出老远了。
江滨赶忙小跑几步追上去:“唉,不是我说,腿长了不起还是怎么的?你急资金就算了,你现在火烧屁股似的又干嘛去?!”
话音刚落,他就只吃到一嘴车尾气。
楚西开着疾驰而去。
驾驶座上,楚西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
夕阳西沉,余晖透过车窗落在楚西侧脸上,英俊帅气。
楚西却想起早上祝桥窝在病床上,皱着鼻子抱怨“嘴里没味道”时那副可怜模样,眉头拧着,嘴角耷拉着,实在是可怜兮兮的。
这样想着,楚西眼底的暖意愈发明显,他提起车速。
快要六点了,他赶着给某人送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