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东都厄影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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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发生了争执以后，司昌负气一般再也没来找过赵瑛，赵瑛也没有来找过他。
司昌每天都在军营里练兵，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无数次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只恨她真是狠心，为什么不来向他服软？
想去找她，但想到她说的那些决绝的话，想到他差点真的成为她的父亲，司昌就被羞耻心席卷，怎么都迈不出这一步了。
赵瑛忙着办王宫女官的差，去找过一趟朱安，他宫里的人告诉她，皇子已经回西都的第二神殿去了。
朱安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倒是赵瑛没想到的。看他之前对她一副死缠烂打的态度，还以为这段时间他会乘胜追击天天围在她身边呢。
没人能陪赵瑛闲聊闲逛，天一转热，赵瑛便给自己找了点事干，开始着手物色人编草鞋。
初春草长莺飞，田埂里到路边随处都在长野草。赵瑛打算带上大铜和大有出门闲逛，云琸主动提到，自己要替罕答督办春种，要去田庄巡视，赵瑛可以同去。
跟着云琸一块出去就有人带路，又有人安排用饭，赵瑛乐得如此，便轻车简从跟着云琸的牛车一起出发了。
云琸出行时带上了一些奴隶，奴隶跟着牛车步行。
罕答的田庄有专门负责种地的仆人和佃户，只是春播时间紧，所以云琸才临时带了一批奴隶去帮忙播种。
赵瑛的马车也换成了青牛拉车，慢悠悠地走在田埂边上。
罕答有私田并不稀奇，不过赵瑛没想到罕答能在城郊有那么大一片平原的良田。
一部分田已经种上了，新播的小米种子已破土而出，嫩绿的幼苗刚刚钻出土地。
若是来个五谷不勤的人，恐怕会以为那是些杂草，但赵瑛从小跟着母亲去田庄种地，菽粟麦稻都能分清。
田边的水渠引自城郊的溪流，有清澈的渠水流过，沟渠上长着野草，赵瑛矮身摘了一片长条形的野草，问大铜道：“这种草能编成草鞋吗？”
她手里的野草形状略像菖蒲，但是比菖蒲的叶子柔软，现代人的马路绿化带里挺常见的，没想到这地方也有。
大铜点头道：“小姐手里的草名叫龙须草，春日里最适合用来编草鞋。我娘经常在春天采摘龙须草来编织草鞋，夏天就摘芦苇来编。”
“这叫龙须草？”赵瑛问。
“是，龙须草很多见，且只有商国境内才有。”大铜举着草叶说：“传说它的名字是炎帝所取，炎帝教化万民，遍尝百草，找到了生长在商州境内的龙须草，认为其形状神似龙须，就取了这个名字。”
赵真也说：“这种野草编成的草鞋非常柔软，又很御寒，很适合初春穿着。”
赵瑛在现代马路绿化带上常见龙须草，现代人不穿草鞋，她都不知道原来这种草适合编成草鞋。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
赵瑛叫跟来的仆人挑一些龙须草回去，又道：“大铜，回去替我和你母亲说，请她编几双草鞋看看。”
“好。”大铜马上应下来，“小姐想编成草鞋自己穿吗？夏日穿草鞋也很凉快，我让我娘给小姐编成凉鞋的样式。”
“都行。”
赵瑛想着，如果答芬的草鞋编得确实好，就找几个学徒，想办法请她把这手艺教给学徒。
一般人不愿意把真本事教给别人，要让答芬答应，估计还得拿点钱出来。不过赵真也会编，到时候赵真有空的话可以叫他教。
云琸受罕答吩咐，替赵瑛在平民区建一处作坊，他的差事已经办的大差不差，只是还不知道赵瑛要平民区的作坊做什么。想起她曾和赵真提起卖草鞋的事，开口问道：“小姐是想在平民区做草鞋生意？”
赵瑛随意地嗯了一声。
云琸道：“小姐这段时间买米买肉、安顿随从，已经花出去不少钱，开制鞋作坊又得花不少钱。”
赵瑛心道，哪止这些，以后罕答回来，她把房子还他之后，还要另找地方自己建一座私宅，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
但她并不担心自己的钱不够花。
钱嘛，越花越多，她还有别的生意，哪怕草鞋铺子赔本，她也赔的起。
赵瑛笑道：“草鞋作坊估计是赚不到什么钱的，可能连吆喝都赚不着，我纯粹是赚个自己高兴。你放心，这点钱我还亏得起。”
她想到了象苑里的赫丹一批人，不知道早前分发给他们的草鞋穿破了没。
眼看春分马上就要到了，得赶在春分以前叫人制出几双新鞋来，等到春分以后，按计划把赫丹等人弄进府里，就给他们都穿上新鞋。
赵真无奈却爱怜地笑，“真是个傻子。”
用亏本的买卖，换他人脚下一时安稳。他的表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叫人又欢喜又为她心疼的。
大铜和大有虽然知道赵真是赵瑛小姐的仆人，却没想他对小姐的态度竟然能这样随意。
或者说，赵真和小姐的关系竟然这么密切，做仆人的竟然能当面打趣主人，赵瑛小姐还一点都没有生气。
他们再看赵真穿的是丝绸料子做的棉袄，手上戴着玉石的戒指和手镯，走在外面根本看不出做仆人的样子。
做小姐身边近身的仆人待遇是好啊。
*
华丽奢侈的书房内室里，大神官仰承一拳拍在桌上。
“砰！”
一整块完整的乌木制成的桌案被拍得震天响。
仰承沉声道：“赵瑛的背后一定有人。”
清晨的早朝会上，商王与众臣工商议春分日的祭祀，提出要卜偃主持。
春分日的祭祀是新一年中第一场祭祀，祭祀的是四方风神，祈求这一年风调雨顺，极其重要。
往年只要这一日罕答在东都，就由罕答亲自主持，元老神官须泽替王国祈福，再由罕答与神明沟通，把他聆听到的神谕转达给商王。
罕答不在时，会由第一神殿的神官卜偃代为主持祭祀，只是与神明的沟通会由罕答提前选吉时进行，将聆听到的内容刻录在泥刻板上遣送至东都，再由卜偃代为转达。
但是早朝时商王却说，卜偃主持祭祀，由女官赵瑛代罕答传达神谕。
这算什么意思，难道商王是要抬举赵瑛？
仰承的书房里坐了几个元老神官和两个年轻的神官，他们都在早朝之后就聚集到了仰承的府上。
两个年轻神官是由几个元老神官看中的接班人，分别是仰承和须泽的养子，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上下。
东西二都两座神殿现在的大神官是罕答和蔚昭，这两个人都已经年逾三十，并不年轻了，卜偃和阳羽这两个主持日常工作的神官更是四十开外，干不了多久。
等到现任商王薨逝，新主登基，年轻一批神官的机会就来了，他们之中会有被新皇看中的继位者，将来接替罕答和蔚昭的位置。
可是现在商王在明面上抬举赵瑛，又有一个瞿秧在新晋神女之中声名鹊起，极有可能后发先至，将来接替大神官的职位，成为这两个年轻的小神官面前巨大的阻碍。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神官道：“仰承大人所说极是。我以为，赵瑛背后的人是二皇子的可能性最大。二皇子一直在帮赵瑛说话，在西都时他还护送赵瑛去第二神殿分派药草。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是第二神殿的神官陶宁，黑牛病时，他被蔚昭留在神殿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道：“所有成年皇子之中，二皇子在平民中的影响力最大，而他表现出来的竞争力也是最强的。二皇子曾经扶持了罕答大人，现在把一个新的神女推出来，很明显，他的意图就是逐渐控制整个神庙，让神权成为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陶宁说得很对。”须泽对仰承道：“我们不能放任二皇子继续声势壮大下去。”
陶宁是须泽的养子，比姜晟小了三岁。原本须泽计划得很好，姜晟另有太子嫡子的身份在，只要太子继位，姜晟就是下一任太子，即便他是蔚昭的养子，未来也不可能继任第二神殿大神官，这个位置非陶宁莫属。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只要元政不死在朱安前面，朱安就没有机会得到王位。
所以早前朱安扶持了罕答，现在眼看罕答助他继位无望，他就开始物色下一代神官中的心腹。
他现在推出来一个赵瑛，即便将来元政继位他只能落得个藩王，到时赵瑛如果接替罕答成为大神官，那么朱安依然能把持着神权。
另一个神官宓祥道：“仰承大人，我倒以为，不可让二皇子继位，也不可让太子继位。”
仰承问：“你有什么说法？”
宓祥是第一神殿的神官，年龄四十开外，已经没有竞争力再竞争大神官，但他不甘心居他人之后，眼看罕答油盐不进，便早早就傍上了元老神官仰承。
“毕竟太子的长子姜晟也是神官，未来羽翼丰满之后，保不齐掀起大风浪。姜晟可以自己不担任大神官，可是一旦太子元政继任商王，他要为儿子扶持谁成为大神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宓祥说。
仰承道：“什么意思？”
宓祥道：“我们这些人未来都要在太子元政手底下讨饭吃。与其看人脸色吃饭，不如掀翻餐桌，谁都别想吃。”
须泽问道：“宓祥大人有何高见？”
宓祥似笑非笑道：“赵瑛她不是号称天命神女吗？她嫁的人就是未来的君主，我们就让她嫁给除了太子和二皇子以外的任何一个皇子，而且是不得不嫁。”
旁人道：“宓祥大人是说，由我们挑选一位皇子，未来继承王位？这还能由我们说了算的？”
“这就要看仰承大人的了。”宓祥跪起身，向仰承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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