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恩怨旧往（十六） 玄卿：嘬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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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褚脑袋一歪，长生辫发尾系着的铃铛脆生生的响，声音吸引了玄卿的注意，他勾起长生辫，在指尖绕了两绕，捏住了那枚铃铛。
浑圆的小铃铛，打眼一瞧精巧漂亮，镂空雕花的工艺，手指轻轻一晃清脆悦耳，半点没有拖泥带水的沉闷钝感。
玄卿举起来，眯眼在光下细细把玩，惊喜的发现这铃铛是里外叠了三层的镂空银球，大大小小的一个套一个，很轻巧，一动三层彼此碰撞发出响动，光照下，光线穿透套在一起又各自独立的三层铃铛球，镂空雕花便如走马观花般奇妙万千。
半个指甲大小的铃铛颇有移步换景之美。
“这小玩意好玩。”玄卿饶有趣味地把玩了一会儿。
启褚哼笑，“什么都好看，就我不好看是吧？”
玄卿有恃无恐，“是啊。”
启褚偏头亲昵地碰了下他脑袋，懒得和这个口是心非的死狐狸计较。他抱着玄卿，一步一步向另一边的景耀云朴走去，脚步稳健半点看不出他怀里抱着一个实在不算轻的男人，其实现在玄卿已经缓过来了，完全可以自己下地走，但……
玄卿赏玩铃铛挺入迷，早忘了这回事。既然小狐狸没提要启褚放他下来，启褚自然不会多嘴提醒。
启褚高高兴兴往怀里抱了抱小狐狸，去景耀云朴那边是为了不错过细节，尽快找到灵珠的线索，不过他也有私心。
他不想让小狐狸再多关注妖帝了。
妖帝对妖族人的影响力无需多言，本来小狐狸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对仙族人更是一视同仁的不待见，再多看一会儿估计死狐狸又得在心里盘算怎么弄死他了，不如不看。
还有那什么破桃花，嚼碎了吞下去味道苦涩不说，甚至带着一丝血味，自己喜欢搁肩上看就是了，乱扔什么？没良心的小狐狸也是，他精挑细选折了送上的桃花是看都不屑看一眼，说扔就扔，结果妖帝随手扔的花小狐狸却珍惜的接在手心，被他吃了还一脸遗憾，一朵破花有什么稀罕的！
想着想着，启褚气闷的拿脑门使劲撞了一下玄卿，玄卿茫然不解，斥了声“老实点”，随后睚眦必报的没良心小狐狸狠狠拽了一下启褚的长生辫。
启褚头皮一紧，老老实实地不敢再乱来，他知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但他就是心里不痛快，当时被小狐狸的状况吓得不轻，一时没反应这么多。现在回想起来，小狐狸看妖帝的眼神，接那朵桃花……小狐狸平时什么时候给过他好脸色？
启褚不爽，又不敢明着和小狐狸开口，担心会刺激到小狐狸，再像方才一样头疼难忍，想来想去启褚心里愈发堵得慌。
“小狐狸你喜欢桃花？”
玄卿费了些时间，才看清铃铛三层银球上的雕刻花样，很奇巧不似寻常雕工花纹，能看得出雕刻此物的人是自己下了功夫设计出的花纹，一眼便知是上心了雕刻，要送人的东西。玄卿随口道：“花罢了，有什么喜不喜欢之说。”
启褚心里酸溜溜的，想来也是看中人，不是偏爱花。
玄卿没注意到启褚那点子小心思，他兴致颇高，好奇道：“你这铃铛是旁人送的？”
启褚干巴巴应了声，“我哥送的。”
“难怪。”玄卿能估摸出启褚和他哥关系应当是很不错的，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枚铃铛，赞扬道：“很好看，这铃铛雕刻的很精巧。”
启褚深吸了一口气，扯了个笑脸，“你喜欢？我雕一个送你？”
玄卿摇了下头，“不用。”
他只是觉得这花纹很奇巧才多言问了句，说不上喜欢，实在不必多费好些功夫做这个玩意儿送他。
启褚这下连笑脸都强撑不住了，到底是年轻藏不住事，他拐弯抹角的问，“你是不想要铃铛，还是不想要我送的铃铛？”
对物还是对人……
玄卿抬手直接扣住他下颌，扳过来，面对面，蹙眉不悦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平白无故，你又发什么疯？”
启褚不吭声，被玄卿坦坦荡荡的神情看的怪不好意思。
玄卿才是真的一头雾水，正好好说着话，启褚突然就犯病一样阴阳怪气，简直喜怒无常。他指尖在启褚脸上敲了两下，啧了一声，“很想送我铃铛？”
启褚被玄卿一只手掐住了下半张脸，说话有点艰难，“你不要。”
玄卿气笑了，“就因为这个？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启褚不服气地想开口辩解一二，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了，可是……可是他见小狐狸稀罕这个铃铛，上赶着想送一个小狐狸都不要，结果妖帝随便扔朵花小狐狸就稀罕地接在手心。
启褚幽怨地望着玄卿。
但启褚这些深藏在心底的心思玄卿一无所知，他对启褚突然发疯已经习以为常了。玄卿无奈地叹了口气，颇为无语，“行了，放我下来吧。”
“不要。”启褚一瞬间如临大敌，抱紧小狐狸，随便扯了个借口道：“地上脏，我抱你走。”
玄卿松开手拍了拍启褚的脸颊，加重了语气，“你别没事找事，放我下来。”
玄卿态度严肃，启褚不敢在玄卿被幻象所惑、神识不稳的节骨眼上惹他生气，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弯腰放人下地，扶着他站稳走了两步，一脸不甘心、两眼不高兴的亦步亦趋跟在玄卿身后。
玄卿瞥了眼启褚一脸吃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点小事至于耿耿于怀，一脸怨妇的模样吗？幼稚。
“我就是觉得这东西雕起来挺麻烦，不想麻烦……铃铛挺好看，你想送就送吧。”
闻言，启褚被脚下的断剑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怔怔看着玄卿，没大听明白玄卿的意思，“我送你铃铛？”
玄卿戏谑地看了他一看，“怎么，你还想送给谁？”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你答应要我送的铃铛了？”启褚眸光一下子亮了。
玄卿两手环抱，步子不急不缓，抬腿从一具残尸身上跨过去，月白衣摆一尘不染，身后粘着个寸步不离的尾巴。他神情倨傲又冷漠，细看会发现他唇角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考虑一下，若是雕出来不好看，我自然是不要。”
月华渐渐笼罩天地。
启褚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连月光都格外偏爱玄卿，让他行走在灰败惨烈的战场上时，耀眼的犹如一轮不染半分俗世尘埃的皎洁明月，不容染指。
明月远在天边，明月近在眼前。
启褚始终和玄卿保持在三步左右的距离，“一定好看！”
只有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才配的上天上月、心上人。
启褚甚至在那一瞬间便想好了，要挑一块好玉，先挖空成内悬空叠在一起的三个，再在上面雕刻上各种狐狸花纹，银铃铛虽好，却不如玉铃铛衬小狐狸，做成小小的一个，最后用一根细红线穿起来，串一颗红豆，系在小狐狸的脚踝上一定很漂亮。
到时候一动，铃铛轻响，红线晃荡在雪白的脚踝，玉铃铛声小，凑在耳边才格外响。
玄卿一侧目，就看见启褚魂不守舍，“你在想什么？”
启褚一贯得寸进尺，他如实告诉了玄卿，最后又重复道：“真的很好看，带上吧。”
玄卿略显惊讶，他不喜欢在手脚上带东西，会让他一种被束缚的感觉，玄卿有些犹豫，没答应却也没直接拒绝，“你想要我带在脚踝上？”
启褚连连点头，“特别想，小狐狸。”
玄卿一挑眉，好说话得很，“你求求我呀。”
启褚半点不犹豫，脸面说抛就抛，“我求求你了。”
玄卿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往前走。
启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肚子话想说却都憋在肚子里，不敢造次，生怕惹怒了小狐狸，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他时不时踮脚探头觑一眼玄卿的神色，贼心不死的试探道：“小狐狸，我求求你了，你再考虑一下？小狐狸～”
玄卿面上仍是笑意淡淡。
主要是他实在憋不住笑了。玄卿不瞎，启褚走一步八百个小动作，都被他余光一览无余，他发现逗这个小流氓真是……太好玩了！
玄卿突然回头，打的启褚措手不及。
启褚背挺的笔直，满眼希冀，满心忐忑，他这个要求的确是有些得寸进尺了。玄卿刚刚半推半就答应留下他送的铃铛，没让他滚，没有因为他强/吻的事生气，已经是小狐狸心情不错，很给面子了，他应该知足的。
启褚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可是他心心念念红线好久了……
玄卿只说了句，“快走。”
启褚猜不透玄卿的心思，小狐狸不理会他，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贪得无厌了吗？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小狐狸会不会是生气了，连骂都不屑于骂他了？
这场无声的对决，启褚率先败下阵来，第一个认输主动服软。他深知哄小狐狸得软硬兼施，现在先服软，等东西做好了，再软磨硬泡哄着小狐狸带上，也是一样的。
启褚怔在原地，望着玄卿头也不回走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失落，他喜欢小狐狸，没有回应、死不悔改的喜欢。
明月高悬，怎么会独属于他一人。
启褚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波澜起伏的心绪，一如既往地独自追赶上去，走快了两步，正要开口。
一句话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玄卿似笑非笑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妥协道：
“也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恩怨旧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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