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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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詹姆的身影包裹在隐形衣下，他这个假期长高了不少，如果站直了身体，脚踝已经无法被隐形衣藏起，好在火车上灯光昏暗，无人在意那节露出的脚踝。
它就那样裸露着，吹着过道上偶尔穿过的冷风，随着主人的情绪渐渐变得火热。
玛丽不恨他，詹姆喜滋滋地想，距离莉莉要求的、成为朋友的三个条件，他已经完成了他认为最难的那个。
在埃菲尔铁塔下的那片草地上，他终于拥有了跟莉莉的第一张合照，尽管是彼得偷拍的他和莉莉的背影的合照。
也是那日，得意忘形的他被莉莉发现了踪迹——好吧，他本来也没想隐藏。
他在，他在守护着她和她的朋友，她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帮忙，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他会给足莉莉安全感。
然后，让他意想不到的，莉莉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讲了那么长的话，并提出了成为朋友的三个条件。
为湖畔的挑衅和过激行为，向西弗勒斯·斯内普道歉；
尽他所能弥补玛丽受到的伤害并取得她的原谅；
向过去五年他在霍格沃兹捉弄过的所有同学赔礼道歉，并保证不再犯。
他于是立刻懂得了莉莉的意思。他把那日湖畔过后，自己所有的反思，对莉莉和盘托出。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的行为是多么的恶劣，他决心改掉自己的幼稚和莽撞，并请求莉莉信任他，给他机会。
他很庆幸，莉莉没有认为斯内普是完全无辜的小白花。但无论斯内普有没有错，他都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羞辱对方。她也没有要求他必须得到斯内普的原谅，她完全清楚双方积怨已久的对立和斯内普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跟自己的想法完全契合，湖畔的事情，最无辜受伤的是玛丽。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莉莉放在心上珍视的朋友。他必须取得她的原谅，哪怕那个过程艰难无比，哪怕他赔上他所能想到的一切珍宝。
不然——詹姆·波特就永远不配堂堂正正地喜欢莉莉·伊万斯。
不然——莉莉·伊万斯就绝对不会给詹姆·波特一丝一毫的机会。
小天狼星毫不隐瞒地告诉了他戈德里克山谷的故事，那个他对玛丽怦然心动又戛然而止的午后，他清楚地看到玛丽对斯内普坚定的爱意。她不可能不恨他们，就像她不可能原谅他们。
詹姆顺着车厢一路奔跑而来，在莉莉和玛丽所在的车厢前，却第一次失去了勇气。他把自己藏在隐形衣下，窃听着她们的谈话，听着她亲口说出的“不恨”，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缩回了原本打算推开车厢门的手，决定先去找斯内普道歉。
起初斯内普以为这又是一次波特挑衅的把戏，以怨毒的腔调极尽刻薄地讥讽，试图羞辱这素日的仇敌。而当他意识到，波特是真的在认真跟他道歉的时候，愤怒几乎让他的血液倒流。
他看着眼前的佯装无辜的波特，不明白他是怎么用那种天真的口吻说出这样残忍的意味。他已经赢了，让他失去骄傲、毫无尊严地被倒挂在树上，他们这些拿着父母钱财不知人间疾苦的家伙，却在嘲笑他的内裤，嘲笑他因为要把钱花到更需要的地方而不能经常换洗的贴身衣物。
他还要让莉莉看到这样的他，让他在心爱的女生面前失去作为异性的全部体面和自尊。
现在——他又是为了什么，要再次羞辱他！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将他的错事揭过，就可以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吗？
詹姆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他从斯内普的微小动作就可以判断出他想要掏出魔杖的企图，于是他以比抓住金色飞贼更快的手速，拔出了自己的魔杖，将斯内普变成了一只蝙蝠幼崽。
然后，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这次堪称完美的人体变形。
小蝙蝠跳着脚，还不能适应翅膀的的存在，呲着尖锐的獠牙，恨不得咬开他的脖子。
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他能好好听自己说话了。詹姆很轻易地将地上那只小蝙蝠拘在自己的手掌间，它甚至比一根手指大不了多少。詹姆将它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继续说起了他诚恳的歉意。
“嘿，听我说斯内普，我是真心实意跟你道歉的，湖畔那日我做的确实不对。最开始是我和小天狼星无聊，你知道的——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太简单了，你肯定也这么觉得对吧。然后我就手痒了，想找点事做。”
“咱们这么多年也没少打架对吧，你肯定不会因为我找你打架这事儿记恨我，不过你确实不应该欺负玛丽，你看她多好，我早说她应该暴揍你一顿……”
蝙蝠在他的中指上努力地咬着，只能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
“你别咬我啊……哦，对不起对不起，莉莉说，你跟玛丽的事不用我插手，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你想怎么跟玛丽相处就怎么相处，我承认错误，我以后绝对不在你们两个的事上添乱……”
“但你不应该骂莉莉泥巴种，你得保证你不再做这种血统歧视的事。我知道你也喜欢莉莉，我们公平竞争怎么样？你别在莉莉面前总说我的坏话，我也不会再无聊的时候就找你寻开心。不过你肯定赢不过我的，我早晚会让莉莉同意跟我约会的。”
“不对不对，又扯远了，不能用你当借口要挟莉莉跟我出去玩，虽然我没有想要挟莉莉的意思，但她说这是不对的，她说我的行为跟当街调戏女生没有区别，我发誓我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你也不要误会我不尊重她……”
“说回湖畔的事，总之，我最开始是因为无聊，后来是因为你骂莉莉，我就想着让你涨点教训。我不应该用那种方式羞辱你，对不……”
“波特，你在这里干什么！”
道歉被格林格拉斯的怒吼声打断，詹姆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砸出的巨响令附近车厢的人都探出头来。
这似乎是斯莱特林们集中占据的一整节车厢。
蝙蝠被变回了人形，斯内普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恨不得把每一个单词化作刀锋，削掉眼前这人的脑袋。
“詹姆·波特，你要道歉，那就脱掉自己的内裤从这里爬出去啊！”
旁边的格林格拉斯只用一句话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她的眼神冰冷而充满杀意，咒语飞速地射向他。
“狗东西，我替玛丽宰了你！”
冲突就这样爆发了。
当小天狼星举起魔杖对准斯内普的时候，对方却像是突然放松了下来。犹如一根常年失水寸寸紧绷的麻绳，在偶然浸泡到温水时，反而不受控制地拧得更紧。当一切重回他最熟悉的贫瘠和干旱时，他反而露出了本该如此的适应。
詹姆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但双方咒语挥舞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疾利。
他看着为他愤而出头的小天狼星、莱姆斯和彼得，看着斯内普和格林格拉斯在他们四人的联手压制下变得狼狈。
格林格拉斯败退的身躯被一只戴着纯黑宝石扳指的、苍白细嫩的手扶住，那手的主人以冷漠的姿态高傲地望向对面与他面容七分相似的哥哥。
“以多欺少，你们都看着，斯莱特林的人都死光了不成？”
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他看到那双手掌轻拍，然后埃弗里、穆尔塞伯、德拉帕克、卡罗、塞尔温……一个接一个的斯莱特林学生从车厢中走出，将他们四人围作一团。
群殴——开始了。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多的人跟他站在同一立场上。他们中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会对波特或者布莱克造成威胁，但十几个学生一起动手，布莱克和波特再也没有对付他时的漫不经心。
原来你们也会这样狼狈。
斯内普笑的轻蔑，他兀然觉得自己曾经的坚持如此可笑。他以为钻研黑魔法、以为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就能够以一敌四。甚至他以为，只有他能力够强大，才会获得那位大人的赏识，才能在战争的环境下庇佑莉莉的安全。
可他一直就走错路了呀。
不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才能加入他们，而是只有加入他们，他才会变得足够强大。
这是权力的安全感。
他知道为何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会服从雷古勒斯这样一个15岁的少年，那是黑魔王赐予他的荣耀，赐予他统御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权力。
他的能力并没有自己出色。
是因为他为黑魔王完成了很漂亮的差事，才在短短一个假期的时间得到了这一切。
如果他也能完成黑魔王的任务……
他已经失去了莉莉，不能再失去权力。不——他还不一定失去了莉莉，他看向被揍得毫无反抗能力的詹姆几人，用脚踢飞了落在他脚下的不知是谁的魔杖。
只要他有了权力，他随时可以让他们这样狼狈，这样毫无尊严、死狗一样的瘫倒在地上。
只要他成为了食死徒，终有一日，他会夺回失去的一切，包括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