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东都厄影02 ...
-
姜婵听明白了：“这个孩子明面上不会被父系家族承认，但是作为交换，他可以得到父系的支持。”
宗姬对这个真相有点难以接受，“也就是说，神女其实是贵族控制神权的工具？”
“是。”赵瑛道，“那些掌握权势的朝臣们，还想通过作为神官的私生子控制神权，等于架空了王朝。”
郑妘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罕答大人的父亲是谁？答氏背后的人是谁？”
姜婵出自姜家，姜氏与答氏都是古老的大族，长年交好，所以略知晓一些。她摇头道：“罕答是唯一一个特殊存在。答氏虽然是大家族，但是族中没有人在朝中为官员。答氏只是产业数量多，拥有庞大的财富而已。”
赵瑛若有所思：“我想这也是罕答能成为神官长的原因。”
神官的身份取决于本身的能力和天赋，但神官长的职位却是来自商王亲授。
这样一想也不难理解，神官们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神官之长出自哪一派势力，这个家族就有能力架空朝堂，商王自然更倾向于选择背后没有官员势力出身的罕答。
宗姬说：“你的意思是，陛下知道这一切，为了不让某一方权贵掌控神权的话语权，才会把大神官的职位给了罕答大人，因为他背后的家族没有参与朝政？”
不等赵瑛作答，姜婵先说了：“这是神权和王室的秘辛。赵瑛，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你打算怎样？如果要我们帮你保密，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赵瑛道：“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底。马上又要重新开始擢选神女，你们要想好，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未来。”
郑妘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好像不能接受。像一个生育工具一样，被贵族挑挑拣拣，还要被人像娼妓一样看待。我受不了这种羞辱。”
宗姬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她转向郑妘，带着一点羡慕：“你还有机会退出，只要今后的擢选中自动落选就行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好像在抛下一个无形的包袱：“可我不行，我必须为家族争取一下。”
姜婵只看着赵瑛问：“赵瑛，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至少要先有知情权，再来决定要不要让别人左右自己的未来。”赵瑛说。
这是她在地牢时就做出的决定。
也许对这个时代的女人而言，这个真像的意义并不大。但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赵瑛认为人应该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去路。
姜婵急了：“你不要命了？一代代人默许不外传的秘密，大家保持着隐秘不宣的平衡，你做第一个打破平衡的人，那些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宗姬也道：“我们是一起来参选的姐妹，我们信任你，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也和我们一样。说不定你刚告诉她们这个事实，她们后脚就去陛下或者元老神官面前告密，到时候随便给你扣一个不敬神明的罪名，谁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所以我还在想一个更稳妥的时机。”赵瑛笑笑，对她们示以安抚。
这时，赵象突然站了起来，四个人的对话被打断。
赵瑛往象栏外看去，见到先前领她们进来的象奴又带了两个内官往她们这里走。
因为三次都是这个象奴带的路，赵瑛不由自主多看了他一眼，却在视线落到他身上时，发现那象奴也在看她。
赫丹的视线刚接触到赵瑛，便发现那女人也在看自己，立刻警惕地收回了视线，装作自己一无所知，盯着自己的脚尖。
赵瑛看向他的脚，脚背上生了冻疮。
化雪反而比下雪更冷，羌人也许身体比商人更强壮，但都是人类，也不会有太大的体能差异吧。
两个内官本来是不想亲自靠近象栏说话的，实在是象奴不会说人话，没法把赵瑛请出来，他们只能自己走进来说。
他们俩此刻心惊胆战，不敢抬头看神兽，跟象奴一样低着头对赵瑛说：“赵瑛大人，太子殿下请您去面谈。”
另一个内官说：“赵瑛大人，二皇子请您前去叙旧，说得了新贡的冬橘，等您去鉴赏。”
这两个人都来找她？赵瑛有点诧异。
她心想去见太子之前，先去和二皇子互通一下有无更好，便对太子派来的内官道：“这位内官稍等我片刻，我马上就来。”
姜婵凑近赵瑛，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被神官风藏大人暗示会诞下王位继承人，恐怕现在想要拉拢你的皇子不止这两个。陷入王位竞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小心。”
赵瑛拍拍她的手肘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看向朱安差来的内官：“请带路吧。”
内官恭敬又惶恐地赶紧远离象栏。
赵瑛等人跟着离开，象奴守在最后。
他们在来到象苑以前也一直负责饲养其它兽类，一直被要求等众人都走了以后才能走，这样一旦兽类发狂，他们还可以挡一挡。
赫丹望着那些女人们离开，直到跟她们一起来的内官们也走了，他才回到自己的族人身边，从衣兜里掏出赵瑛给的林檎果。
十八个象奴，没有一个敢伸手接。
赫丹拿起其中一个吃了一口道：“我拿一个，其它的你们分着吃吧。”
其他人才敢伸手。
赵瑛在象苑外和姜婵三人告别，接着朱安派来的内官把她带到了二皇子的宫殿。
一走进殿内，她就发现此地与别处不同的奢华。
朱安的宫殿里遍地铺着毛织的云纹地毡，墙上嵌着的宝石是绿松石，这种昂贵的首饰仅仅一颗戒指大小就能换几十亩土地，在这里只不过是偌大宫室中不值一提的小小装饰品。
这样的宫室，在整个王宫中都是数一数二。
赵瑛不由得在心里默叹，朱安是真的受宠。富贵无匹，高不可攀。
会客的宫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朱安坐在主座上，没有擦拭他的青铜器物，没有饮酒，没有煮水，他只是翘首引领地望着赵瑛。
他甚至没有笑。
“你午后并没有被安排工作，为什么不来找我？”朱安面无表情地说。
赵瑛站在朱安面前，没有坐下，也没靠得他很近。
“我不确定你的意思，万一你想要避嫌，我主动来找你不是坏了你的计划吗？”
她说的话避重就轻，只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
他是什么利用完就能随手一扔的卑贱的人吗？
一腔怒意油然升起，朱安捉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把她拉近他。
赵瑛没有设防，被他一拉，整个人摔倒向前，她的腿就抵在他的膝盖上。
朱安凑得她很近，发现她身上的香味都变成了罕答身上的那种味道，一时间怒意更甚，让他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罕答回来了，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这是什么话。”赵瑛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主动带上了一个笑脸：“有话好好说，你太用力了，好疼。”
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他知道，并没有用很大的力，只因为手指绷得很紧，指节都在泛白，仿佛此刻掐着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他心口剜下的半块血肉。
可是她喊痛。
朱安意识到自己舍不得，只觉得自己可笑，指缝间还是认命地泄了力道，让她的手腕滑出了半寸。
却在赵瑛就要挣脱他掌控的一刻，朱安又搂住了她的腰，依旧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我父王几乎已经把你内定为第一神殿的神女，罕答想要保你落选，好向你父亲提亲，司昌也看上了你，明里暗里在护着你。”
他冷冷的眼神与她对视。此刻的朱安令赵瑛觉得陌生。
“不管你能不能选上神女，你的未来都会非富即贵。所以，你已经看不上我给你的保护了，对吗？”朱安质问她，却越发没有自信。
赵瑛没有回答。
他说的话有些说准了，又有些莫名其妙。罕答是在保她，但他是她母亲的旧友，怎么扯上了提亲？司昌的确看上了她，他早就看上了她要她办事，他又是母亲的前夫，护着她又怎么了？
赵瑛的沉默令朱安更加恼怒。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他闷声问。
赵瑛一手撑在他腿边，一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朱安没有避开，只是问她：“干什么？”
“你怕不是发烧了？”赵瑛很费解，“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她索性坐下来，就坐在朱安的两腿之间，膝盖抵在他的大腿内侧。“罕答怎么可能要跟我父亲提亲，司昌将军还看上了我？你怎么想的？”
朱安打掉她的手，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把视线转移到赵瑛抵着自己的膝盖上。
雪后天凉，她今天的衣领上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她靠得很近，说话的时候这圈绒毛就在他的脖子上蹭来蹭去，蹭得他整个人都发热。
朱安不自主地舔了舔唇，“你别在这里跟我装腔作势。”
“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这样的话那我要走了，太子叫我去面谈，内官就在外面等我。”赵瑛被叫来训了一顿，莫名其妙一脑门子官司，气得站起来迈腿就走。
“不要走！”朱安拉住她的手腕，猛然将她带到怀里抱住。
他一手紧紧固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个绵密的亲吻就覆到了她唇上。
他那么用力，吻得她喘不过气，想挣脱，却怎么都没挣脱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