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通往未来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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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噼啪的声音打断了房中众人的沉默。
迪戈里先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提出了颇为过分的要求，在阿米莉亚不虞的目光中羞赧地挠了挠头，想要解释些什么。
玛丽则是在想未来，她的存在于阿曼达而言，并不是幸运。断干净反倒更好，迪戈里夫妇也会更加真心实意地对她。
“迪戈里先生，你的要求很合理，不必不好意思。”玛丽的表情淡淡的，坦然道，“我当然希望她从不知道我的存在，现在是，未来也是。说生活费只是好听一点，直白来说你也可以理解为封口费。她最好不要影响我的人生，不然我会后悔，没有将她掐死在襁褓中。”
迪戈里夫妇变了脸色，阿米莉亚神色挣扎，玛丽冷漠的口气令迪戈里先生忍不住锤了下桌角。玛丽喝着苦涩的茶水，将一切看在眼里。
“带孩子走吧，趁我还愿意她活着，走出这扇门后希望你们忘掉这里的一切，她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背对着迪戈里夫妇二人扔下一大袋金加隆，她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迪戈里夫妇看了看一旁伫立不动的阿米莉亚，最终一言不发地抱着阿曼达离开了，没有理会桌上的钱袋。
“阿米莉亚，再帮我个忙吧。”在确认迪戈里夫妇离开后，玛丽说道：“想办法用部里的名义给迪戈里先生加一份岗位津贴，钱我来出。我看得出迪戈里夫妇并不富裕，只当我再欠你一次，让那孩子能有一个物质优渥的童年。”
“为什么要给我下禁言咒，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明明很爱这个孩子！”阿米莉亚在玛丽解开咒语后，立刻懊恼地质问。
玛丽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透过窗户的木栅栏望着霍格莫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上飘落的雪花，很快化开成地上浅浅的水点。
落雪无痕，她于两岁不到的阿曼达而言，是不留痕迹的记忆过客。
窗外，迪戈里夫妇二人依偎着走向远方，护着怀中的阿曼达。她也不会再是阿曼达，她会是值得被爱的女儿，拥有幸福安稳的人生。
这样最好，让她远离时局的纷争，让她在不涉及阵营的家庭体面地成长。
战争无差别地波及了她们这一代人，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沙尘，进或退，行或止，早已不由得风沙中的尘埃所控。
曾经她笃定的可以解决她跟西弗勒斯困境的路——贩卖魔药又或者是通过麻瓜的技能赚钱，在时局变幻之后，是那么的幼稚可笑。胜者功成名就，败者一无所有，金钱早已成了最不值得追求的东西。
“阿米莉亚，巫师界的战争白热化了。”静坐了许久的玛丽怅然地说出这句话，令怒火积攒到顶峰的阿米莉亚的呼吸一滞。紧接着，她脸上的愤怒被忧虑取代，令她的锐利的五官变得朦胧。
“他不会赢的——”阿米莉亚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好像这样就能增强屋内两人的信心，“——伏地魔，他那套血统论根本就是骗局。”
玛丽依旧望着窗外出神，不带感情地回道：“可邓布利多、克劳奇和你哥哥，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也未必会输。”
阿米莉亚的叹息声像是重叠起伏的麦浪，无数次激荡后最终说道，“玛丽，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不赞同他们任何一个。邓布利多保守，克劳奇残忍，我哥哥又过于刚直，他们都无法创造真正有利于民众的新秩序。”
话匣子一旦打开，隐秘的角落便一览无余。
阿米莉亚说起了她对时局的看法，说起了她对巫师界未来的担忧。她似乎缺少赫奇帕奇式的憨厚和忠诚，精明强干，对邓布利多和克劳奇的拉拢不假辞色。又或许她才是赫奇帕奇的最好诠释，只忠于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玛丽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女巫，二十岁的她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寒光锐利，不可逼视——她会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家。
这样的阿米莉亚让玛丽再一次意识到，霍格沃兹的分院制度过于标签化了。连她也不自觉地被学院性格的说法带偏，先入为主地对不同学院的人带上了不同的角色滤镜。以忠勇诚实为院训的赫奇帕奇，也会走出阿米莉亚这样充满野心和抱负的政客。
人都是会成长的，学生时代的性格又岂能代表一生的选择。人又是多面的，对一件事的看法或行为又岂能概括人的全部。
阿米莉亚见玛丽盯着她出神，有些不满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抱怨她不认真听自己说话。
“我在听，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我的回答，你已经很明确自己的选择了，不是吗？”玛丽笑着说道。
“不错！”阿米莉亚斗志昂扬，像是在对着未来的自己宣誓：“我的路已经很清楚了。我会不惜一切成为魔法部长，而非任何一方的手下，我坚信巫师与麻瓜生而平等，也接受战争的流血牺牲。玛丽，为我加油吧，少则二十年，多不过三十年，我一定会让巫师界彻底摆脱血统论的阴霾。”
原来人真的会一瞬间想通、理顺。
看着阿米莉亚，玛丽突然明白了她的脚步该去往何方。
西弗勒斯和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苟全。既然邓布利多给不了西弗勒斯地位和权势，伏地魔可以给，那就让他去那边，去获得，去显赫，去做人上之人。踩着她也好，其他人也罢，谁都不能阻止陷在泥沼里的人挣脱出去。
至于她自己——她来做这场战争的第三方！她要成为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博弈中足以影响战局的砝码，来操纵天平的微妙平衡。她来成为所有人的退路，邓布利多赢，她保下西弗勒斯，伏地魔赢，她也能护住格兰芬多的朋友们。
她不会输的，她绝不会让这场战争带走任何一个她珍视的人！为此，她必须足够强大，她必须毫无弱点。孑然一身的她，来走那条夹在阵营之间的随时会万劫不复的险路，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各自想通未来的阿米莉亚和玛丽，在猪头酒吧愉快地分别。玛丽回到霍格莫德小屋时，阿莉耶丝已经从沉睡中醒来，气色恢复了不少。
她罕见地愉悦，拉着玛丽在蜂蜜公爵的糖果店逛了整整半个小时，几乎将每样糖果都试吃了一遍，买了整整三大袋。
现在，玛丽用漂浮咒控制着三袋糖果，跟在她和阿莉耶丝的身后，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向霍格沃兹。
风雪带来了阿莉耶丝娇俏的声音：“玛丽，下个月的成人礼，爸爸会宣布我和小天狼星的婚期。我们来研究私奔计划吧，我想给自己一个能跟雷古勒斯圆满的机会。”
她这样说着，眼里满是憧憬。
“他会选我的对吧，你跟我说过，他很在意我。”
不等玛丽回答，阿莉耶丝又急急开口：“他不选我也没关系，我还是要逃婚，他不选我你就来当我的新郞，你来抢婚好不好？”
玛丽震惊于她的脑回路。虽说她总是惯着阿莉耶丝没个章法，但让她当新郎抢婚这种事，她还是想撬开阿莉耶丝的脑袋看看，这是怎样惊人而神奇的构造。
阿莉耶丝有些沮丧地踢着地上的碎雪，苦大仇深地说道：“也许我活不到那时候，但如果我死后印在布莱克家挂毯上，树枝连着的却不是雷古勒斯的名字，那我宁愿从未上过那条挂毯。”
“你跟小天狼星好好谈谈吧，他对你就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他那个性格，你敞开跟他说，他能把雷古勒斯打包捆到你逃跑的飞天扫帚上，又或者直接给你买把最新的扫帚让你跑更快些。”玛丽笑道，她不能泄露雷古勒斯的表白计划，那场几乎可以被称为惊天动地的表白，玛丽不想让阿莉耶丝失去这份惊喜。
阿莉耶丝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脸上翻腾起怨恨的情绪：“我讨厌他！他一直在伤害你！鲁莽冲动、自负骄傲，他根本是个从未长大的孩子，只会让他的朋友、亲人不停地为他的冲动买单，承受他的错误导致的苦果——我恨他！”
阿莉耶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令玛丽不知所措，她竟然未曾注意到，阿莉耶丝对小天狼星的怨恨，早已超过她们禁林初见时的千百倍。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如果是因为我——他帮了我很多次，在我刚入学的时候，我也确实得了布莱克家族名声的庇护……你不必……”
“如果不是他，你会被贝拉特里克斯盯上吗？你至于承受那么多次钻心咒的伤害吗？你的尾巴为什么会少一截，你的后背为什么全是无法消除的伤痕，你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地自毁名声，不解释那些脏烂的事儿与你无关，你宁可被他们误会，也不愿打破劫道者那个小团体的友谊是吗？为什么不戳破，为什么不报复，你难道从来就不会反抗吗？”
恨意让阿莉耶丝的白皙精致的面庞扭曲得犹如嗜血的野兽，空旷的雪地上只余下她的质问不停地回荡。
“你都知道了……是西弗勒斯告诉你的吗？”玛丽叹了口气，扶起胡乱踢踏着雪堆的阿莉耶丝。
“他说了不少，但我自己也会查！”阿莉耶丝不满地盯着玛丽，尽管她比玛丽矮了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弱：“布莱克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他不配做你的朋友——这样的烂人只会不停地祸害你！”
“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玛丽的语气跟她的脚步一样轻快：“这些年我沾了‘布莱克’这个名头太多的便宜。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他想杀西弗勒斯，就跟你想杀掉蜘蛛一样。情绪没有更好的发泄方式，杀戮就变成唯一的出路。”
“你——”
“但我选西弗勒斯。从过去到未来，这个答案不会变。”
阿莉耶丝眉眼弯弯笑的灿烂，这个回答是远超她意料的满意。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比她更想布莱克死，那这个人一定是斯内普。
玛丽再也不可能跟布莱克是朋友了。她这样喜滋滋地想着，紧紧挽着玛丽的胳膊，走向被飘雪装点得犹如童话梦境般的霍格沃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