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无药之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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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在乌姆里奇的配合下进行得高效而顺畅。不到半个小时，十几份清单便被二人整理的一清二楚。玛丽对这位从头到脚被粉色元素包裹的女人也高看了一眼。她的年龄恐怕比阿米莉亚还要大上几岁，如此娇嫩的打扮早已不适合她已非少女的面庞，但好在身材保持的不错，从远看倒没有很违和。
但这奇异的打扮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能力，她从厚底眼镜后望向玛丽的目光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恭维。她似乎认定玛丽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在几方她认为的权势家族中游刃有余地讨巧，轻易得到某些重要岗位之人的信任。
“麦克唐纳小姐，你对我的眼镜有什么建议吗？我观察到你对它很感兴趣。”随着乌姆里奇整理着文件起身，她假装毫不在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没有。只是觉得它不太适合你的着装，你要不要考虑去做个激光手术治疗近视，麻瓜的技术，已经到临床试验阶段，可能几年后就会在麻瓜世界普及。”玛丽随口答道，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过去的半小时内反复盯着她的厚底眼镜看了又看。
乌姆里奇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冒犯，狠狠地正了正身子，将胸膛昂起。她的语调急转，带着尖刺。
“我想是我没有说明白——我的身份，这里——流淌着塞尔温家族的血液，部里一些人用尽心机想阻挡我的仕途，以为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那些我有一个麻瓜母亲之类的论调，就想诋毁我的工作能力——妄想！”
“我没有这个意思，事实上，我是麻瓜出身，我的父母都是最普通的麻瓜。”玛丽边解释，边将遗落在旁边凳子上的文件拿起来递给乌姆里奇，看着她嫌恶的目光，却想要发笑——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晶莹剔透的粉□□。
“哦，粗鲁又愚蠢，肮脏的血液，玷污了整片空气。”玛丽见证了她的变脸速度，她厌恶地将玛丽手中的文件打落，从衣兜里掏出一瓶香水，对着四周的空气疯狂地按动。“显而易见，你继承了你父母所有的劣等品性，你竟敢对博恩斯先生和克劳奇先生隐瞒你的出身，妄图混淆魔法部的纯洁性。”
玛丽眉头微皱，陈词滥调式的歧视，这些年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这位乌姆里奇，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最初的和善，不过是误以为玛丽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长辈或是血统的存在。那和善不是对她，而是对强权的敬畏。
而亮明自己是麻瓜出身后，她很容易就能从乌姆里奇的眼神里识别出那种轻蔑中夹杂的嫌恶和不忿的复杂情绪。这情绪并不陌生，很多听说她的出身巫师，都会自行脑补出一套适配的剧情。这些剧情里，玛丽无一例外会被想象成摇尾乞怜的蝼蚁。
而唯一能让她们压住鄙夷，捏着鼻子跟自己打交道的，是来自上位者的强权。是她跟一些所谓的名门望族的高贵血统巫师的不清不楚的关系，又或是傲罗办公室主任、霍格沃兹校长的某些时刻流露出的赞赏。
但这都是有限的。大多数巫师终究是看不起麻瓜出身的人。甚至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样的老滑头，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潜意识的观念，麻瓜出身的巫师就比纯血巫师天赋低。所以莉莉才会成为他另眼相看的例外。
可在权力的庇护下，即使是血统再低贱不过的人，也需得和颜悦色的对待，需得拿出敬畏。毕竟，权势是大多数人都难以抗拒的存在。
玛丽从不贪恋这样的庇护，她也从不需要被庇护在这等虚假的敬畏下。
但西弗勒斯需要，莉莉也需要。
他们的出身，需要庇护。玛丽无法强求他们愿意像自己一样，为了那点稀薄的倔强，决绝地放弃权势的庇护，任由那些歧视欺侮的目光打量自己。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个舍弃自我情绪的看客，是能面不改色对自己下狠手的疯子，更是被所有美好和幸运放逐的孤独逆旅者。
西弗勒斯，权力才是你的野心对吗？
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借势借力，受人敬仰。
无趣极了。
她突然这样想着。
扔下面色刻薄的乌姆里奇，玛丽回到了二楼废墟一样的办公室。一切还要照旧，她得把办公室清理干净，希望斯梅绥克先生的急救档案没有在这场战斗中损毁眼中，那是再宝贵不过的资料。
不同的病人遭受哪怕同样的魔法生物伤害，情况不同的也大有人在。伤口的深度、颜色和病人眼白的情况、见水时的反应，都可以作为给药的参考依据。
而这些都要靠治疗师的经验判断。
斯梅绥克的经验无疑是十分丰富的，玛丽从未见过像他这般，能在一条急救档案的项目上罗列上百个病例作为参考的记录方式。
她才只看了三分之一，如果就此丢失，玛丽是会懊恼到想要痛扁袭击者的程度。
很快，玛丽在二楼碰到了另一位意想不到的熟人——亚克雷斯·博恩斯。
“圣芒戈已经联系了三次魔法部要求增派人手，但傲罗们被几日前的袭击弄得焦头烂额，民众们雪花一样的抗议信几乎将法律执行司的办公室塞满。魔法部实在是抽不出更多的人，所以我就来帮忙了。”亚克雷斯对她解释完，又急忙补充道，“——我是经过爸爸和姑姑允许的，绝对不是偷跑出来的！”
他像是害怕家中长辈一样在警惕着玛丽，明明她也才只比亚克雷斯大一级，却像是差了一辈，这样的感觉令玛丽颇为奇怪。
在亚克雷斯的解释下，玛丽终于了解了现在圣芒戈的情况。
主治治疗师们在三楼会议室集中开会，共同研讨治愈方法。三楼的病房全部腾空了出来，用于狂化的病人们单人单间的治疗，二楼和三楼，所有的房间门上全部加了防护咒语和多道锁链。天台上支起的紧急医疗帐篷，则是用了安置原本在三楼的病人。
“你在找什么？”亚克雷斯热切地帮忙。
“在找急救档案，我的老师，斯梅绥克先生手写的那本，封皮是绿色的洋甘菊图案，它很重要。”玛丽头也不抬地回道。
“为什么不用飞来咒呢？”亚克雷斯不解。
“因为它很脆弱，万一它被压在哪块石头底下，万一我召唤的时候，拉扯的外力破坏掉其中的几页，都是无法挽回的。”
“那也可以用恢复如初啊，何必这样——你的手都流血了！”
“这个倒是可以用愈合如初。”玛丽对着自己的手掌点了点，伤口立刻消失不见了。“文字的东西是最经不起破坏的，魔法也不是万能的。”
玛丽拦下亚克雷斯要用飞来咒的动作，又低头翻找起来，边翻找边将办公室内简单地打扫。亚克雷斯不明所以，但好在十分听话，他们很快将办公室清理出一片暂时还能使用的区域。
斯梅绥克先生的笔记也随着清理被亚克雷斯找到了。
玛丽心疼地清理着压得有些不成样子的封面和纸张。她应该上个保护咒的，尽管巫师们惯用的羊皮纸比麻瓜的纸制品结实不少，但依然经不起这样的蹂躏，几百页的档案中，有四十多页都出现了破损。
她也许不会有第二次接触到这样详尽档案的机会，圣芒戈的大门也只对她敞开这个假期而已。她实在是不应该慢慢消化，拿到档案的第一时间，她就应该先用填鸭的记忆方式，将里面的内容全背下来才对。
亚克雷斯帮玛丽整理出这间办公室后，又风风火火地去了别处帮忙。
银色的大狗穿过玻璃，轻盈地落在玛丽的脚边，带来平安的口信。是小天狼星的守护神，他去了戈德里克山谷，詹姆的父母接待了他。但詹姆不在家，波特夫妇说他跑去法国追伊万斯了。
在那里的话——玛丽觉得她也不必熬制那份魔药了。
波特家的祖先林弗雷德，是发明了许多神奇魔药的大师，詹姆的父亲也曾发明了神奇的柔顺药水，用于改良他家祖传的洗发水的配方。他的魔药能力应当十分不错，治好小天狼星的伤不成问题。
小天狼星会得到最妥善的照料。
玛丽的担忧随着银色大狗一起消散，她随手拉了把椅子，清空大脑急速背诵起档案。以她的记忆力，剩余的三分之二笔记，她只需要半天时间就可以全部背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