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恩多怨多（一） 启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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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已分，高低立判。
战场杀敌，灵力脱手而出无差别攻击能接触到的所有人和事，一场激烈的战争结束后，被法器、灵力摧毁的宫殿数不胜数，连玄卿和启褚最开始踏足的那道山门，也被轰塌变成了废墟中的一部分。
遍地狼籍，哀嚎声不绝于耳。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更是多到要走一步避三避。
妖帝全身而退，拂袖离去时只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自取其辱”，他无意恃强凌弱，并未对沧州剩余一干人等赶尽杀绝，但事实上，哪怕妖帝放了他们一线生机，沧州执法司师门也剩不下几个能活蹦乱跳的了。
云朴身为大师兄，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四处安抚伤员，指挥尚还能动作的弟子、天兵搜救伤员，安排医修抓紧最关键的时间抢救伤员，一切行动火急火燎却又在云朴的指挥下急而不乱、有条不紊。云朴见战后局面稳固了一些，才敢一步步挪过去躲在树后背人处，捂住自己腹部痛到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滚落，模糊了视线。
不少弟子被妖帝鞭风卷到，直接仙躯撕裂，修为差的天兵，大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云朴领队杀敌，不妨被妖帝鞭尾波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腹部似乎已经被扯烂、撕碎了，这一击他甚至只是无辜被伤及，尚未真正对上妖帝，若是这一击没有师尊接下，而是正面冲他来，他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命在这里喊痛了。
他快痛死了，妖帝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分半个眼神给他。
云朴深知他太低估妖帝的实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上古玄龙，恐怖如斯。
云朴阵阵后怕，忽然听见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呼喊他，“大师兄——！！”
云朴迷迷瞪瞪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晃了下脑袋，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又听才确认是在喊他。云朴囫囵吞咽了一下，打碎了牙混着血沫往下咽，稳住声音，应道：“我在！”
舟山镜循声而来，“大师兄，医修忙不过来了，好些天兵伤重魂魄快要散了。”他半蹲在云朴身前，缓了口气，“我先让伤势不怎么妨事的弟子去用灵力先帮他们稳住状况，但也不过杯水车薪。”
云朴咬牙捱痛，“好，也好。师尊呢？”
“师尊被妖帝重创，还在打坐。景耀师弟寸步不离的守着师尊呢。”舟山镜见云朴起身时摇摇晃晃，伸手扶了他一下。“大师兄伤势如何？”
云朴起身，点头道谢，人还没站稳先收回了被搀扶的手臂。
“你去盯着伤员和医修那边，别出了岔子，我再去排查一下别混进妖族细作了。”
云朴安排好，就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投入战后处理，他是九重天执法司正使的首席大弟子，他不能退缩，更不能在人前显露出脆弱不堪的模样。
……
玄卿立于断壁残垣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些在当年并不是妖帝需要在乎的东西。
这次开战，九重天挑事在先，最后自食恶果的也是他们九重天。玄卿后来仔细揣摩了一下，正使哪里来的胆量挑战他？大概是正使觉得上次他和仙帝大战一场，仙帝现下还在重伤闭关，他也定然旧伤未愈，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想趁虚而入伏击拿下他，可是正使怎么就忘了，哪怕他只能用出五分力，上古玄龙也不是谁都能随意奈何的。
玄卿哂笑。
他忽然侧目看了眼傻站在一旁的启褚，嘴角抽了抽，简直没眼看。
启褚双目放空，脑子里来来回回地回荡着那句“也行吧”，玄卿笑起来的狐狸眼弯弯，促狭的光细碎如水晶璀璨，晃得启褚目眩神迷如痴如醉，以至于现在都缓不过来。
玄卿一手扶额，长叹一口气。
“你没睡醒？”
“啊？”启褚猛地回神，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小狐狸你真的答应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玄卿面无表情道：“你睡傻了，你在做梦。”
“别耍赖！我都听见了，‘也行吧’，做人得千金一诺！”启褚亲亲热热地往玄卿身上贴，哈哈笑道：“小狐狸你最好了！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滚！再往我身上贴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这叫以身相许，想报恩的心太过急切。”启褚死皮赖脸。
玄卿哂笑，“你？以身相许？报恩？”
这是报恩，还是添堵？
启褚熟门熟路的自后拦腰环抱住玄卿，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恨不得现在就打包上半个九重天当嫁妆，陪他一起今晚就倒贴给小狐狸，“要不要我？”
“不要。”玄卿用了个巧劲，逼得启褚撤了力，他借机身形如鬼魅一闪，立刻脱身。玄卿指尖不轻不重点在启褚心口，满是威胁意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逗弄，“铃铛，不好看的我不收，寻道侣，自然也要美人咯。”
玄卿上挑的狐狸眼含笑，“你是美人？”
启褚理直气壮，“当然！收了我吧，快！我等不及了。”
玄卿收回手，嫌弃道：“臭不要脸。”
论容貌、气度，启褚在三界绝对排得上号，事实如此，玄卿也承认，毕竟他见启褚第一面时就觉得这人生的好看，但话又说回来，再完美的皮囊都改变不了启褚是个厚颜无耻、诡计多端的小流氓，还对他心思不纯。
玄卿隔空点了下启褚，狠声道：“别在这儿贫嘴了，去盯着景耀。”
启褚乖乖点了下头。
玄卿狐疑地挑眉，小流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
启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快低头，在玄卿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偷了个吻。
——听话才怪。
玄卿本能地作出反应，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耳光。
他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吗。”
启褚挨了一巴掌，深吸一口气，使劲眨巴眨巴眼，还没等憋出眼泪，玄卿反手又给了他不轻不重但是响的一耳光，玄卿气极，“你再敢装哭我弄死你！”
玄卿真的受不了有人在他眼前掉眼泪。
一左一右，启褚两边脸上还残留着玄卿手心的温度，可惜动作太快，捕捉不到那让他痴迷的冷香，启褚强压下嘴角，“我知道错了。”
全是胡话，玄卿心知肚明。
他最近发现这小流氓还挺好玩，勾勾手指启褚就欢欢喜喜的上套，玄卿一时得趣，没忍住便多逗了几次，谁能料到绕来绕去最后竟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死断袖玩不起！玄卿冷下了脸，以后他得管住自己，牢记咬人的疯狗不兴逗。
玄卿对视了眼启褚神采飞扬的凤眸，冷冷道：“丑死了。”
启褚：“？？？”
启褚一脸不可置信，“谁丑？我？！等会儿，小狐狸你胡说，我……”
玄卿不搭理他，启褚一个人也不觉得窘迫，他围着玄卿叽里咕噜辩解，玄卿偶尔不咸不淡一瞥，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心底爽快得很，让他耍流氓，活该。
玄卿极度敷衍，“你说是便是。”
启褚大受打击，看架势他恨不得把脑袋掰下来怼到玄卿眼前让他仔细看。
“我、不、丑！”
玄卿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不丑。”
启褚险些气昏头，他明知玄卿是故意气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反驳，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丑，还是心上人！
换谁来都忍不了。
启褚捏住玄卿脸颊，铁了心要问句实话，“我好不好看？你说实话！”
玄卿被捏住脸，一双薄唇都合不拢，他蹙眉，忍不住想笑，真不怪自己想逗他，启褚也实在不禁逗，好玩的很。
玄卿脾气实在不算好，启褚却总有一种莫名的本事能让他瞬间消气。
玄卿声音含糊：“丑、死了……”
启褚：“………”
死狐狸嘴硬，启褚真没辙了。
启褚眯眼，他在认真思考如果现在强吻小狐狸，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会有什么后果？啧，再亲，估计卿卿真的要恼他了。
玄卿猜不透启褚的心思，眼见启褚吃瘪，玄卿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说话也不自觉带了点笑音，“人无完人，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大可去寻一个不看重皮囊的良人。”
启褚皮笑肉不笑，“多谢你筹谋啊”
忽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云霄！
玄卿启褚怔愣了一瞬后，同时望向声音来源：不远处，云朴被打偏了头，脸上浮起五道鲜红指痕，幻境中所有人都齐齐注视着这一幕。
“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恩多怨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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