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沉潜子

18、亚特兰蒂斯4

　　“这对吗，这不对吧。”向微顿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比的担忧。

　　“我就挑明了告诉你，我第一个制裁的就是你！”许凌霜狞笑着，表情怪瘆人的。

　　向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苦啊无人言啊！

　　通道一路往下不受阻拦，格外顺利。

　　探照灯打在石壁上，再反射回来，在控制室里看得很真切。

　　向微默默地后撤，远离了其他几个人，守在付风原来的位置。她们也是照顾付风，给她的活还算比较轻松，只要看警报灯有没有报错就行。而且就算报错了也会发出声响警醒他人。

　　许凌霜瞟了她一眼：“坐角落里可以，别偷懒啊。”她们这支队伍人少，又不愿意接纳生人，只好一个人掰开当两个用，特别是许凌霜和严绮贤，恨不得分身出个三头六臂，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得面面俱到。

　　灯照着底部，从平整的石面上反射回来——她们潜到底了。

　　从通道出去，水彻底清了，仿佛和外边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光能一路往外散射，一座石雕显现在众人面前。

　　“头儿，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怪吓人的。”段时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抱着双臂。

　　那石雕活像一条海底蜈蚣，底部密密麻麻的不知道雕了多少双足，跟螳螂的弯刀一样呈三节。下半身一节一节的，跟陆地上的节肢动物并无差别，最上面一双足往上之后就不再是虫子的形状，而是人的模样，腰腹，双臂，脸，五官，明明白白是照着人刻的，而且是一比一复制。

　　石雕的表情十分痛苦，如果它能说话，应该要大声控诉自己有多难受。

　　不过石雕的眼睛越看越不对，总感觉它是真的有神识，在一直盯着人看。

　　“滋——滋啦——喂，喂，听得到吗！”通讯器终于才又响了起来。

　　“这帮人跟上来的速度还真慢啊。”段时看了他们的位置，停在了右边不远处。

　　“听得到。”向微担任通讯员许久，几乎没怎么做到本职工作。

　　进了通道之后的信号很差，连想好好对齐一下颗粒度都不容易，说句话断断续续的，一边听一边猜。

　　严绮贤努力在蒙奥多尔的话中摘取有意义的部分，虽然大多数她们都已经用眼睛看到了。

　　“我们进来之后，感觉这个地方跟外面隔了一层膜。”

　　严绮贤看了其他几人，大家均摇摇头，在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感觉有什么不对，关于所谓这层“膜”的变化甚至没有石像的眼睛给她们的恐惧大。

　　许凌霜驾驶潜水器回到洞口处，确实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将里外两边完全隔开，一只机械触手伸出去，戳了戳那一层水雾。水雾仿佛真成了一层富有弹性的“膜”，竟然无法穿透。

　　“哦豁，我们好像要完蛋了。”严绮贤此话透露着一股淡淡的人机感。

　　进得来出不去，难不成是要被困死在这个不知天昏地暗的地方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紧绷了起来。

　　许凌霜：“走一步看一步吧。”

　　和对面取得联系的时候，他们正凑在石雕前颇有兴致地发表感想，热闹的像在开派对。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向微冷静地跟对方说道。

　　“嗯。”蒙奥多尔大概也猜到了这个情况，他们直接潜下来还是太有风险了，“你们能和你们那边的人取得联系吗？”

　　许傲雪吗？除了在路上偶尔跟她汇报进程和下海之前报备了一下，她们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毕竟她们是独立的队伍，由许凌霜全权领导，可以不受城内规则的制约。也算是领导人家属的特权了。

　　许凌霜给了向微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尝试与许傲雪联系，只得到了一段长时间的忙音。

　　“看来是不行了。”话是这么说，其实也没人对这个现象感到诧异。

　　受到距离和环境影响，本来在岸上的时候就已经听得不是特别清楚，更别说在几千米的深海。

　　不过现在，无论发生什么问题都只能靠自己了。

　　绕过石雕背后还有很宽敞的空间，不过后面的海水像是黑洞一样，光照进去却不会反射，像是一座无尽深渊。

　　此时，许凌霜可以确定，那座石雕的眼睛确实一直在盯着她们看，眼神中尽是痛苦。

　　“这个地方没有活物吗？”付风和齐铭从后方走出来，跟许凌霜一起站在了潜水器的最前方，看向外面。

　　许凌霜摇摇头，不管是肉眼观测还是探测器的巡测都没有发现任何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根据严绮贤和研究所的那些老家伙们的推测，这一片区应该是受到病毒污染最严重的地方，而出于某种原因，陆地上的病毒也应该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舱外的温度堪比极地，就算生物成了死物，也不该连个残骸都不曾留下。
　　而这里，按照地图所标着的亚特兰蒂斯的具体位置，除了石头以外什么都没有，了无生气。

　　“或许不是没有活物。”向微看着周围的石头堆们，“头儿，你有没有感觉这些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周围的岩壁变化不大，向微主要指的是在海底面上的，它们跟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磊在一起，越磊越高，离潜水器的距离越来越近，好似不过多久就会攀上来。

　　海底无风无浪，自然是不可能受外力影响。

　　前方的水域深黑，但是底下的石头依旧能反光，一束光照过去，几个人凑在显示屏前，离潜水器底端最近的那一块石头——这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一颗透露，石化的眼眶里，眼珠子还能灵活地转动，像是感受到了久违的直射的灯光，被刺得眼睛生疼，将瞳仁转向了后方，又迅速转了回来——它都石化了，哪里还会再受到灯光的影响。

　　紧接着，头颅精准地锁定了摄像头的方向，将原本呲着的大牙咧得更开了一点，嘴边的脸颊位置出现了裂缝。

　　后方R国的潜水器捕捉到了前方的动作，学着她们一样往下看，不知道对此会有什么心理活动。

　　他们的潜水器比许凌霜她们悬停的位置要稍往下一些，最上方的头颅几乎已经接触到了潜水器的底端，不知道怎么就用力一跃至潜水器上，一口铁齿铜牙咬在潜水器的表面，生生扯下一层表皮。

　　许凌霜看不到对面内部的情况，只明显地看到他们在剧烈地摇晃，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来。

　　“快跑！”在通知对方的同时，手下也没停着，潜水器迅速上升，远离下方的头颅。它们不甘似的拼尽全力往上蹦跶，好在严绮贤的反应快，迅速闪避开。

　　前路一片茫然，但是后方有追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也不知道在多久之后许凌霜把速度降了下来，后面的潜水器不久之后也跟了上来，表皮上有些坑坑洼洼，狼狈极了。

　　石骷髅们没有再跟上来。潜水器毕竟是现代科技产物，自带动力装置，在速度上还是要快上一截。

　　“许队长，那些怪物……应该不算是生物了吧？”蒙奥多尔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他们的潜水器被攻击了，正在紧锣密鼓地检查，希望不会对性能造成太大的影响。

　　“如果你是像按照一般情形下对于‘生物’这个概念的定义的话，我想它们应该并不属于这个范畴里。”许凌霜让自己这边的人轮流休息，大家在海底的情绪都太紧张了，现实要求她们必须时刻都有人保持清醒，能够预备各种突发情况。

　　“我们的命令是作为先遣部队来探测一下情况，如果遇到不能处理好的情况立刻返回并汇报。”蒙奥多尔说道。

　　其实按照许傲雪的意思，许凌霜她们也不该直面危险，有遇上危机时就该直接撤退，她能立刻安排后续部队来处理。在她看来，许凌霜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家人——即使许凌霜并不这么认为。

　　“将军，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该不该撤退，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撤退。”许凌霜直击要害，“往后撤是不可能的了，那些石头渣子的攻击力你也看到了，跟它们面对面碰一下或许我们就要先报废在这里。”

　　“是我们的技术力不够。”蒙奥多尔认下了这个锅。

　　“将军，现在不是说承认了是谁的问题就能上去了，我们还得解决当前的困境。”严绮贤从后方猫出来，头搭在许凌霜的肩膀上。

　　“不是让你先休息吗？”许凌霜伸手在对方的胳膊上捏了一下，用了不小的力，严绮贤的胳膊上直接红了一片。

　　“疼啊，大小姐您下手轻点吧，没了我你要多走很多弯路的。”严绮贤直呼痛，脑袋却没有缩回去，“之前雪姐给过我一个信号器，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是她说这个东西可能会对我们有帮助，刚才信号器响了。”

　　“你的意思是？”

　　“有个东西提前到过这里，希望会对我们有帮助。”

　　许傲雪并没有跟她说，信号器跟着的会是个什么，但是许傲雪不可能给她一个没用的家伙。

　　信号器装在严绮贤的眼睛腿上，亮着一个不明显的暗红色的点，许凌霜也看到了。

　　“她总不会害我们的。”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许凌霜也知道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