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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煲电话粥 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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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苏格站在安静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里传来一声“请进”,她才推门进去。
安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抬头看见是她,眉头微皱。
“你怎么来了?”安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往我这儿跑,还以为是之前偶遇碰面能一起下楼去买杯咖啡的关系吗?我俩现在可是不熟。”
苏格把手里的资料放在茶几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口:“我俩本来就不熟,现在也不熟。”
安静闻言缓缓地靠向椅背,冷笑出声。
“你倒是过河拆桥,说吧这个点来我这干嘛?老头子不找你?”
“他睡了,他年纪大了,到了这个点就要午睡。”
苏格把资料翻开,岔开话题:“基因检测部门的事。明明前段时间刚被审计过,按道理应该低调行事,但账目进出反而更频繁了。”
安静走过去坐下,拿起资料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财务部的孙经理说是董事长同意的。”苏格补了一句。
安静把资料放下,冷笑一声:“老头子这是昏了头了。”
苏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静捕捉到苏格那一眼:“有话就说。”
苏格语气平淡:“他精明着呢,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安静闻言看了苏格一眼,诧异道:“我还以为你只是和他玩玩,没想到你还真挺了解他。”
苏格不想去分辨安静话里的意思,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说道:“安尚那个部门,最近开销大得离谱。账目上转了三四道手,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查不到,但是我查到了钱的去向。
苏格感觉到安静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她顿了顿说道:“钱都流到滨海去了。”
“他们有个实验室,钥匙和密码只有安尚一个人知道。”苏格说,“连章岛宇都进不去。”
安静揉着额角,问道:“你进去过吗?”
苏格笑了一声,反问道:“我?他们开会都不带我,一个个表面恭恭敬敬,实际上核心内容一点不让我碰。”
安静靠在沙发背上,神色不明,几秒之后,开口道,“老头子要醒了。”
“麻烦安总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要您审核通过的。”苏格说完站起来,拿起文件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苏格回头看了安静一眼,安静人坐在沙发上,茶台上的热水升起袅袅的烟雾,让苏格看不清她的神色。
傍晚时分,滨海港口。
太阳刚刚升到海平面上,天边一道橘红色的暖光,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的暖色。海面铺了一层碎金,随着海波轻轻摇晃。
祝桥坐在轮椅上,对着天边的朝霞拍了张照。日出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精致的面容勾勒出几分温和的温柔。
祝桥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楚西:「好看的朝霞。」
刚发完,手机就秒震。
屏幕上跳出楚西的回复:「朝霞好看,人更好看。」
祝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刚想回楚西,照片里都没有人,怎么就看得出人更好看?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就响了。
“因为我的心能看见。”
楚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朦胧的电流声,让祝桥的耳朵一麻,心仿佛也被电流击得一振。
不过祝桥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句土味情话,对面说出这话的楚西却先感觉到了不好意思,连忙开口转移话题,“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在港口,风大。”祝桥笑出声,配合的转移话题,声音却被风吹得有些散。
“穿外套了吗?你不能吹风的。”
“穿了穿了,避着风在……我很注意自己的身体的。”祝桥一看楚西絮叨属性上线,连忙为自己辩解。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回去就感冒了。”
祝桥被噎了一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出院的第二天。”
祝桥沉默了两秒,没好气地开口:“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楚西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用装监控,刚才都说了”楚西说,“我的心在那里,是用心感受的。”
祝桥没忍住,也笑了,她的指尖被海风吹得有些凉,耳根却热的发烫。
“你最近工作这么忙?按时吃饭了吗?早饭吃一餐中最重要的一餐。”
“还没,等会儿去吃。”
“这个点还没吃?”
“约了和人谈业务,等下要坐船,我怕晕船,下船了去吃大餐。”
楚西皱了下眉:“你这个点……”
“知道了知道了。”祝桥生怕楚西絮叨属性上线,连忙打断,语气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等下就去吃热乎的,海鲜粥,可以吧。”
楚西无奈的声音传来:“可以,吃点你爱吃的,等下谈业务也要好好吃饭。”
“你怎么这个点去海边谈业务?”楚西忽然反应过来,问道。
“李春阳约了人在这边谈事,我跟着凑热闹。”
楚西那边安静了一秒,声音低下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太晚,好好吃饭。”
“知道了。”祝桥应了一声,“你也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电话两头默契的安静下来,可谁也没有挂断。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祝桥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祝桥听着听筒里楚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却伴随着她心脏的鼓点。
“祝桥。”楚西忽然开口。
“嗯?”
楚西安静了两秒,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叫一下。”
祝桥眉眼弯弯,海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痒痒的。
“祝桥。”楚西又叫了一声。
“干嘛?”祝桥笑着,语气却装出不耐烦。
楚西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是没听出祝桥装出的不耐,他又叫了一声。
“阿桥……”
“哎!祝桥”
身后传来李春阳的大嗓门,祝桥回头瞪了他一眼。李春阳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上却没个把门的:“你看你这煲电话粥煲的,我在后面叫了你十几遍了都不理我。”
祝桥没理他,对着电话说:“怎么呢?。”
“没什么,我就是想叫一叫你,你有事你先忙吧!”楚西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体贴的说道。可他虽是这样说,电话却没挂,祝桥等着也没挂。
“阿桥……”过了几秒楚西再次开口。
“嗯?”祝桥好脾气地应道。
楚西顿了顿,忽然开口道。
“记得想我。”
“宝宝。”
祝桥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慌乱中她挂断手机,手机页面通话时长显示在5分02秒。
李春阳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祝桥的手机屏幕:“挂啦?”
祝桥摁灭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人呢?不是说这个点吗?”
李春阳看着祝桥通红的耳朵,慌乱的神情,识趣地没再追问,四下张望了一圈。
港口空荡荡的,只有几艘渔船拴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李春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又抬头看看四周。
“发消息跟我说让我在这儿等着的呀。是在这儿没走错啊,人呢?”
话音刚落,海面上远远飘来一艘小船。普通的渔船样式,木头船身说委婉点叫古朴,说直白点叫破旧,那船正慢悠悠地朝港口这边靠过来。
李春阳眯着眼看了半天:“就这?这不会把我们运到岛上卖了吧?!”
祝桥没说话,目光落在那艘小船上。
船靠岸,船舱里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文质彬彬。
那人走到岸边,微微欠身。
“李总,祝小姐。”
祝桥的眉梢动了一下,问道。
“你认识我?”
那人直起身,目光在祝桥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自然地落到祝桥坐着的轮椅上。
“久闻祝小姐大名。”刘海洋微微颔首,“如今才见,实在遗憾。”
“你不像是春阳说的那样刚回国。”祝桥靠在轮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起来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刘海洋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生根于此,虽然这些年活动在国外,但也不过是替老板打理海外的资产罢了。如今老板业务想转向国内,我自然要调查了解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祝总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能力这般魄力,我求仰大名,如今见面却是多有遗憾了。”
李春阳在旁边听着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心中却生出几分古怪。
“行了行了,”李春阳摆摆手,“别在这儿互吹闲聊了。今天不是说要去看看启明岛吗?”
“是,启明不闲聊了。”刘海洋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请吧。”
小船看起来不起眼,船头的木板踩上去却稳当得很。船舱入口处架着一副简易的登船梯,虽说简易,扶手却打磨得光滑,角度也刚好适合轮椅通过。
祝桥被推上船,这才发现船舱里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是破旧的小船,里面却别有洞天。
船舱内壁用的是深色实木,角落摆着一只青瓷小香炉,袅袅地飘着檀香。窗框上雕着细密的花纹,从座椅上能看到窗外的海面被框成一幅画。
李春阳四下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里面还真是别有乾坤啊,这装修比我家客厅都讲究。”
刘海洋笑了一下,抬手给两人倒了茶。
茶具也是古朴质雅的青花瓷,茶水斟出来,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是祝桥喜欢的味道。
船晃悠悠地驶离港口,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下,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李春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和刘海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刘先生之前一直在英国?”李春阳问。
刘海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语气平淡:“是。替主家在英国打理些庄园和产业。”
“听起来倒是清闲。”李春阳说。
“清闲是清闲,就是琐碎。”刘海洋笑了笑,“主家几十年前移居海外,那边的产业一代代传下来,总要有人守着。我这几年也不过是替他们看着这些东西,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祝桥端着茶杯,没有插话,目光落在刘海洋脸上,看刘海洋向她看过来,她笑了一下,忽然开口。
“这么大的产业,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就是不知道刘先生的主家是哪位豪族,也不是我等能否有所耳闻?”
刘海洋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姓宋。”刘海洋将祝桥的茶水填满,语气平稳,是“民国时期移出去的,在外边待了几代人,如今想回来了。”
祝桥笑着接过那杯茶水。
姓宋。民国时期移出去的世家。
祝桥低头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入口却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窗外的海面越来越开阔,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远处有海鸟掠过水面,翅膀沾着金色的光。
船继续往前,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祝桥把茶杯放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热,和这海风一对比,就显得格外清晰。
李春阳和刘海洋又聊了几句什么,祝桥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在想那个姓
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