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赫尔加的回响 ...
-
从霍格莫德回来后的第二日，阿莉耶丝将雷古勒斯堵在了空教室内。等玛丽再次见到二人时，交叠紧握的双手和阿莉耶丝微微肿胀的红唇，都昭示着不同凡响的进展。
爱情令阿莉耶丝焕发出巨大的神采，她变得鲜活而开朗。如不甘枯萎的秋叶，如不愿凋零的花蕊。霍格沃兹的每一处，都成了她与雷古勒斯留存美好记忆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的使用权被玛丽从西弗勒斯那里要了回来，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西弗勒斯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带着莉莉以准备owls考试的名义，整日地泡在图书馆，周末则是呆在玛丽租下的霍格莫德的小屋内，研究他所钟爱的黑魔法。
天气渐渐暖和，雷古勒斯总爱跟阿莉耶丝同骑一把扫帚飞行。他在起飞前细心地为阿莉耶丝系紧披风、将帽檐拉得低低的，将呼啸的风隔绝在他温暖的怀抱之外。
玛丽能从有求必应屋的窗户上，看到小黑点般的他们舞动在冷风中，贴着湖水的冰面划过，绕着湖边的山毛榉木树旋转。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
我需要一个九死一生的实战环境。
玛丽集中精力想到，再睁开眼已置身于一片幽暗的沼泽。人形的木偶举着魔杖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沼泽底部起伏的绿色眼睛和远处浓郁得有如实质的雾气，都在提醒着玛丽还要注意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被粉碎咒击中右臂摔进泥浆，紧接而来的缴械咒夺走了她的魔杖。柔软的沼泽传来强大的吸力拽着玛丽下坠……玛丽在被沼泽吞没前甩出了一条尾巴，勾住了离她最近的木偶的脖颈。
欺身而上，夺取了这个木偶的魔杖，弹开围攻上来的四只格林迪沃。银翼展开，夜骐从杖尖呼啸而出，撕碎了吸取她快乐的摄魂怪。
沼泽突然变成了岩浆，喷薄而出的火焰将她的皮肤灼伤起细密的水泡。将木偶变成小船并套上了十几次冰冻咒，玛丽以最快的速度跳跃躲避到岩石的缝隙中。
岩浆内游动的火蜥蜴成群结队地攻击着玛丽，她在支撑了不知多久后，魔力消耗殆尽，眼前发黑摔进了岩浆内。
炽热的火舌一瞬间吞噬了她，岩浆归于平静。玛丽躺在有求必应屋冰冷的地面上，很久后才渐渐恢复知觉。
这是她第一百次“死去”，尽管有求必应屋的场景不会真的夺取她的性命，可濒死的窒息感和疼痛都是真实的。不停死亡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她从最开始的慌乱到游刃有余地应付危险，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能在濒死的危机下保持冷静，是玛丽将近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中最大的收获。
有求必应屋的场景突然变动成了一间暖黄色调装修的屋子，不知何处投射下的阳光扫清了玛丽身上的疲惫，她的伤口在阳光的照耀下痒痒的，缓慢地恢复着。
玛丽坐起身，面前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直通天花板的高约两米的巨幅油画，画中是一个双手交叠身穿洋裙的少女，灿金色的长发在棕褐色的巫师帽下垂坠成微卷的样子，少女双目紧闭，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身前是一张法式圆桌，上面放着一张四人合照和一个做工精巧的金杯。
画像外的房间内，一张跟油画中一模一样的法式圆桌慢慢由透明变为实体，连同桌上的合照和金杯。合照上的四人并不会动，也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是两男两女，他们身后的城堡似乎正是霍格沃兹。
玛丽警惕地盯着屋内的变化，这并不是有求必应屋回应她的要求变出来的，难道又是新的训练场景？
圆桌旁，一张扶手摇椅再次由透明变成实体，摇椅上是一位双手交叠身穿洋裙的少女，跟油画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玛丽毫无防备地对上了那双灿金色的眼眸。
那是怎样一双眼眸——如同跨越了千年的沉寂，带着化不开的哀伤和苦痛，将沧桑积淀成了鎏金般的神采。
少女突然开口说话。
“戈德里克，是你和萨拉查回来了吗？”
玛丽几乎是脱口而出：“赫尔加·赫奇帕奇？你是霍格沃兹的四位创始人之一，赫奇帕奇女士？”
少女像是听不到玛丽的话语，只是悲伤地注视着眼前的空气，仿佛在看久别重逢的故人。她的声音还在继续，“罗伊纳病的很重，海莲娜的事让她伤心欲绝，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赫奇帕奇女士，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您是影像，还是本人，又或是某种神奇的魔法？”玛丽不死心地问道。
“孩子们调皮的很，我一个人管理四个学院有些吃力，真想念学校初创时的那些日子。”少女的手拂过桌上的金杯，轻轻地哼唱着歌谣。
“美酒，蜜糖，旅人的陷阱，游子的归途……”
少女在歌声中渐渐睡去，眼前的桌椅和少女的身影一起变透明直至消失。然后，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激荡一圈，温暖的阳光再次从不知名的地方照耀在玛丽身上，熨帖得令她想要就此沉睡，她的身边适时地出现了一张扶手椅，玛丽摇晃着就要躺上去。
不对！
玛丽心中警铃大作，在身体将要贴上扶手椅的时候努力地拧身，让自己摔向了地面。
就在玛丽摔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扶手椅周围的空间不正常地扭曲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玛丽如果刚才躺在了扶手椅上，只怕会被这样的扭曲挤压到粉身碎骨。
还好她对空间的变化感知敏锐。
圆桌和扶手椅再次出现，少女在扶手椅上睁开双眼，“戈德里克，是你和萨拉查回来了吗？”
少女的独白再次上演，直至她唱起那段歌谣，昏昏欲睡的感觉也再次拉扯着玛丽想要倒在扶手椅上。
玛丽比上次更加机警地躲过了扶手椅的陷阱。
周而复始……
直到——少女的手拂过桌上的金杯，再次要唱起那首歌谣。
“清水如泉！”
玛丽的魔杖尖向着金杯中射出大股的泉水，小巧的金杯却像是无底洞一般，直至咒语结束仍未被装满。
有戏！
“清水如泉！”
一连对着金杯加了十几次水，少女抚摸金杯的动作不停地被打断，终于，眼前的场景犹如镜片般破碎。
破碎后却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法式圆桌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合照旁的金杯不见了踪影，原本放置金杯的地方躺着一只皮毛黝黑的小兽。
那似乎是一只獾。
扶手椅由透明变清晰，灿金色眼眸的少女睁开眼睛，这次说的却是，“霍格沃兹的勇者，欢迎你的到来。”
温和甜美的少女嗓音如同跳跃的音符，玛丽抬头，对上少女灵动的眼眸。她竟从那目光中读出了几分慈爱，像是跨越千年的谆谆善诱。
“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是真的吗？还是，这又是虚幻的场景？”
“谢谢你没有伤害甜茶，刚才是在它的梦境里。”少女抚摸着圆桌上的小兽。那小兽沉睡的并不安稳，额头处的皮毛紧紧地聚集在一起，四肢紧绷。原来它的名字叫甜茶。
“能否请你告诉我，你在甜茶的梦境里看到了什么？”少女语气诚恳地请求着，令玛丽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她在少女的示意下，坐在了圆桌旁的另一把扶手椅上——这次扶手椅的空间没有被扭曲。她细致地讲述了在甜茶梦里看到的场景。
“那是我在人世间的最后时刻。”少女声音悠远，满是怀念，“你的猜测不错，我是赫尔加·赫奇帕奇，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你是哪个学院的？”
面对这样的前辈，不认真自我介绍就不礼貌了。
“我是格兰芬多的玛丽·麦克唐纳，很高兴见到您，赫奇帕奇女士。”玛丽的语气很是恭敬。
“叫姐姐！”
“嗯？”
“要叫我姐姐，或者赫尔加姐姐——我现在不是可爱少女的模样吗，为什么要用‘女士’这种严肃的称呼。”赫奇帕奇的脑回路像阿莉耶丝一样跳脱，玛丽差点跟不上。
“赫尔加姐姐——我能帮你什么吗？或者甜茶。”很快适应的玛丽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令赫尔加的杏眼睁大得圆溜溜地，这使得她本不锋利的五官更显得娇憨可爱。
“从来都只有学生向霍格沃兹祈求帮助，你是第一个，问出这样问题的人。”
玛丽为自己的大言不惭微微羞赧，她似乎是自我意识过剩了，竟然会因为同情甜茶而想要在霍格沃兹四巨头之一、还是最擅长与神奇动物打交道的赫奇帕奇面前，妄图班门弄斧。
“是我不自量力了。”
“不，你确实可以帮到我们。你很像格兰芬多，他当年也曾这样问过我。”赫尔加亲昵地抚弄着甜茶，玛丽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手指跟幽灵一样虚幻，无法切实地触碰到甜茶。可她又分明是有实体的，阳光会在地面形成她的影子，摇椅会根据她身体的起伏而摆动。
“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吗？”赫尔加冲着玛丽微微一笑，“我想罗伊纳也会喜欢你的，她总是格外偏爱聪明的孩子。”
她颇为欣赏地迎着玛丽探究的目光解释道：“遗愿的回响——我是赫尔加千年不散的执念，我拥有赫尔加的一切记忆和情感，在此等待友人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