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沉潜子

19、亚特兰蒂斯5 亮

　　亮光越来越清晰，也就是说许傲雪说的东西离她们应该越来越近。

　　“是那个吧？”段时看到了一个正在飞速移动的固体，来不及等许凌霜反应，直接把它捕捞了过来。这一批安排的是许凌霜和她先盯着，所以她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是什么东西？”段时捧着个方形的匣子放在桌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

　　许凌霜仔细端详了一会，匣子上连条缝都没有，止住了想直接在桌角上磕一下的心。遇到这种可能是高科技产物的东西交给严绮贤就行了，她们其他人拿捏不准的。

　　出于礼节性问候，许凌霜还是问了对面的情况，蒙奥多尔也安排了大多数人都去休息，只留了他自己和三个状态稍好的士兵——他们虽然人多，但架不住人菜。

　　和许凌霜猜想的差不多。

　　“你们是有什么发现了吗？”蒙奥多尔说，“我看你们好像捞了个东西回去？”

　　“是啊，我们艺高人胆大，捞了个骷髅头回来准备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对策。怎么，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大气地帮你们也捞一个。”严绮贤作为一个伟大的多核处理器，一边埋头研究这个新玩意，一边还能分神出来听他们在聊什么，并且适时地插一句嘴。

　　“不了，不了，那家伙太可怕了，你们要是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愿意给我们分享一部分就可以了。”蒙奥多尔敬谢不敏。虽然现在潜水器悬停的位置比较安静，他并未看到有石骷髅跟着过来，但不代表这个地方不存在漏网之鱼，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石骷髅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东西。

　　要是许凌霜真能给这东西研究个所以然出来，愿意给他们一二都算是赚了。

　　周围黑漆漆的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两艘潜水器停的不远，时不时交流两句，保证大家的意识都还是清醒的，不然这个环境下说不定没多久就该疯了。

　　“蒙将军，你有没有感觉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太准。”莽夫将军的名字太长了，说起来许凌霜并不清楚究竟哪一部分才是他的姓，干脆就按照H国人常见的做法取了那一长串名字中的第一个字。

　　跟着许凌霜这么一提醒，对面的人也意识到了。

　　潜水器上除了电子表，也装配了石英表，秒针的速度越来越慢，刚开始只是慢了一点，所以大家都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慢下来太多了，一秒能掰成四五秒走。

　　“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能确定电子表的时间是准确的。”这一片的信号被影响，准确的说现在什么都不是完全可靠的。

　　而现在的人大多依赖于高科技，离了这些东西可以说什么都不是。不过在海底也只能依赖技术，活人的躯体还不至于能让他们在深海之中畅游。

　　海面之下没有可以供他们充电的地方，要是等电也用完了，他们就彻底完蛋了。不用明说，但是大家都觉得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若是没能找到破解掉那层屏障的方法，他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坐以待毙不是许凌霜的性格。

　　海底的石头全都不是简单的石头，雕着栩栩如生的图案，或动物躯体或植物部位，真的不像是人工制品，而像是……直接将真实的生物直接石化一般。

　　连许凌霜都觉得这些东西可怕的渗人。她的精神考核优秀，在测试过程中面对无论是恐怖还是血腥的画面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此时却有些发抖。或许之前是因为自己并没有身临其境，知道都是虚假的画面，而现在，她是这个深渊的亲历者，这里的一切未知都可能夺走她和同伴们的生命。

　　“头儿。”段时看着探测器返回来的画面，双臂交叉在身前，“你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是活物吗？”

　　“嗯。”许凌霜鼻音出声。

　　她们都知道，先不考虑“石化”活物这个具体的技术问题，她们看到的这些姑且称为前生物的家伙，长得都是陆地上该有的模样。她们都接受过教育，就算是非专业地学习也知道，身处深海中的生物不可能长得和陆地上一样，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那如果他们本来是在海面之上，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集体被丢到了这个地方？都是未解之谜。但是大概率是人为的没跑了。

　　“解开了！”严绮贤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以显兴奋。

　　许凌霜和段时闻言，凑到操作台前——匣子中赫然躺着一台迷你摄影机，上面亮着红光，正在运行中。严绮贤把SSD取出来，读条结束之后，画面里先是一片漆黑。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Mr 陈，我们这是按照规定在做实验。”一个非常不标准的H国声音，是个外国人。

　　“可是这样做是不人道的！”最早出现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人道？现在谁还谈什么人道？活下去你才有资格跟人讲道理！”

　　周围还有人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东西，没有分离声道，听不出来具体的内容。但是根据中间蹦出来的单词可以分辨出应该是A国人。

　　“又是那帮杂碎。”段时忍不住唾弃。她们上一次去开会就和A国的代表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也没有争得个结论出来，闹得不欢而散。

　　许凌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虽然自己不骂，但是总体心里还是赞成她的说法。

　　然后是电流的声音“滋啦滋啦”了好久，实在说不上动听，在许凌霜怀疑是不是这个录音坏了想要给它强行关掉的时候，听到了“咕噜噜”的水声，过了好长时间，等到上下眼皮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开始闭合的时候，屏幕上终于出现了画面。

　　一只眼睛的瞳孔正对着摄像头，慢慢后退。

　　“这是我们刚进来看到的那个石雕吧？”许凌霜这话像是在问，语气却是陈述。

　　“他长得……有点吓人啊。”随着那个“人”，姑且称他作人吧，随着他的面貌逐渐全部展露在三人面前，连严绮贤都发表了带着情绪的形容。

　　这个时候的“蜈蚣人”还是活体的状态，从外观上看，并没有长类似于鱼鳃的器官，但是却能在水底自由地呼吸。偶尔正面对上那个人，表情痛苦，面容扭曲，张嘴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估计声带也已经被破坏了，并没有录到他发出的哪怕一点声音。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生物都没有与人相接，也就是说，即使他想要与人交流，也没有其他人能读懂他的意思。

　　他是被单独送到这个地方的，单看混的物种，都是陆生生物，为什么会选择他到这个深海里？

　　这个摄像头像是锁定了“蜈蚣人”，能在海底精准地避开其他生物，只跟着他。

　　记录的内容枯燥乏味，严绮贤按了倍速，直到某一个节点，“蜈蚣人”的镰刀足开始出现了石化的迹象，严绮贤才把视频的速度调了回来。

　　石化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蜈蚣人”已然是她们最初在入口处见到的样子了。

　　之后，其他的生物也随之开始石化。

　　严绮贤把进度条来回拖动，企图找到使这些生物发生变化的外力，许凌霜和段时把眼睛都瞪直了，愣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既然如此，三人就不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让进度条继续往后。

　　摄像头在生物石化之后好像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同一平面层里自由地活动，一直到被段时捕捞起来。

　　摄像机是随着“蜈蚣人”一起被送到海面之下，但是它的激活耗费了一些时间，等录到画面的时候，所有的生物都已经在做无规律的运动。

　　严绮贤捕捉到了黑暗中一闪而过的一帧画面，迅速截停并把亮度调到最亮，在画面右下角非常不明显的地方，隐约有屋宇的形状。

　　三人的精神为之振奋。不消多说，这肯定是她们一直在找的地方——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许凌霜将这一段截出来的视频发给了蒙奥多尔，这个时候倒是能看出来，对面的成员不全都是废物，很快就精准找到了许凌霜希望他们自己发现的重点。看起来水平要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高一点，不用每个知识点都给他们喂到嘴里。

　　“许队长，能定位到这个地方的具体地点吗？”索科洛夫将对方随行科学家的话翻译过来，直接与她沟通。

　　“摄影机只有视频，其他的我们也一概不知。”

　　“不过，我们根据视频前后这段倒推一下，应该也能知道个大差不差。”许凌霜没把话说死，严绮贤冲着她点点头，表示这点小活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那方便把整段录像视频都传给我们吗？”索科洛夫和其他人交流过后，再次发问。
　　还是怕她们有藏私啊。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许凌霜好心给他们挑了重点，其他地方来回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她不过是想让对方不要在无用的地方浪费力气，既然他们不愿相信，那就自己看吧。

　　有的苦一定要自己吃了才舒服。

　　严绮贤指路，许凌霜操作潜水器移动，段时在显示屏上监视四周的动态。

　　她们不想等R国的学究们得出结论，要是按流程走，说不定等潜水器的电量耗尽，他们还要耗在原地。
　　“段时，两个小时之后，去把她们三个换过来。”
　　“是。”

　　严绮贤一边对着视频画面，一边分析路线。

　　海底的实际情况与返回来的视频上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不是完全一样，只能根据匣子来回的路线推测通路。有的地方极窄，潜水器过得严丝合缝，再宽一点都会被死死卡住，就像是为她们特别定制的一样。

　　许凌霜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不幸了。

　　太像人为的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