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桥》山禾子

85、送进去。 机场贵

　　机场贵宾楼，落地窗外能看到起起落落的飞机，礼宾员正在旁边的茶歇处摆放茶点。

　　祝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窝在沙发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春阳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杂志。听见这话他把杂志往膝盖上一搁：“我最近在滨海的业务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飞这条线，一天有时候能来回四趟。牛马航班嘛，你要去滨海，遇到我也不奇怪。”

　　说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你遇到我，是因为我专门打听了，说你是这个点的航班。”

　　祝桥挑了挑眉：“打听我干嘛？”

　　“我本来定的明天的航班，约了人谈业务。”李春阳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但是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形单影只的，多可怜，所以知道你今天去滨海，我连夜改签了机票。”

　　“……”

　　“人多热闹点嘛。”

　　“那照这样说，我看四个人更好。”祝桥笑道。

　　“怎么说？”李春阳坐直了身子。

　　“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麻将，这样不更热闹？”祝桥笑着，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哎！这个想法很可以！”李春阳一拍大腿，“我把我助理叫来，咱四个正好……”

　　“呵。”祝桥冷笑出声，刚还说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转口就说要把助理叫过来打麻将。

　　李春阳讪讪地收回目光，顶着祝桥的目光往沙发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哎呀，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公司的差旅费就只能报商务舱，我这还是自掏腰包升的头等舱。”
　　祝桥懒得搭理他。

　　李春阳正胡扯得起劲，瞥见门口走进来的胡青青，顺嘴就来：“还是你们公司待遇好，你看青青，来的时候跟我坐的还是商务舱，回去的时候就和你一起坐上头等舱了，还是跟着你混有前途。”

　　祝桥喝着茶水，没接话，这人越搭理越起劲。

　　胡青青放下手里的登机牌，在祝桥旁边坐下，听了这话接了一句：“哪儿赶得上李总啊。听说李总要拿下滨海江南新区的启明岛，那可是寸金寸土的地方，李总可是一掷千金啊。”

　　李春阳闻言，惊奇地瞪大了眼：“哟，你消息倒挺快！”

　　“启明岛？”祝桥放下茶杯，微微蹙眉，“那个小岛虽然面积不算大，但位置确实还可以。不过那是个私人岛屿，之前一直有不少人在打听，但都不知道拥有者是谁。你怎么突然和那个岛扯上关系了？”

　　李春阳往祝桥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还不是最近房地产不景气，好位置的都可遇不可求，遇见这种又便宜位置又好的，我当然要拿下来了。”

　　李春阳见祝桥眉头还皱着，又压低了几分，“我有靠谱的消息，现在都在搞填海造陆，要搞海洋经济。现在的房地产是夕阳产业了，我得搞点新兴产业，我打算转战蓝色产业，海洋生物医药、海工装备、滨海旅游，这些都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方向。启明岛那个位置物种资源也丰富，地理位置也好，刚好卡在规划的核心区，拿下来就是捡漏。”

　　“而且就算排除掉这些内部或者外部消息，那个地方确实位置不错，在那里开个私人豪华度假中心也可以，也可以吸引吸引一些散户。”

　　祝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你的想法好，可度假中心好，蓝色产业也好，但投资太大风险太高，就不怕搞成泡沫行业，一下子布噜布噜了。”

　　李春阳愣了一下，没被这个冷笑话逗笑，他看祝桥神色严肃，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咋了？你觉得不靠谱？”

　　祝桥没接话。

　　胡青青在旁边倒是接道：“哪来这么多漏给你捡？你以为你是在捡漏，实际上是人家在套你进圈，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李春阳瞥了胡青青一眼，没在意她的话，只是盯着祝桥等答案。

　　祝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说不好，只是刚听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不太……”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联系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

　　楚西从实验所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江滨一下子就溜进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

　　“你刚才在和蒋雪菲说什么呢？”江滨系好安全带，抬起头问道，“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楚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你刷到她朋友圈了吗？”

　　“啊？”江滨愣了一下，“刷到了啊，咋了？”
　　楚西侧过脸，目光从江滨脸上扫过，那眼神没什么表情，却透出几分幽怨。

　　“可我没刷到。”

　　江滨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整天冷着个脸，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屏蔽你！人家怎么没屏蔽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不行啊。”

　　江滨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接着说道：“怪不得呢，我之前还在纳闷呢，以为你高冷人设维持得好，蒋雪飞平常发那么多朋友圈，一天发十几条，你一个赞都不点，要知道现在点赞是常态，是礼貌，是礼节性社交。”

　　楚西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

　　江滨越说越来劲：“人家不仅没屏蔽我，也没屏蔽祝桥。你看看你这混的，还比不上人家前段时间刚加上的人。”

　　江滨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纳闷地问：“哎，不对啊，都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她屏蔽了你，怎么突然发现的？”

　　楚西在开车间隙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原本的冷淡褪去，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你说呢？”

　　江滨听到楚西含笑的反问，愣了一秒，然后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嘴巴。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又吃狗粮了吧。

　　怎么突然发现的？肯定是没屏蔽的那个人告诉了楚西呗。能是谁会和楚西西聊这种朋友圈的事情呢，不就是祝桥。

　　江滨默默转过头，盯着窗外，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个哑巴。

　　车子驶入华清园，这片区域管制严格，外来车辆进不去，楚西把车停在校园外的临时停车场。

　　江滨一下车四平八稳的就要往学校里面走。

　　“大摇大摆地去哪儿？”楚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江滨脚步一顿，折返回来，跟着楚西走到后备箱前。

　　后备箱打开，江滨瞪大了眼，嘴里啧啧出声。

　　“你这……”江滨看看后备箱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看楚西，“你这行程安排得够满的啊！上午陪人去医院，然后来上班，居然还能抽空买了这么多东西？”

　　后备箱里，牛奶、水果、营养品、茶叶，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日用品，整整齐齐码了一后备箱。

　　“别叉着手站着，跟个甩手掌柜一样。”楚西弯腰拎起两盒茶叶，朝江滨扬了扬下巴，“拿下来拎着。”

　　江滨凑近看了看那堆东西，有些犹豫：“你这……没超标吧？”他打量着那堆东西，越看越觉得高规格，“你这别把老头送进去。”

　　楚西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关上后备箱。

　　“滚。”

　　江滨嘿嘿笑了两声，弯腰拎起一箱牛奶，又扛起一袋水果，跟着楚西往里走。

　　两人拎着东西，走到陈赛蒙斯楼前。

　　到了门口，江滨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门前，手里的东西拎起来放下去，我在门口打转，就是不肯敲门。

　　楚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侧过身避开挡在门口的江滨，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

　　一个精神矍铄的男人站在门口，五六十岁的年纪，两鬓微微染霜，双眼却锐利有神。看见楚西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楚西？”江哲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说着目光落在楚西手里拎着的东西上，眉头蹙起，语气不悦：“人来了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等一下走的时候都给我带走，不然我给你扔出去。”

　　楚西在门口换鞋，听见这话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笑着应道：“老师，都是一些家常的水果，值不了几个钱。您要是扔了，那才是浪费。”

　　“带这些来干嘛？家里又不是没有。”江哲正板着脸，语气却松了几分。

　　楚西把东西放下，一样一样往外拿：“家里有是家里有，学生带来是学生带来的。这牛奶水果，您没事的时候让阿姨给您洗洗热一热再吃。”

　　他说着，把两盒茶叶放在客厅的茶吧上。见江哲正又要皱眉，江滨连忙补了一句：“这茶叶我可没花钱啊，我妈茶室里拿的。您也喝不来贵的，我就随手拿的。”

　　江哲正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行了啊，下次来别拿这么多东西，每次都带这么多过来。”

　　“好。”楚西笑着应了，身后没动静，他回头去看。

　　江哲正也跟着回头。

　　江滨还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下巴微扬。见两人回头看他，他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哟，你俩原来还知道我在这儿啊？”

　　“说什么呢？”江哲正板起脸，“杵门口干啥呢？赶快进来！”

　　江滨这才放下手臂，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走。

　　楚西看了一眼江滨扔在门口不管的牛奶和水果，他走回门口，好脾气地拎起来，提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