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孤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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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挣脱开菲奥娜扶住他的手——这并不费力，因为菲奥娜并没有要帮玛丽强迫小天狼星的想法。被暴力挣开的她也不恼，只是顺着小天狼星甩开她的力量躺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抓了个抱枕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对峙的二人。
“我跟他不一样。”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渐大。
“我跟他不一样！”
小天狼星灰蒙蒙的双眼随着这句话的重复恢复了些许光彩。火焰在灰眸中点燃，似要烧尽所有的迷茫。但很快他有呈现出新的游离的态度，自问的声音像天边缥缈的烟霞。
“真的不一样吗？”
玛丽望着竭力维持平静的小天狼星。她当然知道他们不一样，他永远不可能像西弗勒斯一样习惯漠视伤痛，漠视自己的也漠视他人的。
他是与冷漠截然相反的炽热星星。
“你跟他不一样。”玛丽也这样回道，“这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用过钻心咒并不是邪恶到不可原谅的事。你不必为这样的事指责西弗勒斯，更不必苛责你自己。”
小天狼星闻言，一瞬间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忘却了呼吸和心跳，将自己憋得脸色涨红。
你在胡说什么……
他应当是想说这一类的话，他的表情写满了质问。
“你如果不信，我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用我试验。但无论多少次，你都不会受到反噬，自愿承受的钻心咒不会产生怨恨。又或者，你可以去找詹姆试试？算了——还是让你在身上试验一下吧。”
“我相信——”小天狼星不得不抢白着大喊，因为他看到玛丽在短暂的犹豫后，就对准他举起了魔杖。他确信玛丽不会伤害他，但经历了黑湖的事之后，他惶恐于玛丽对她自己的狠绝。
果然——
“我本来想对你用夺魂咒的，再操纵你对我来几发钻心咒。你信了那就再好不过，圣芒戈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今天其实不太适合挨这道咒语。”
玛丽在他说完后垂下魔杖，浅笑着解释。
她说得淡然，仿佛对她而言，钻心咒真的是像吃饭喝水般随意的事。
但这只能证明玛丽是个再好不过的朋友，这证明不了斯内普没有恶意，小天狼星的心底有个倔强的声音在呐喊。
可他畏惧玛丽的眼神，畏惧玛丽的勇气和狠绝——
她在逼他承认，用自伤的方式，逼他看清，逼他反思他以往对斯内普的偏见都是错的，都是布莱克家族带给他的阴影的投射，而非斯内普本身……
就像那日她在湖畔逼迫詹姆一般。
小天狼星神色复杂地看着玛丽，心底的倔强最终化成一声长叹。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我为他，也为你。”玛丽说的平静而哀伤，连菲奥娜都因为她的语调变得神色凝重。“我们不会再是朋友，但我依然感激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对我的帮助和情谊。我听雷古勒斯和安多米达说过你们家的事，小天狼星，如果真的不喜欢那个家庭，就逃离吧，决绝一点，把自我厌弃的力量拿来反抗。”
小天狼星眉头紧蹙地盯着玛丽的背影出神，卷帘门上摇铃随着她离开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叮铃——叮铃，如同此时菲奥娜的低语，如同占卜课上水晶球里的迷雾。
“玛丽很爱那个人，那个叫西弗勒斯的男人。”
这话灼痛了小天狼星的耳朵。
爱——小天狼星想起玛丽维护斯内普时的神情，他终于明白那样的执拗和疯狂为何如此眼熟。
他见过这样的神情，在他最爱的堂姐安多米达的眼中，在她维护那个叫唐克斯的男人时。
那年的圣诞集会，安多米达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开了沙克尔邀请她跳舞的手，大声地向所有人宣告，她怀孕了，她绝不会听从家族的安排嫁给沙克尔。
七月从霍格沃兹毕业，十二月宣告怀孕，来年的六月，他的小侄女尼法朵拉就出世了。安多米达决绝地抛弃了布莱克家的一切，投入了那位麻瓜出身的唐克斯的怀抱。
他很难不挑剔那个名叫泰德·唐克斯的男人。他是比安多米达大一届的赫奇帕奇，在毕业后从事着一份薪水微薄的麻瓜邮差工作。唐克斯的长相不出众，性格温和内向，以小天狼星的眼光看，他并不能承担起照顾妻儿的重任。
小天狼星完全不懂安多米达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男人，就像他不懂玛丽看上了斯内普哪一点。
那蝙蝠一样的家伙，总是用最怨毒的眼神盯着他和詹姆，不放过每一个诅咒詹姆的机会。他和布莱克家那群疯子一样，说起黑魔法是无限的热爱，说起麻瓜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对自己的血统和巫师身份自鸣得意。
是鼻涕精自己先犯贱的，他讨厌鼻涕精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可他早该知道，玛丽是爱鼻涕精的，就像安多米达爱唐克斯。
詹姆和莱姆斯都没有发现玛丽的爱，他们总说，玛丽是一个对朋友好到没话说的人，她认定了鼻涕精是朋友，那就会对他无限包容。唯一认识到这份爱的是彼得，他同样也是伙伴中，最早发现玛丽跟鼻涕精来往的人。
此刻，他成了第二个意识到这份爱的人。彼得说的都是对的，玛丽陷入了爱情，完全冲昏了头脑。
她甚至跟他生了一个孩子，也像安多米达那样，在一切还未落定，既没有婚礼也没有身份的时候，就那么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在贝拉的记忆中看到，他们二人就那么挤在窄小的阁楼上，挤在一张床上。呵——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贝拉那对疯癫父母还要早！
这样的认知让小天狼星越发憎恶斯内普。
没有人能对十岁出头的孩子下手——除非他已然是个畜生！
他必然是个畜生，因为他同样在贝拉的记忆中看到，他一刻不停地在对蜷缩成一团的玛丽用着钻心咒。
四次——整整四道咒语，这是贝拉在他这个年纪都未能做到的事。
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在贝拉还愿意跟他相亲相爱的时候，她也是个会偷偷塞给自己糖果的姐姐，是会在沃尔加布严厉督促他功课的时候帮他偷懒的姐姐，是会给他买他最喜欢的查理火炮队的模型当礼物的姐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似乎就是那年的暑假，他收到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暑假，贝拉被带到了他们祖父的书房，他趴在门上看到，一向沉稳坚毅的姐姐，状若疯癫地跪在地上哭泣。
他们的祖父，在毫不怜惜地对着贝拉使用那道不可饶恕咒，面目可憎。
直到——她擦干泪水举起魔杖，将同样的咒语用在了跪在地上的家养小精灵身上。那个家养小精灵是克利切的母亲，他最喜欢她做的南瓜汤和她讲的睡前故事。
可是那天，她死了。
因为贝拉发射出的那道绿光。
从那天起贝拉就变了，她竟然变得如此之快。他在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犹豫和怜悯，她对每一个惹怒她的人都释放着无限恨意，她甚至接手了祖父对他的劝说和折磨，将她早已用得熟能生巧的钻心咒用在了自己身上。
小天狼星知道，他彻底失去这个姐姐了。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灵魂已经完全堕入黑暗，她顺从甚至享受地接受了那样的黑暗，成为了祖父和那位大人满意的联姻棋子，成为了为血统论冲锋陷阵无情战士。
是黑魔法，是冷漠的布莱克家族，是灭绝人性的血统论，让他失去了至亲之人。
他恨这一切！
布莱克家族像一个蛊毒培养的盅子，邪恶负面的情绪在其中不断地滋养壮大，养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怪物。
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这个盅子里培育出的下一个蛊虫！
当分院帽戴在他头上的那一刻，反抗的念头盖过的一切。如果被分进斯莱特林，重复贝拉走过的路，他宁愿现在就去阿兹卡班，或者逃离巫师世界，做一个普通的麻瓜。
分院帽最终遵循了他的意愿，将他放到了格兰芬多。
他认识了阳光一般的热烈真挚的詹姆，他们只用了一星期就好到无话不谈，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般亲密无间，不——这甚至超过了从小长大的兄弟，这是他跟雷古勒斯相处时从未体验到的亲密。
他们一起在城堡冒险，一起违反校规，一起捉弄同学，小天狼星觉得自己从未这般鲜活，于是布莱克家的老房子越发像一个冰冷的棺材，他抗拒着那里的一切，当然也包括符合布莱克家族意愿的未婚妻。
他讨厌格林格拉斯家那个骄纵无礼的小魔女。他还记得他十岁生日的时候，那个小魔女在他父亲的陪伴下来布莱克家做客。他明明是好心邀请她一起玩耍，不过是弄坏了她的小羊玩偶，她就放出索命咒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只壁虎，在绿光下僵硬成一动不动的样子。
所有人被他的尖叫吸引过来，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在鼓掌，沃尔加布也在哈哈大笑。她成了大人口中充满勇气的天才，而他——被索命咒吓得尖叫的布莱克少爷，沃尔加布失望地关了他整整一个月的禁闭。
他理解的勇气不是这样的。
勇气不是用来释放不可饶恕咒的！
勇气应该是像格兰芬多那样，用力量保护弱小，用战斗捍卫正义。
想到这里，小天狼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在菲奥娜好奇的目光中重新变回了一条大黑狗，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拾贝小屋。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孤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