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东都厄影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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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明看了大铜一眼，这孩子一看就打扮过了，穿着他最体面的一条裤子，簇新簇新的，应该是这两年答芬刚给他做的，看起来真真是个好看的年轻人。
答芬放低了声：“阿明，从小我就跟你最好，有好事不能漏了我吧？”
答明道：“你放心，我给你家大有先记上名字。”
答明走开去看其他人，答芬激动地对身边的丈夫道：“今早我刚听见厨房有老妈子嚼舌根，说新来的小姐身边跟着个体面又俊俏的男仆人，还住在她房里。没想到这么快，这好事也轮到咱了！”
大铜想着体面这两个字眼，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
在这个外院里，还有比他更还英俊的年轻后生吗？
还真没有了。
不久之后，答明选出了三十个年轻男仆人，带着他们来到赵瑛住的独院里。
赵瑛走到这些男仆面前，一个个看过去，看到身材健硕的，还捏捏他们的胳膊，搞得人面红耳赤的。
赵瑛看完一圈之后问：“今日虽然天气转好，气温升高，但是这个天脱衣服还会有点凉，你们怕冷吗？”
众人一听，让脱衣服呢，果真是有好事啊！
一个被摸了胳膊的年轻男人红着脸道：“小姐，我木二从不怕冷，小姐要我脱多少，我就脱多少！”
赵瑛道：“好，怕冷的可以先回去干自己的活，不怕冷的留下。”
男仆们一个个都说：“我不怕冷！”
“很好。”赵瑛问：“力气都怎么样？能持久战吗？干一会儿不能干了最终可拿不到赏钱啊。”
众人的更脸红了。
小姐好直接啊！而且小姐这胃口也太大了吧，这么多男人一起上，她吃得消吗？
有个胆大的道：“小姐，我什么姿势动作都行，只要小姐喜欢，搞多久都行！”
赵瑛笑了：“能不能行都别吹牛，咱们事先说清楚，按劳分配，干的量越大，得的赏越多。”
众人只觉得下腹发胀，几个年纪轻脸皮薄的，已经满面通红。
赵真对他们道：“你们都跟我来吧。”
男仆们心里又忐忑又期待，他们之中还有些刚满十八的，多多少少带这些少年怀春的心态，对某些感情和事情怀着羞怯的期待。
然而，赵真带着他们走到后院的池塘边，道：“你们今天要干的活就是修整池塘。”
男仆们脸上隐约的笑意没了。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干旱，多日无雨，这座池塘在那时就干了，堆着一层厚厚的淤泥，要怎么修整？
赵真道：“把池里的泥都挖出来，再去河里担水，把池子里的水填满。”
众人嘴上不说什么，表情多多少少都垮了下来。
但干活之前夸下了海口，谁都不能说自己不行，大家只好咬着牙，从早干到晚。
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一块干活，担着水桶出门去河边担水，边走边聊天抱怨。其中一个说：“早知道该穿旧衣服来了，浪费我打扮了老半天。”
另一个说：“你还算好，你看看大铜，穿了条新裤子来，看他一会儿怎么跳到池子里挖泥。”
“以为是美差，竟然就这，一会儿告诉我爹他准得呕死。”
“不至于，一会儿那铲子的时候把袖子卷起来，小姐肯定会来监工，到时让她看看咱们手臂的线条。”
“嗐，你知道什么。”说话的人叹了口气。他爹为了让他能被记下名字，还给大东伯那里塞了一块熏鱼，他们家一整个冬天都没舍得吃呢。
池塘虽大，整理起来颇费功夫，好在人多，三十个年轻人干得不算太累。
也有偷奸耍滑的，一边挖泥一边悄悄把泥点子甩到旁边人的新衣服上。
大铜本来还觉得冷，干了一会儿，大家伙都热火朝天，他也热得不行，又舍不得弄脏了裤子，索性把裤腿完全卷起来，卷到了大腿根上。
赵瑛晚饭前才到后院来查看，看众人把最后收尾的活都干完了，叫赵真给他们发赏钱，每人一个中号的贝币，一碗麦子。
赵真给她拿了一个高脚的座椅，赵瑛就坐在后院的池塘边看赵真给众男仆发赏钱。
过来一个，她就满意地点头打招呼。
大铜过来时，赵瑛看到这个青年人撩起了裤腿，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筋腱修长，肌肉线条特别优美，就问他道：“为什么手里提着的草鞋却不穿呢？”
大铜有点羞怯，低着头说：“这是我母亲为我编的草鞋，沾上塘泥容易坏，母亲节俭，所以我不舍得弄坏，索性脱下来拿在手里。”
赵瑛道：“鞋编得很好，你母亲叫什么？”
“回小姐，我母亲名叫答芬。”大铜的脚很红，犹豫之后，他豁出去一般说：“我母亲做的草鞋好多人都喜爱，还拿东西来跟她换。我母亲还能编篮子、篓子，要是小姐有想要的，我请母亲为小姐编。”
大铜起先还不好意思跟尊贵的小姐对话，但是说起母亲的手艺，一股自豪之情油然升起，多说了好几句。说完又后悔自己显得太聒噪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赵瑛微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后面排队等着领钱的人羡慕地看着大铜，他是第一个得到小姐问名字的人。前面领了赏钱走了的几个就没有和小姐说了这么多话的。
大铜受宠若惊似的说：“我叫大铜。”
赵瑛点点头，“平日你负责做什么的？”
“回小姐，我是在外院做杂活的，有时候也帮着贵人驾驶马车。”大铜说。
赵瑛知道大铜这个名字，赵真前天打听了府上家生子的风评。家生子都是家生奴的孩子，虽然没有冠以族姓，但天生对主家更有认同感，其中一个名字就是大铜。
她想找几个可靠的仆人自用，这些家生子反而比买来的仆人更好些。
家生奴做事的主动性更强，他们自认为是家里的一份子，更愿意为主家着想，虽然有点灰色地带，少不了有时候假公济私，但他们不会背叛主家，也不敢做得太离谱。
家生奴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对家族的归属感很强，如果本身能力强或者人品好，会是忠仆的好苗子。
赵瑛拍了拍大铜的胳膊：“不错，力气很大。以后我要出行时你跟着我，我只带了一个车奴来东都，出行时缺一个抬货的，你来给他帮把手。”
“是，小姐。”大铜欣喜道。
大铜回到屋里，把从赵真那领来的麦子交给答芬。
看着儿子搞得一身的泥，答芬很心疼：“不是去侍奉小姐吗，怎么搞的这么脏？”
“娘别担心，我一点事都没。”大铜说。
他把钱拿出来交给母亲，答芬的心疼转为了吃惊：“竟然得了这么多钱？”
她激动地朝丈夫二柱嚷嚷：“一个贝币，好大的手笔啊，儿子竟然得了这么多赏钱！”
二柱也激动地道：“准是小姐瞧上咱家儿子了！你看，我就说儿子随我，样子好会来事儿！”
大铜红着脸说：“爹说对了，我被小姐选上了，以后在她出门时帮她驾车。”
答芬一听，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哽咽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抹了把眼泪，“终于不用看答寿还有阿溪那夫妻俩的脸色了，他们不肯给我儿子谋个好差事，现在我儿子自己争气，不稀罕他们的！”
二柱也道：“好儿子！这些麦子爹今晚就拿去给它舂了磨成面，明天叫你娘给你做饼吃！”
答芬抹掉泪道：“欸，我去打水，给儿子洗脸。”
她走到门外，取了个木水盆到水缸里打水，听到边上那间草屋里的阿丙两夫妻正在训他们的儿子：“怎么同是去干活的，别人能被选上，你就选不上？”
那儿子哭着道：“大铜脱裤子，我哪干得出这个啊！”
“人家能脱你怎么就不能脱了？”是阿丙的声音。
然后传来儿子挨打的哭声。
答芬呸了一声：“叫你搬弄是非，嫉妒我儿，活该。”然后笑着把水盆抵在腰胯上，哼着歌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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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完池塘的第二天，赵瑛要进王宫值守，出门前叫答明来房里说话。
“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去采买，买点肉和粟米回来，今天就给所有人加餐。”赵瑛一边吃早饭一边吩咐。
答辰也来了，跪坐在旁亲自服侍赵瑛的餐食。
昨天赵瑛在府上大显神通，今天这些管事们都对她服帖不少。
昨晚外院里很多仆人都在讨论，认定了赵瑛肯定得到了家主的某种承诺，未来至少是个小夫人，才这样有恃无恐，否则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在府里搞事情。
听到有仆人在说，以后都听小夫人的指令行事，答辰只觉得心里有种隐约的担忧，以后这府里的仆人只怕会越来越不好管。
答明对赵瑛低头称是，回道：“奴会让人先买一个季度的量的米肉，因是小姐私产所补贴，所以不好多买，存放时也会单独安排一处地点。多余的钱奴会存在公账，交由云琸大人保管。”
“不用。”赵瑛说，“多的钱你到河边找渔民，买些打上来的小鱼小虾、河蚌蛤蜊，装在大瓦罐里带回家，放到后院的池塘里养。再有多的钱就存在你这里，以后要你采买时方便些。”
赵瑛这样说，答明心里觉得舒心许多。
家里的钱物归云琸总管，厨房里要添置物件时，她都得亲自去找云琸领钱。
虽说云琸对她们这些家生奴还算客气些，但到底还是以半个主人自居，每次去找他拿钱，多多少少要看他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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