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桥》山禾子

79、是我需要你。 日子在

　　日子在平稳地过着。

　　楚西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研究所的项目正处在关键节点，每天早出晚归。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周抽出三天，陪祝桥去医院复健。

　　去医院路上，楚西的手机响个不停。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楚西单手握着方向盘，四平八稳的，但偶尔在路口间也会撇一眼手机。

　　祝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你忙你的去，家里有司机，不用每次都跟着。”

　　楚西听了，只是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却不见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在红灯路口伸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中控台上。

　　后来几次，祝桥再也没在车上听到过楚西的手机响。可偶尔做完复健出来，她会看见楚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病房的方向，手里握着手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挺拔的背影。等她走近了，楚西便匆匆收线，转过身来时，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温和。

　　祝桥没有问，她知道他楚西项目忙，也知道他不想让她操心。

　　但楚西这段时间忙得真的脚不沾地，祝桥那天做完复健，从病房出来，正撞见楚西站在走廊里接电话。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几个词飘进她耳朵里。

　　“化合物合成……有进展……还需要观察……”

　　“资金的事我来解决……项目进度不能停……”

　　祝桥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

　　楚西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见祝桥，立刻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先这样”，便收了线。

　　“怎么提前出来了？”他走过来，顺手给祝桥擦了汗，又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祝桥接过来喝了一口，说：“约了青青在国贸谈事情，所以就提前结束了，你送我过去吧。”

　　楚西见祝桥有事要忙，也没有多问，把她送到国贸楼下，还没停稳车，就看见胡青青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祝桥解开安全带，笑眯眯地看着他：“行了，你忙着吧。下午不用来接我，我给马叔发消息到时候让他来接我。”

　　楚西看了一眼车窗外，目光掠过国贸大楼，又落在祝桥脸上。

　　“别麻烦马叔了。”楚西说，“什么时间结束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研究所的工作，他们能应付，你不要觉得会麻烦我，是我需要你，我需要我陪在你身边，这样会让我觉得安心。”

　　祝桥抬眼看着楚西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

　　胡青青站在路边，假装在看手机，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车里瞟。她默默在心里念叨：我是电线杆，当我是空气，我什么都看不见，不吃狗粮。

　　祝桥看着楚西那双眼睛，终于败下阵来。
　　她笑了一声，带着温温柔柔的妥协。

　　“好。”她说。

　　可明明听到祝桥说了“好”，楚西也不见走，反而就坐在驾驶位那么看着祝桥，也不说话。

　　胡青青不见人下来也不催，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继续装电线杆，一声不吭。

　　祝桥被楚西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她伸出手，拉过楚西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记得来接我。”她说。

　　顿了顿，祝桥又抬起眼，手上用了点力道，示意楚西俯身下来。

　　楚西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

　　下一秒，一个轻轻的、带着湿意的柔软，就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是一个吻。

　　楚西整个人愣住。

　　祝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轻的，软软的，像是裹着春意的风。

　　下一秒他听到祝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记得想我。”

　　楚西从国贸离开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他开着车，等红绿灯的间隙抬手摸一下自己的脸颊。那点湿意早就干了，可他却觉得那里却像是带着灼热的炽热，碰一下，心里就泛出丝丝缕缕的甜。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楚西回到研究所就戛然而止了。

　　刚推开实验室的门，江滨就像一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楚西！”江滨压低了声音，脸上是罕见的凝重，“出事了。”

　　楚西看着江滨一脸严肃的样子，心头一凛。

　　“怎么了？”

　　江滨把他拉到角落里，声音压得更低：“化合物那边……出问题了。”

　　楚西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紧，快步走进实验室，蒋雪菲正站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脸色发白。见楚西进来，她立刻开口：“楚工，我们在观察中发现，化合物在某个方面……能够更改基因致病因的作用。”

　　楚西的听到这话连忙快步，走到屏幕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蒋雪菲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干涩：“是化合物初筛和药靶确认的时候……两个项目弄混了。本来想着销毁的，结果……现在成这样了。”

　　楚西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实验室此时只有三个人，安静的有些让人心慌。

　　“上报吧。”楚西开口。

　　江滨听到楚西的指令，立马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楚西忽然叫住他。

　　江滨回过头。

　　楚西看着他，又看向蒋雪菲，最后沉声向江滨问道：“你确定现在就只有你和雪菲知道这个事情？”

　　江滨眉头一跳，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雪菲一看这种情况，立马就来向我汇报了。没有其他人知道。”

　　楚西沉默了几秒。

　　“那你不用去汇报了。”

　　江滨一听，眉头直跳。他想发火，又不得不压住声音：“你疯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基因一直是红线问题，这个化合物能够改变基因怎么可能不上报？！”

　　楚西看着江滨着急上火跳脚的样子，反倒是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