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东都厄影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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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反手抓住罕答的手腕，提高了音量：“你随我父王出征近十次，哪次立过遗嘱？你这样的人，难道还算不出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罕答没有答话，只是垂下了眼。
朱安原本是为了赵瑛来的，来了却因为罕答一封遗书开始着急上火，“说话啊！”
罕答移开了朱安的手，平静地道：“我离开这段时间，第一神殿的事我会让卜偃代管，并且让赵瑛参与各大祭祀，聆听神旨。如果有需要的时候，你帮她一把。”
朱安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要死了。神明告诉你的？”
“我早就该死了，第二神殿起火那时就该死的。”罕答说。
朱安只觉得胸口发闷，一时间平日的温柔消失殆尽，甚至还提高了音量：“神明宽容，即便你有背叛，祂不过只会收回你的天赋，怎么会要至你于死地？”
罕答拍拍朱安的手臂，反而笑了：“没有的事。只是我喜欢赵瑛，想让她过得更好些，所以拜托你照顾她。”
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赵瑛，蔚昭是罕答唯一的朋友。
朱安还想说话，被罕答提着胳膊站起来：“我今天会很忙，不能招呼你，你已经来见过我了，回去吧。”
罕答力气不小，朱安被他提着赶出门外。
云琸跟在两人身后，罕答一走，朱安回头就问云琸：“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人以往也有战前立遗书的习惯，只是放在家里，皇子不曾知晓。”云琸道。
“行。”
朱安点了好几次头才转身走了，也没有再问赵瑛的事。也许是觉得罕答走之后，他有的是机会去找赵瑛，不急于今天一时。也许是因为心里像有块石头压着，让他今天有点有心无力。
云琸立在原地，躬身送朱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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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答氏宅邸中，吃饭安排在正厅里，赵瑛叫仆人把庄涂等十几个人，还有从海岱城跟她来的阿密等几个仆人都接了过来，安排午宴算是为他们出牢狱庆祝。
司昌的士兵回了军营，赵瑛的随从们被罕答暂时安置在神庙入住。
接回答氏宅邸之后，赵瑛吩咐人给他们收拾出一处院落来安置，答寿身为外院大管家，男仆都归他管，于是接了这个差事，安排人在外院收拾出几间平房，放了一些干净铺盖给他们安置。
答富以为这些老弱残兵是跟来白吃饭的拖油瓶，所以面对他们时的态度就没怎么客气。把人叫到餐厅后，他走到最前面的主桌边跟答辰抱怨赵瑛：“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家里主人吗？竟然叫我们伺候起几个老奴来了。”
答辰给他使眼色，低声道：“家主今天还在，都小心点伺候。你要偷懒耍奸，等家主走了再使。”
答富无趣地走开了，在口中低声咕哝了句：“我可是你亲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
赵瑛回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才来到正厅，早上穿的宽袍大袖不方便吃饭，容易粘上菜汤，于是换了一身旧的窄袖衣衫。
庄涂等人要站起来行礼，赵瑛做手势叫他们都坐下，“别招呼这些，赶紧吃上，在牢里肯定都没吃好喝好。”
她在主座上坐下来道：“我这两天忙的事多，没顾得上你们。今天得一天空闲，咱们边吃边说。”
庄涂道：“小姐莫要担心，我们几个都挺好，有的吃有的住，比当年当新兵小卒的时候过得还舒服。”
赵瑛从小不是个爱做规划盘算的人，走一步算一步。但走着走着，身边的人逐渐多了，她也开始不得不提前打算一些事情，哪怕不给自己盘算，也要给身边这些跟着她的人打算些，不能没个说法就白白占了别人的前程。
“你们今天在府里休息一天，罕答大人明天要启程去昭信城，你们可以跟着大人的队伍同行，回夕羊农庄去。”赵瑛说，“正要开春，等你们回了农庄，刚好还赶得上春播。”
这话说得庄涂立马紧张起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赵瑛的，口中唤她小姐，但心里只当她是将军。将军的兵就是到死也要守在将军身边，哪有战事未成就被遣散回老家的？
其他几个老兵们也一下子把心提了起来，都没心思吃饭了。
是他们哪里做的不好，主人家要把他们赶回去了？
庄涂连忙直身向赵瑛行礼：“小姐，我等哪里做的不好，必定立刻改正，只求小姐不要赶我们走！”
其他人也都跪直了齐声道：“求小姐不要赶我们走！”
“这是干什么，手都放下。”赵瑛挥手示意他们几个都坐下，“坐了一趟牢出来，一个个都被劳动改造成什么样了。”
“我不是要赶你们走，你们这次跟我出来，本来只说是陪我征兵，现在征兵结束了，我自然要问问你们自己的想法，是想回去和家人团聚，还是有个什么打算。”赵瑛说，“我现在也算有点门路可以走，不管你们有什么愿望，我都能替你们安排些。”
赵瑛端起酒杯，“喝点吃点，边吃边说。”
“欸。”老兵们惴惴不安地坐下来，端起豪华的青铜杯盏都不敢贪杯豪饮，庄涂更只是拿着杯子浅酌了一口，沾湿嘴唇就把杯子放下了。
赵瑛说：“我知道老狗是步兵，阿大原是弓箭手，后来伤了右肩，准头有差，才改成了左利手。你们当年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头的汉子，现在跟着我屈才了。”
“还有老五，是你们之中唯一一个能懂算数的，而且年纪最大，四十多快五十了，孙子都十二三了。与其跟着我留在东都等日子，也不知道神女擢选几时重开，不如回庄子当个外务管事，带着孩子们管好农庄的买卖，把孙子的算术教出来，将来还能给他谋个更好的前程。”
这话确实说到了老五心坎上，他虽在行伍之中，但他母亲出自富户大家，自小教过他几年算术。后来他征入皇家军营，这身算术的本事没教给儿子，到后来也荒废了大半。
不如趁着现在人还有精神头在，重拾起来教给孙子，往后几个孙辈就不用给人做最底层的奴仆，哪怕不求谋到一个跟赵真一样的好差事，要是能谋个像孟记的赵翩一样的活计，也是不错的一条路。
老五壮起胆子给赵瑛磕了一个头，起身道：“小姐大恩厚德，奴终身不敢忘！”
庄涂转身看他：“老五，你想好了？”
老五又朝庄涂磕了个头：“庄哥，我家儿子多，婆娘去得早，我得去管着他们，更不能让孙子们都耽误了。”
赵瑛笑了：“行，那老五的事这就拍定了，今晚收拾行李，到赵真那里领一笔路费。”
她看向答辰：“府里有麦子储存吧？给老五备一袋磨好的麦，带着路上吃。”
答辰微微低头道：“回小姐的话，仓储的一应事务归外院管事答富约束，奴没有支取储粮的资格。”
赵瑛点头，随意指了个在旁边侍奉的女仆：“你去把答富叫来。”
女奴立刻跪地道：“小姐恕罪，奴是侍奉餐饭的仆人，除了厨房和餐厅，不能随意在宅邸走动。”
“哦，是这样。”赵瑛扫了一圈在餐厅里服侍的仆人们，总共六个女仆四个男仆加一个答辰，送庄涂等人过来的答寿已经走了，留了两个男仆守在门口。
有隐约的直觉告诉赵瑛，这一家的这些仆人不怎么服她。
“起来吧。”赵瑛对磕头的女仆说，“没事，时间还充裕，午后我本就要出门，我自己去铺子里买些大麦来备着。”
她转向老兵们：“老狗，阿大，还有庄涂，你们要是都还想继续当士兵，我就去向司昌大将军说，把你们安排进皇家军营。大将军手下第十一步兵队的队长冯玉和我有点交情，你们编入他的队伍，我让冯队长照顾你们。”
庄涂却道：“庄涂不求成为皇家士兵，只想继续跟随小姐。我的女儿大丫能孝顺她母亲，管好弟弟妹妹，现在还不需要我在一旁管着，求小姐让我跟着你！”
老狗和阿大跟着也说：“我等只求跟随小姐！”
赵瑛也不强劝，便点头道：“好，那就跟着我。其他人如果想回农庄的，午后抓紧收拾行李，晚上去赵真那里领干粮和路费，回了农庄好好替我打理。”
“夕羊农庄的收成好，你们留下的三成粮本就抵别人五成，以后收成再提高，你们的余粮就更多，今后的日子肯定一天更比一天好。”她说。
“愿意跟着我的人，赵瑛也不让你们吃亏。从这个月起，月钱从贝币二十涨到二十二，餐食全包，另有四时衣物一套，果蔬畜禽应季发放，要是不想要衣服或者不要果蔬的，可以换成钱。”
门外守着的两个男仆人是答寿的心腹，他们留在这就是为了替大管事打听消息的，没想到打听到了这么绝的，两个男人的眼睛都被勾直了。
这是什么主子？太豪横了。
普通贵族家能包吃住，过三五年管一套衣裳，这就算是很不错的主家了。
答氏这么富足，给良仆的待遇也只是一日两餐，一年吃两次肉，给一匹麻布，等王室告麦礼之后赏给每人一袋麦子。那小姐竟然给她的仆人一年四套衣服，还有钱，还有应季的禽肉和果蔬？
别说两个守门的男仆，便是答辰都吃了一惊。
她是家生奴之中地位顶尖的，在答氏的待遇也只有每月十个贝币，每年衣物一套，一个月吃一次肉和果子。
赵瑛怎么敢许给仆从这么高的待遇？
这些钱要从哪出，难道要从答氏的账上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