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斯莱特林的抛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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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蹲下身，为小天狼星整理着脏乱的衣摆——他已经完全昏迷了。周围的学生紧张地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他毕竟还姓着布莱克，不少人已经暗暗后悔，刚才下手太重了。
雷古勒斯像是知道众人在想什么，沉声说道：“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已经正式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从今日起，他不再受到家族的庇护，也不会再是我的哥哥。”
他示意刚才动手最凶的一对姓卡罗的兄妹，将小天狼星几人找间空车厢扔进去。在那个姓卡罗的男生将斯内普踢飞的魔杖放在小天狼星身上时，他被斯内普喊住了。
斯内普盯着魔杖根部M.M的刻字痕迹，像是要把小天狼星的胸口洞穿。雷古勒斯拿起那根魔杖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在手上的扳指上一抹，取出另一根斯内普有些眼熟的魔杖，随意地插在小天狼星的手中。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雷古勒斯一转头，对上了斯内普饱含深意的双眼。他认出了雷古勒斯塞给小天狼星的魔杖，那是小天狼星十一岁在对角巷买下的那根，是在他逃离家族时被扣留的那根，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指向斯内普的那根。
M.M，雷古勒斯想，他也知道斯内普的软肋在何处了。
他们都懂得何为保密。
玛丽几人并不知道在火车另一侧发生的这段冲突。车厢内的气氛并不高涨，直到火车停靠在霍格沃兹站台，也没有再回归热络。玛丽三人一起，坐上了夜骐拉着的马车。莉莉把手放在车架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存在的生命。
“很奇妙的感觉，跟你的守护神不一样，它是温热的，我开始舍不得放弃保护神奇动物这门课了。”莉莉的语气略带失落。
“嗯？你没通过这门课的owls考试？”这可太稀奇了，以莉莉的头脑，她怎么可能……
莉莉冲玛丽笑了笑，解释道：“我想把更多的时间用来专注于魔药研究，斯拉格霍恩教授上学期有透露，他会给提高班的学生提供珍贵的药剂配方，很多都是他的私人收藏，他建议我好好吃透它们。”
“这样啊，还好我没有放弃魔药课。”
玛丽和莉莉交换了下学期的课表，莉莉的课表上只剩下魔药学、草药学、魔咒学这三门课程。
“你连黑魔法防御术和麦格教授的变形术都不选了？”
“黑魔法防御术每年都要换一个老师，教育质量比金色飞贼的移动轨迹还要难以捉摸，我不想赌今年会遇到草包还是专家。至于变形术，麦格教授说我已经达到了N.E.W.Ts考试的水平，继续上课的意义不大。”
这个詹姆式的形容方式……玛丽被莉莉“金色飞贼”的比喻弄得心情起伏。语癖是朦胧存在的亲昵，就好像是在坩埚旁边待久了会沾染药材的气息，在禁林里走过鞋底会有青草的味道。
詹姆锲而不舍的追逐，到底是在莉莉的生活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连她说话的习惯都被拐带得如此明显。此时的玛丽还没有细思，为何西弗勒斯多年的朝夕相处，却不及詹姆两个月的痕迹深刻。
她尚未见识过的，那种如同入室抢劫般的爱的能力，会以多么摧枯拉朽的速度，占据一个人的全部。
玛丽只是继续问道：“那阿尼马格斯呢，你也不感兴趣？麦格教授去年不是说，六年级会重点讲解阿尼马格斯的内容嘛。”
“我有更想要做好的事，学习在精不在多，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万事通小姐不如做一个好的药剂师。如果顺利的话，我希望毕业后能进入圣芒戈工作，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他会帮我写推荐信。”
“那你呢尤利娅？”玛丽看着她更加光秃秃的课表，上面只剩了保护神奇动物一门课。
“我……”尤利娅不知想说什么，把自己憋了个脸红。在玛丽和莉莉鼓励的目光下，她才缓慢地开口：“我从小就羡慕斯卡曼德先生的……的妻子，我……我和彼得，我们……我们想……”
“像斯卡曼德先生一样，研究神奇动物，到处旅行？”莉莉将尤利娅结结巴巴未能说完的话一吐而出，尤利娅用力地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轮到莉莉和尤利娅打量玛丽的课表，保护神奇生物、魔咒学、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魔法史、魔药学、变形术、古代如尼文研究、麻瓜研究，玛丽的课表被整整九门课塞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还这么多课啊。贪多嚼不烂，你上学期末不是说，再也不选这么多的课了吗？”莉莉问道。
“这门不是。”玛丽指了指被她用绿色标记标注的麻瓜研究课程，“布巴吉教授邀请我担任低年级麻瓜研究课的助教，我只需要偶尔去课堂帮帮忙就好。”
“八门课也很多了。”尤利娅钦佩地说道。
“没办法，我哪一门也舍不得放弃，这些知识说不准哪天就会用到，离开霍格沃兹，我就不一定有接触这些知识的机会了。”
莉莉神色复杂地看向玛丽，柔声劝慰道：“你不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从未见你悠闲地享受过一天校园生活。城堡的晚霞很好看，湖畔的青草地会被夏天的风吹成麦浪的形状，马琳喜欢用爱尔兰风笛吹奏家乡小调，泰勒爱坐在休息室的炉火旁烤棉花糖吃……可是玛丽，你会因为什么而快乐呢？你总在忙碌，是在为了你自己，还是在为那些本该不属于你的烦恼？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落叶的重量，
风记得它是轻盈的，泥土记得它是沉重的。
此时的玛丽沉默得犹如敦厚的泥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她也从来不曾问过自己，她喜欢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会让她讨厌、不快的存在，她好像无所谓喜欢与不喜欢，那些她必须得完成的，有关朋友、有关家人、有关自由的奋力一搏，却唯独无关最简单的快乐。
她看向莉莉，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满是关爱和疼惜，晚霞、青草、微风，这些平常的事物会沾染上她的灵气，照见成如诗如画的美好。风笛小调和烤棉花糖香气，同样会让她感到快乐。
那双眼眸里照见了无所遁形的卑怯的玛丽。
她再次清楚地感受到，她所遗失的，是感受快乐的能力，是为雨滴落下、新芽破土而萌生的感动，是她回忆深处那汪早已不起波澜的死水。
胸口猛地钝痛，内心的空洞呼啸闪过，玛丽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抽动。好在马车到达了城堡门口，停顿的动作让三人的身体都出现轻微的摇摆，玛丽不着痕迹地将手藏进宽大的校袍下。
交谈被人流打断，学生们很快汇聚在一起，涌进礼堂。莉莉担忧的眼神在玛丽的脸上不断扫过，让玛丽意识到她的脸色应当不会太好。
“我没事，饿得头晕而已。”她低声对莉莉解释道。
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并肩走着，登上城堡的台阶。玛丽很快看到阿莉耶丝那头显眼的浅金色头发，钻在雷古勒斯的怀里，他们毫不避讳地在大庭广众下紧握着对方的手。
但她没有给玛丽一个眼神，就像西弗勒斯。
斯莱特林的朋友们犹如约定好了一般，冷漠地抛弃了她。不——不止冷漠，围绕在雷古勒斯身边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他们的眼中不见了上学期面对玛丽时的敬畏和躲闪，反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带着从头到脚的鄙夷和羞辱。
“泥巴种，你完了。”她看到埃弗里对她比划着这样的口型。
然后，西弗勒斯把手搭在了埃弗里的肩上，“不要在这种地方惹事，记得拖去没人的地方动手。”他将一瓶魔药塞在埃弗里的手中，令对方恼怒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学生们漠不关己地走着，人群中的玛丽像雕像一般矗立，望着那道漆黑不带感情的背影，不服输地注视着他顺着台阶而上，离着她和莉莉越来越远，莉莉在拉扯着玛丽的衣袖，气恼地说着什么。
那道身影似是有感应一般回过头来，一眼万年。
玛丽于是看到西弗勒斯的脸上，明明白白地读懂了他的选择。
——我不要了！
不要莉莉，也不要你，不要毫无尊严地祈求原谅，更不要同情和怜悯。
他毫不迟疑地大步走着，追上停留在几节台阶前等待他的雷古勒斯众人，追上那群斯莱特林的脚步。
野心疯长，埋葬盛夏。
玛丽忽地回忆起了，什么才是让她快乐的事。
是那个吻，那日西弗勒斯摩挲过她脸颊的手，那日西弗勒斯从她口腔中吸走的唾液和空气，是那时忘记的呼吸和找不到节奏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