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人心海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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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用餐让分院仪式变得漫长，高年级的学生们早已失去了对仪式的兴致，这更像是让一个假期不见的同学之间交头接耳的机会。以前分院的时候，礼堂大厅里也是这么嘈杂吗？玛丽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隔着长桌看到的西弗勒斯的侧脸。
麦格教授喊了三遍安静维持秩序，才盖过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妈妈本来不让我回到霍格沃兹，她想我们全家直接移民去美国。”卡文迪许压低声音对着弗拉贝尔说道，“但我舍不得你，你可不许抛下我，转学去布斯巴顿。”
“你也知道了对吧。”弗拉贝尔警惕地望向坐在教室长桌主位上的邓布利多，“他想利用我们当政治棋子，霍格沃兹校长的位置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别看他，他会摄神取念，他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万一暴露了你的弱点，他就可以用邪恶的黑魔法操纵你了。”卡文迪许按下弗拉贝尔张望的脑袋，躲避着教师们的目光。
“你说——麦格教授会不会也是他的人，还有其他的教授，城堡里他们禁止学生去的地方，会不会是刑讯室或者操练学生的地方。”
“嘘……赶紧熬过这两年，拿到毕业证我们就跑，别落单让他抓住。”
当最后一名叫做泽拉·伊万诺夫斯基的女生被分进拉文克劳后，邓布利多起身，他本应像往常年一样，发表一些作为校长的劝导，鼓励学生们在黑暗的年代团结。但底下学生们私语的声音变成了议论，孩子们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小动作在主席台上可以被看的一清二楚，也没有意识到几百个人的议论会使礼堂变得多么喧闹。
“在我们的宴会正式开始之前——”
邓布利多短暂地停顿，礼堂的议论因为这声停顿变得寂静，像是在证明校长先生对霍格沃兹的掌控。
邓布利多毫不受影响地继续了他的讲话。
“请允许我向各位郑重地介绍，我们教师团队的新成员——曾任魔法部傲罗的吉迪翁·普威特先生，他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
玛丽猛地从观察西弗勒斯的目光中回过神来，看向教师席上已经起身向学生们招手示意的吉迪翁，收到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吉迪翁和费比安还是从傲罗指挥部辞职了，看来老克劳奇对傲罗们的行动插手越发严重，埃德加·博恩斯这个傲罗办公室主任的职务，颇有点不符其实的味道。
介绍完吉迪翁，邓布利多面向台下，张开双臂笑着拥抱学生们，说道：“希望你们在霍格沃兹度过美好的一年，吃吧。”
学院长桌上的空盘突然被各式各样的美食填满，像是邓布利多对礼堂内下了消声咒，众人的议论随着食物的出现变得无声无息。
紧接着是沸水炸开一般的喧哗。
卡文迪许试探地看向弗拉贝尔，拿不准该不该碰桌上的食物的时候，玛丽的嘴里已经塞满了牛排和浆果。
“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对吧？”弗拉贝尔望向玛丽，咽了咽口水。
“你们两个！我从刚才就想说——你们是在怀疑邓布利多教授吗！别忘了他可是神秘人唯一害怕的巫师，霍格沃兹能安然无恙全靠他的庇护！”莉莉不悦地说道，显然已经憋了很久，如果不是出于尊重教授的秩序感，她大概会在分院仪式的环节就直接跟卡文迪许二人吵起来。
“不错，神秘人为什么害怕他，还不是因为他更邪恶、更强大，他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存在，整个魔法界半个世纪都没听说过谁能打败邓布利多，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他扼杀了，连魔法部说不定也只是他的傀儡。”卡文迪许说道。
“你这是污蔑！邓布利多教授根本无心权力，他如果想当魔法部的部长，几十年前就是了，何必用这样的手段。”尤利娅用力地反驳，尽管声音并不大，却令卡文迪许和弗拉贝尔的倍感惊讶，她们可从未想过，尤利娅有胆子反驳别人的话。
这样的争论在各个学院的长桌上都在发生着，连续几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无一不是傲罗或是前任傲罗的身份，让关于邓布利多实权掌握魔法部的传言在学生中渐渐做实。有人钦佩有人畏惧，霍格沃兹第一次成为了一种立场。
而西弗勒斯附近的斯莱特林们，却没有这样的讨论。他们像是收到了什么统一讯号一般，安静地吃着桌上的食物，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玛丽望向缓慢品尝着红茶巴斯克的西弗勒斯，他似乎很爱这道甜品，每当他有烦心事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多吃一块，超过他给自己设置的三分饱的限额。
他也在烦恼吗？玛丽回忆着那段她在火车上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我很感谢你提供的信息，阿莉耶丝已经彻底摆脱诅咒的威胁。黑魔王大人很快会赐予我追随他的权利，我会成为最年轻的食死徒。西弗勒斯，我邀请你跟我一起为黑魔王做事，你属于我们的阵营。”
“嗯……”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我代我的妻子向你提问。你还敢把麦克唐纳带在身边吗？黑魔王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格拉斯庄园的秘密，你的任务可能会是除掉麦克唐纳。”
长久的沉默。
雷古勒斯又说道：“她要么是黑魔王的人，要么是个死人，黑魔王不会允许第三种情况存在。黑魔王还不知道你也知道格拉斯庄园的事，我不会主动告诉他，但如果他查问到你头上，我也不会帮你隐瞒。”
“嗯……谢谢。”
“回答我的问题，你要怎么对待麦克唐纳？如果她的性命真的能换得你的荣耀，你会下手吗？还是，你有办法说服她为黑魔王效力？”
“我……她其实不怎么喜欢黑魔法，也不太喜欢食死徒们的行事风格。”
“这我知道，可如果连你都没有把握让她加入我们的阵营，那她就一定会被黑魔王下令抹杀。麦克唐纳唯一不会防备的人就是你。你要杀她，她根本不会还手，不，她甚至有可能主动自杀。”
“她没有那么蠢。”
“可她足够爱你。你若是想把荣耀排在她的性命之前，那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获得黑魔王的赏识。如果你不能保护好她，那就远离她，别把她带进这场战争。”
“我知道了……”
这是她设置在给小天狼星的那根魔杖上的窃听咒语。她的本意是提防小天狼星发生什么意外，布莱克家族有可能对他发难，如果小天狼星真的背叛了他的家族，贝拉特里克斯之流或许会做出类似那年杀害尼法朵拉的疯狂举动。
但她没有要时时监视小天狼星的想法，所以她把窃听咒语的启动条件设置成了小天狼星受到袭击至完全失去意识。同时启动的还有定位追踪的咒语，可她没想到，咒语启动后，传来的是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的声音，而位置就在这辆特快列车上。
然后她听到了这样的隐秘。
城堡前台阶上的那一幕，那些冰冷的望向她的视线，是斯莱特林式的隐忍克制的爱意。
他们在保护她，阿莉耶丝、西弗勒斯，甚至还有与她几面之缘的雷古勒斯。
原来她在马尔福庄园的侥幸逃生，不是因为她的巧舌打动了伏地魔，而是他想利用自己来窥探格林格拉斯家族的秘密。她的大脑封闭术也从来没有强到能守住秘密，她以为的拼尽全力的抵抗，在伏地魔强大的摄神取念面前，根本就是脆如蝼蚁。
这么多年——她依旧是个弱者。
“萨拉查，那个诅咒，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吗？”玛丽在脑海中询问，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想要知道在这之中，阿莉耶丝、西弗勒斯又或者是雷古勒斯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萨拉查——你别不理我！”
玛丽看着自己的左臂，萨拉查曾经用她的血液绘制过獾的地方。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有求必应屋的冒险像是一场幻境，在萨拉查告诉了她诅咒的解决方法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应过玛丽的搭话。
西弗勒斯，你在烦恼什么呢？
是因为那个诅咒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还是在我的性命和你的荣耀之间的取舍？你不是已经选定了那条路吗，你看向我的眼神，分明写着抛弃。是要暂时抛弃我和莉莉，还是永永远远地放弃？
玛丽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可她知道，她不能。无论她的内心如何担忧，她必须假装自己从未听到过这段隐秘。她必须表现出完全不知情的、被抛弃后的绝望反应。
只有这样，她的朋友们，才不会被她的安危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