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拉拉小手，亲个小嘴。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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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A大，608宿舍。
“阿桥！这说不定是我们宿舍最后一次集体旅行了，你真不去？”张庆玉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手上胡乱地将衣服塞进行李箱。
李雪芳也停下整理桌面的动作，扶了扶眼镜，小声附和：“是啊，这次中秋国庆连放十天呢。”
祝桥倚在桌边，有些无奈：“一个月前就说过了，不去。”
“你之前是说……要给你家那个小跟屁虫补课？”张庆玉塞衣服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带上点心虚，但是马上又义正言辞起来，“这都一个月没见他来找你了，我以为……”
祝桥眼睫微垂，看了眼她们口中小跟屁虫的微信。
楚西和她的聊天对话停留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楚西确实在电话里随口提过一句，国庆假期有些题想问她。当时祝桥实在是觉得有些意外。楚西是谁？京一中常年霸榜的学神，解题思路刁钻，连老师都常找他谈论解题方法。
楚西会需要她补课？
震惊之余，祝桥只当是他高三压力太大，借口想找她解题，实际上是想找个熟悉的人说说话。于是祝桥就答应了，顺理成章地也把这当成了拒绝室友出游计划的挡箭牌。
“咔哧”一声脆响。
胡青青翘着腿坐在凳子上，啃着苹果，话里带着戏谑：“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去补课的好。我说阿桥，你再这么下去，经管系‘高岭之花’的名头怕是要改成‘名花有主’了。大好青春，多少双眼睛巴巴望着你呢，结果你身后总跟着个半大少年，谁敢上前？这不是断了人家念想嘛。”
“嗯嗯嗯，就是就是。”张庆玉和李雪芳无比赞同，连连点头。
胡青青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核精准地抛物线入桶。
祝桥看着这三人，顺手拉过凳子坐下。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了层朦胧的金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她挑眉，似笑非笑：“听起来，你们对楚西，意见不小？”
“意见？我可没有！”胡青青跳下凳子，拍拍手，“长得那么帅的小帅哥，多看几眼都是赚的。我是对他‘占着茅坑不拉……’咳，我的意思是……表达一下对他资源浪费的谴责。”
胡青青凑近祝桥，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高中啊，青春躁动。尤其是男高中生嘛……说不定这段时间，正跟哪个小女生在花前月下，偷偷拉小手、亲小嘴儿呢，哪还顾得上找你？”
这是什么狗屁形容，祝桥心想。
看着凑过来的胡青青，祝桥抬手，“啪”地拍开胡青青搭过来的爪子，眼风扫过，吐出两个字。
“低俗。”
“哎哟！”胡青青夸张地缩回手，嚷嚷道，“思想下流的是你！我说的是纯纯的校园恋爱！是纯爱，拉拉小手亲亲小脸，多美好，纯爱你懂不懂？！再说了你不谈，还不兴人家小帅哥开窍啊？”
“他才多大？”祝桥下意识反驳。十四岁的楚西在她印象里，还是那个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小学究模样。那样的小古板会谈恋爱，还选在高三谈恋爱？她想象不出，也本能地觉得不会。
“嘁～”胡青青翻了个白眼，又摸出包饼干啃，“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多得是！就你，还当人家是奶娃娃呢，楚西今年高三都十七了吧。”
张庆玉小声帮腔：“就是，高中生谈个恋爱很正常……”
李雪芳没说话，默默扶了下眼镜，默默表示赞同。
手机“滴”地轻响，适时打断了这场围绕楚西的讨论，是她妈傅青徽发的消息。
「你楚叔叔周阿姨出差，你哥也忙，中秋也不回来。你等下回来顺道把楚西接来家吃饭，热闹点。」
「你回来顺路买些咸鸭蛋，你爸非要自己动手做月饼。说今年要让我们娘俩吃上他亲手做的莲蓉蛋黄月饼。」
祝桥面无表情地退出对话框。对祝渠没有假期表示同情，对她妈想要折腾莲蓉月饼、还非说是她爸要做的嘴硬不予置评。
手指滑动屏幕，页面停留在与楚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高三开学第二天发的。聊天记录刚好停留在一个月前。
啧……还真就一个月没联系了。
祝桥想了下，隐约觉得不对劲。因为京一中和A大离得近，以前只要是这周末，楚西不管有事没事，反正整天晃悠到A大来。
祝桥问他，高三不应该抓紧时间备考吗？楚西理直气壮地说，来参观一下A大校园风光，提前树立目标，主打一个提前激励自己。其实他就是爱来祝桥眼皮子底下晃悠一下，让祝桥不要忘了他。
一个月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但连微信都不发一条，这可就不太对劲了。
祝桥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二十。她隐约还记得京一中星期五是四点多放学。
还来得及，祝桥心想，这个时间开车过去刚好能等楚西放学。
“不说了，先走了啊。提前祝你们中秋快乐，国庆快乐，旅途愉快！”祝桥拎起挂在衣架上的包就往外走。
“啊，真不和我们去啊？明年就毕业了。”张庆玉哀嚎道。
“以后有机会。”祝桥淡淡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关上了门。身后隐约传来李雪芳低低的叹息：“你每次都这么说……”
门关上，隔绝了室友的声音。
胡青青卷起书本敲了两只呆头鹅：“喂喂喂，有我陪着你们俩还不满足吗？”
京一中。
秋日的校园弥漫着清甜的桂花香。金秋十月，晚桂开得正好，细碎的金黄点缀在墨绿的枝叶间，香气随风浮动，沁人心脾。
凭着那张挂在杰出校友墙上的大头照带来的熟悉感，门卫大爷爽快放行。
祝桥熟门熟路地走到教学楼旁一处安静的桂花亭坐下。祝桥时间掐的不错，京一中是错峰放学，祝桥到的时候高一高二已经放学了，只有高三的朗朗书声还在教学楼里回荡。
阳光暖融融的，微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拂过脸颊。有那么一瞬，祝桥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三，那段被书本和梦想填满的纯粹时光。
四点十五，高三快要放学了。
祝桥拿出手机，给楚西发了条微信：「校门口等你。」
发完，又补了一条：「中秋快乐。」
放学铃骤然响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刚才还安静的校园瞬间沸腾，活力的少年们伴随着喧嚣的下课声，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嬉笑声，打闹声，呼朋引伴声，迅速填满了安静的校园。祝桥看着眼前鲜活的一幕幕，唇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年轻真好。
手机屏幕始终安静。她发出的两条消息，像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喧闹的人潮渐渐稀疏，校园重新变得空旷。
四点三十五。
祝桥站起身，决定不再干等。她朝着高三教学楼走去，走廊里已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值日生在打扫。
祝桥拿出手机，拨通了楚西的号码。清脆的铃声，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突兀地响起。
祝桥循声望去。
楼梯转角处，楚西站在那里。手机在他手中执着地震动、闪烁，屏幕上“祝桥”两个字清晰可见。他垂着眼，却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
直到铃声执着地响了好几声，楚西才像是终于被惊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用力地一划。
电话被挂断。
“嘟”一声忙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旷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的电话啊？怎么不接？”楚西身旁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很干净漂亮的女孩，身上有种掩不住的蓬勃的青春气息，声音清亮的问道。
微风拂过，卷起几朵细小的桂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楚西脚边，风撩起了少年少女的校服衣角。
楚西深蓝色的衣角，与女孩浅蓝色的衣角，在那一瞬间，短暂地触碰了一下，又随着风的分开而分离。
空气里，浓郁的桂花香似乎更甜腻了几分。
“没谁。”楚西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他把手机揣回裤兜，抬步走下楼梯。身旁的女孩自然地跟上，两人并肩而行，步调一致，身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
祝桥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没有动，看着两人走远。
刚才那点因为等待和未接电话而升起的不解和微恼，像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点凉意的恍然。
原来如此。
一个月的不联系，有了答案。
祝桥看着楚西挺拔清瘦的背影和身旁那个同样青春洋溢的身影，一高一矮，步伐轻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渐渐融入那片金黄的暮色和甜腻的桂花香气里。
挺好。
祝桥低头，摁亮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发送。
「我有事先走一步，晚上来家吃饭。」这条消息的上方，是她一个小时前发出的、石沉大海的几条信息。
「校门口等你。」
「中秋快乐。」
「对方未应答」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祝桥几乎能听到远处那个刚被塞进裤兜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发出短促的提示音。她没有再看，转过身，逆着残余的桂花香气，朝着与校门相反的另一侧出口走去。
刚刚空气中还让祝桥心旷神怡的甜香，此刻闻来却莫名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涩意。
祝桥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楚西刻意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在两人一触即分的衣角纠缠间，在楚西并肩远去的背影中，无声地变得不同了。
病房里，祝桥指尖还残留着苹果冰凉的触感，口腔里是清甜的余味。她看着楚西沉默而专注的侧脸轮廓，少年时的影子与眼前成熟冷峻的男人重叠又分离。
当年那道始于桂花树下的裂隙，究竟是如何在无声中蔓延，最终变成横亘在两人之间，时光也难以填平的鸿沟？
祝桥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拉拉小手，亲个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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