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沉潜子

20、亚特兰蒂斯6 “

　　“应该就是这了。”严绮贤对着一堵石墙，下了结论。

　　“……”许凌霜扶额，冲了一杯葡萄糖，有点低血糖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好像不久之前才见过啊。”许凌霜不忍直视，握住杯子的指节用力得泛白，“我们是和在海底进行大轰炸的行为过不去了吗？”

　　严绮贤用右手中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起来，是这样的呢。”

　　“你知道你这样看起来很中二吗？”

　　“嗯？”严绮贤不认可这个结论，向段时征求意见，“这样，也叫中二吗？”不知是不是为了防止段时没有看到那个画面，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不中二。”段时摇摇头，还没等严绮贤欣慰呢，重新给了她一击，“纯二。”

　　“还不如中二。”

　　扯闲篇归扯，正事也不能落下。

　　这种只用听指挥，指哪打哪的活，依然交给蒙奥多尔，他们那边既然脑子使不上，那就做点武力工作。

　　蒙奥多尔就算脑子再不灵光，大概也猜到了这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不管怎么说武力攻击对于将军来说也算是专业对口，不用多加交代，瞄准发射轰炸一气呵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许凌霜都想给对面叫声好，反正他们也听不见，作罢。

　　巨大的冲击将还在休眠的三人震醒了，纷纷从休眠舱中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付风揉着眼睛，把尚未清醒的瞌睡揉散了。

　　“没事，开路而已。”许凌霜从显示屏里观察蒙奥多尔那边的清理进程，速度很快，训练有素。

　　“又炸了？”付风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在许凌霜后方看着外面的情况。

　　“嗯。”许凌霜淡淡地应了一声，“你们三个休息好了吗？”

　　“还行，随时可以接班。”这个时代的人与远古人类的精力有不小差别，比如说在没有重大伤病的情况下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到精神峰值。

　　在爆破的余震之后，之前桎梏住他们的那层水雾霎时间击破，发出的冲击波堪比之前爆炸的威力。海底的信号比原来还差，像是被同一时间炸毁了一样，潜水器的舱体内凡是通了电的地方都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响，灯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失去有效控制的潜水器在水中打起了转，舱中的人也随着东倒西歪。

　　许凌霜的头撞在操作台上，肿起了一块，其他人则更惨，身上都出现了或大或小被磕碰到的伤口。许凌霜撑着操作台，腿已经站不稳了，支着上半身一把死死抓住操作杆，晃动才逐渐减小。

　　等到水雾散去的余波结束，电流恢复稳定，竟然让人有种尘埃落定的不真实感。周遭寂静，不过也有可能是传感器在刚才被震碎了，让她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显然，正确答案是后者。

　　两艘潜水器上的人才刚站稳的站稳，坐稳的坐稳，马上又有东西撞了上来。不是一个两个，是数不胜数。

　　结界破了之后，周围的海水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清澈。之前那些所谓“石像”纷纷吻了上来，在两个铁疙瘩上凿下一个个痕迹，两艘潜水器的腔体内又是剧烈摇晃。出任务的这段时间里本来吃的就不多，这一遭感觉是连上辈子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等回去了，我一定要申请加奖金。”向微捂着肚子，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一阵阵不停地干呕。

　　“真能回得去再说吧。”严绮贤撑着桌面，同样一脸菜色。

　　这俩铁疙瘩是深海中唯二的光源，那些海底生物不知道是不是有趋光性，全朝着他们冲撞过来。

　　要彻底黑下去只能切断电源，但会让舱内供氧系统的供给量远远跟不上消耗量，无异于送死，还是加快脚程的那种，说不定一行人站成一排切腹还能减少一些□□与心灵上的痛苦。

　　“我们走。”许凌霜快速适应了眼下这个破碎的环境，暂时也就脑子回来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艰巨的操作任务落到了齐铭的肩上。

　　全员全能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谁来都能顶上这份工作。

　　两艘潜水器都摇摇晃晃地往刚炸出来的洞穴里前进。

　　就安全程度来看，此时掉头，按来时路原路返回才是优解，至少保证能捡回一条小命，但所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来都来了，不进去看一眼实在有违许凌霜的原则。

　　豁然开朗。

　　一座明显是古代风格的建筑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海底沉寂千年仍能看出它过去的辉煌，亭台楼宇皆由黄金打造，传回潜水器大屏上的图片可以看出它曾被精雕细琢，应全由手工制造，一砖一瓦十分相似又非全然相同。

　　众人都被震撼。

　　“滋啦——滋啦——许队长？这是不是……滋啦……”

　　此地的磁场极强，严重干扰了通信，本来鸡肋的功能在此处更显得它是那么一无是处了。

　　灯照在建筑上又反射回来的强光差点没让许凌霜陷入暂时性失明，这一趟真是不伤不残都不好意思回家了。外面那些奇异生物没有跟着进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沉默着靠近这些海底神秘。要说以前以为亚特兰蒂斯不过是传闻，眼见为实，现在没有人会再对它的真实性产生质疑。

　　正面的大厅没有门，齐铭操作着潜水器直接进去，蒙奥多尔跟着后面进入。大殿里的位置很宽敞，双方便不再刻板地保持一前一后的队形，对哪感兴趣自己跑到哪里观赏。

　　许凌霜和严绮贤没说什么，齐铭就在里面随意逛逛。

　　探测器不断将外面的画面传回来，同时伸出探测手也不断采集着里面的实物，大屏实时记录这一切。

　　“真想出去看看啊。”许凌霜松弛地靠在椅子上，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舒缓疲惫。

　　严绮贤工作狂实锤，即使双眼通红仍精神抖擞，察觉不到她的倦态，看起来再跑个马拉松都不在话下。

　　“你要是不怕死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吧，也并非完全不累，至少怼起人来已经不分对象了，在平时她几乎不呛许凌霜。许凌霜吃了她一记炮火，懒得与人争执，倒是明白了其他人为何会在她俩轮番的嘴炮下保持沉默——不想浪费力气罢了。

　　“不对。”

　　这座精雕细琢的供电墙壁上开始出现了裂痕，严绮贤立马察觉不对，齐铭立刻调转方向朝外，同时联系对面。

　　“蒙奥多尔，快撤！”向微接上对面的通讯，难为她在这个时候竟然记住了那位将军的名字。

　　都不需要印证什么猜测，海面之下的冲击力不比陆地上的差。齐铭拽着操纵杆不松手才让她们勉强没有在乱流中自由旋转。后面那艘的情况也不逞多让，不过军人居多，要是比她们这个非专业团队还不如也太逊了。

　　许凌霜一行人的潜水器原本的位置就在接近出口的地方，在建筑即将坍塌之际窜了出去。而她们后面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石块将他们压在里面，在海底掀起浓厚的烟尘。

　　待尘埃落定，向微一直尝试联系对方，却再没收到他们的回音。

　　许凌霜感觉心中郁结，说不上有多悲伤。他们总共认识没多长时间，这里的绝大多数时间还是通过无线电交流，并不熟络，更多的是面对危险的无力感。

　　她们不够强大。

　　看着电子计时器又过了十分钟，许凌霜下了决定：“走吧。”

　　前方没有路，就算有路也被完全堵住了，所剩无几的火药不够用于开路，只能原路返回。

　　入口处的石雕剥去了石质外壳，是有血有肉的生灵，封存的时间太久，尚未适应自己的机体，再原地无助地徘徊。

　　“凌霜，你说我们能把他带回去吗？”严绮贤出于兴趣和人道主义关怀，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成为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

　　“嗯。”

　　潜水器伸出捕捞网，那个人见到有东西尝试包裹住他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反应，动也不动，麻木地任自己被网兜住。

　　那个任在刚进入到干燥的环境中还有些不适应，挣扎着把网抖开，缩在角落里。

　　许凌霜在驾驶室里看着，严绮贤和段时下到储藏室，被捕捞进来的东西统一被收纳在这个地方，所以刚上来的那个人也不例外。

　　海底一片漆黑，严绮贤担心他无法一下接受光，只把手电调到最低一档照在中间的地面上，让双方能模糊地看见对方的脸。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严绮贤在门口蹲下，让自己跟他保持在同一高度，看起来能稍微亲和一点。

　　那个人把下半身蜷起来，藏在后方，像是要隐匿自己最不堪的一部分。

　　严绮贤跟没看到他的动作一样，耐心地等着。

　　许久，那个人点点头。

　　“但是不能说话是吗？”

　　这次没让她等太久，那人张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知道了。”严绮贤点点头，“我们还有空的房间，或者说你还是想呆在这里？”

　　这是一间比较小的储藏室，里面的东西堆得比较多，导致可以活动的空间其实很少，正好可以给他提供需要的安全感。

　　严绮贤尊重他的选择，段时把他们这次的见面情况记录了下来，留了句“好好休息”，跟着严绮贤一起离开了。

　　“你们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潜水器正在顺利地上升，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了，看着严绮贤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段时也是连着熬了许久，黑眼圈都厚了两个图层，许凌霜不由分说拦在驾驶舱门口把她们堵了回去。

　　付风走过来把许凌霜也推了出去：“头儿你也是，加入她们吧。”

　　许凌霜确实很久没有躺下休息了，脑子转得都比平时慢，话语卡在喉咙里加载不出来。

　　“要有什么事会呼你的。”付风晃了晃手里的通讯机，“我们之后回去还有很长时间，趁着现在没什么事，养精蓄锐吧。”

　　许凌霜真的累了，真要坐镇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在休眠舱里躺下没过两秒钟就昏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