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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在想你。 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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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研究所打卡机前。
楚西刚打完卡,工牌还没来得及挂上,就听见身后一阵慌里慌张的动静。回头一看,江滨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这边狂奔,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快快快!帮我看一眼几点?还赶不赶得上?赶不赶得上?”江滨一边嚎一边往打卡机上扑。
“叮!”
打卡机清脆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两个大字:早退。
江滨哀嚎一声,整个人瞬间垮了,丧气地掏出手机一看,时间从刚才的14:00已经跳成了14:01。
“完了完了完了……”他哀嚎着,“这个月又扣两百!两百啊!我他爹的能吃多少顿重庆鸡公煲!”
楚西:“……”
楚西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节哀顺变”,然后特别无情的转身往更衣室走。
江滨跟在他后面碎碎念:“我现在真的想直接翘班算了,反正都迟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念着念着,他忽然反应过来,纳闷地看向楚西:“哎,你今天上午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跑来了?”说着江滨这才注意到楚西手里捧着一个花盆,他忽然一愣,因为楚西怀里抱着的是盆粉月季。
那盆粉色的月季花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在午后的光线里开得漂亮温柔。
江滨愣住了。
“哎?”他凑上去仔细看了看,“你不是最讨厌这花了吗?怎么从外面回来还捧着一株月季?”
江滨抬起头,眼神暧昧起来:“我还以为你去陪你那个……单恋的一枝花了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楚西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轻,却连带眉眼顿时舒展开来,说不出来的光彩流离。
江滨认识楚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江滨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盆月季,忽然恍然大悟。“哦~”他拖长了声音,“怪不得呢,这花是一枝花送的?”
楚西没说话,只是又笑了一下,明明笑得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是江滨越看越觉得那笑容欠打极了。
“行啊你!”江滨咂舌,心想自己就不该问,“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只要是那人送的,都不讨厌是吧?楚西你这是明晃晃的双标啊!
“首先,我没有不喜欢月季。其次,我讨厌的是人而不是花。”楚西收起了笑,面无表情地反驳道。
“啧啧啧……”江滨看着楚西这变脸速度,马上好奇道,“谁啊?能让你说出讨厌两个字。
楚西没理江滨,抱着花盆进了更衣室,将花放到置物架顶层,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它稳稳当当地不会掉落,这才取出白大褂换上。
换好衣服,楚西拿着手机立在衣柜旁,犹豫不决。
江滨一进来,就看到楚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垂眸神色不明的样子,他纳闷道:“杵着干啥,当门神呢?”
江滨越过楚西,换衣服,江滨还是站在那里,他回头才看到楚西点开微信在那里删删打打,想给人发消息又欲发不发。
他摇摇头,心里感叹:恋爱啊真让人捉摸不透。
楚西散散减减,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下定决心敲下一行字:
「我进实验室了,手机会锁柜子。午睡不要睡太久,醒了告诉我。」
发完这条消息,楚西又想了想,前面那条消息都发了,撤回反而会欲盖弥彰,也顾不上心里刚才想的祝桥会不会觉得他烦人,又连发了几条。
楚西盯着那几条消息,眼一闭心一横,又发了一句。
然后楚西把手机调成静音,锁进柜子里,和那盆月季一上一下的待在一起。柜门关上之前,楚西又看了一眼那粉色的花瓣,嘴角弯了一下。
阳光房里,夏初午后的阳光微晒。
整面落地玻璃将祝家前院花园框成了一幅画,院子里的花开得盛了,月季、紫薇、鸢尾、绣球,粉的黄的红的蓝的挤成一团,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祝桥躺在摇椅上,开着空调,身上搭着一条薄毯,却觉得被太阳晒得暖晕晕的。
椅子随着祝桥轻轻晃动,祝桥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垂在椅背外,随着摇椅的晃动轻轻摇动。
祝桥已经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过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让她觉得很舒服。
手机在茶几上响了一声。
祝桥躺着没动,头发散乱地铺在躺椅,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发饭晕的猫。
手机又接连响了几声。
祝桥没睁眼,伸手去摸。手指在茶几上摸索了几下,终于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她把手机捞过来,举到眼前,眯着眼点开消息。
屏幕的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等适应了才看清内容。
楚西发的。
「我进实验室了,手机会锁柜子。午睡不要睡太久,醒了告诉我。」
「记得吃饭。」
「记得喝药。」
祝桥看着微信页面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止,然后又显示正在输入。
持续了一分钟,才又显示了一条新的消息。
「记得想我。」
祝桥盯着那几个字,唇角慢慢抿起来。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晒出一层浅浅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半阖着眼,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字:
「醒了。」
「吃了。」
「老实躺着在。」
发完,祝桥又补了一条:
「安详.jpg」
最后一条消息,祝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记得想我”四个字还在屏幕上晃。她盯着那四个字,想了想,最终选择顺从心意,发出了三个字。
「在想你。」
发完祝桥把手机扣在胸口,一副欲盖弥彰的意味,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摇椅继续轻轻晃动,祝桥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唇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客厅里,祝桢端着茶杯从阳台进来,正好瞥见祝桥这副模样。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傅青徽,压低声音说:“你闺女这是在跟谁发消息?笑得跟偷了蜜似的。”
傅青徽正翻杂志,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还能有谁。”
祝桢恍然大悟,又看了一眼祝桥的方向,啧啧两声:“咱姑娘谈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以前那个也没见过她这样啊。”
傅青徽没接话,但清哼出一声笑。
祝渠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份文件,闻言也抬眼看了看祝桥。隔着玻璃,能看见祝桥躺在摇椅上,闭着眼,嘴角却弯着,那模样确实是没见过。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但眉眼间的线条明显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