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亵渎神灵06 违背神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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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攸侯即将征战东夷，赵羯为他征兵五千，是东征队伍重要的力量。
这样的指认上升到了家国局面，仰承不敢反驳，下跪作无辜状：“陛下明鉴，老臣衷心陛下，一心想替陛下分忧啊！”
须泽老神官这时来打圆场，向赵瑛道：“赵瑛小姐不要多心，我们没有针对你，就是有疑虑没有弄清楚而已。”
商王示壬道：“无需多言。”
他看向赵瑛，“赵瑛，虽然你还不是最终入选第一神殿的神女，但你平息黑牛病有功，又在征兵期间担任罕答的侍从。吾给你一道嘉赏，在担任女官期间，你可以自由进出王宫和神殿。”
“谢陛下。”赵瑛谢恩之后，神情状似犹豫，忽然就跪下了：“赵瑛有一件事没有对陛下说出实情，心中非常不安。”
商王：“什么事？”
赵瑛的眼中浮起一层刻意营造的不安，好像在努力压制内心的紧张，却又假装无法自控，双手频频搓揉衣角。“陛下，刚才在斗兽场中，并不是我驯服了神兽。”
司昌道：“可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神兽对你恭敬臣服。”
“是，它服从我，并不是因为我在刚才那一刻驯服了它，而是它本就是我饲养的仆从。”赵瑛说。
众人再次震惊。今天这场早朝，他们听到了好几波震撼人心的消息。
车正悄声自言自语道：“她说那神兽竟然是她的仆从，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神女吗？”
商王不言，等着赵瑛的解释。
赵瑛道：“神兽和玄鸟都是我的仆从，它们各自有名字，分别是赵象，赵飞翔。神兽是我饲养在山野丛林中的坐骑，玄鸟是我亲自孵化的信差。赵瑛恳求陛下，同意我继续饲养神兽。”
神官风藏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陛下，大吉之兆！”
仰承恼羞成怒：“风藏大人什么意思，话说出口要负责任的，她说她孵化了神鸟，你拿她和始祖的母亲简狄夫人相提并论，你是何居心？”（注：殷商的始祖，契，传说其母简狄夫人食用了玄鸟蛋之后生下契，契建立了商国，因此史书记载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风藏平静地向仰承点了点头：“仰承大人，莫要忘了我的天赋，预见。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所见。”
风藏此话一出，全场闻者咋舌。
众人不敢再多言，神色古怪地看着太子。太子元政也紧张起来。
商王并没有围绕这一点细究，只吩咐内官：“方生，给赵瑛安排一个住处。”接着对众人道：“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吧。”
朝臣行礼叩拜，继而三三两两退出大殿之外。
商王的内官方生是个四十岁不到些的男人，面白无须，看起来精明强干。他向赵瑛行礼，态度恭敬，声音很柔和：“请赵女官前往第一神殿入住。”
“女官都住在神殿吗？”赵瑛问。
方生道：“女官们的住处是多人间，小姐是经过罕答大人认可的使者，可以入住神殿里的单间。”
“我的那些被关押的仆人们、还有帮我的那些士兵们呢？陛下确认我是无罪之身，那这些人也该没事了吧？”
在此之前，她自己身陷囹圄，无法为他们开脱，只能在狱中一直祈愿这些人都全须全尾地活着，要胳膊腿完整地出狱。
“已经派人去放他们出来了。”方生说：“女官可安心，他们只是在狱中关押，并未受刑。”
“那就好，多谢大人。”
赵瑛道谢之后，观察着大殿里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方生才带她往殿门外走，却被罕答拦住了。
方生转向罕答行礼。罕答等他起身后说：“风雪太大，内官不用送了。我的马车就在宫门外，赵瑛坐我的车去。”
“多谢罕答大人体恤。”方生很知趣，这就再次行礼，恭送两人离开。
退出大殿的朝臣逆着风雪往宫门外走，北风寒冷，讨论却很热烈。
车正苏拓走出门口就问牧正向尧：“你说风藏老神官什么意思？我总觉得怪怪的。”
向尧也点头认可：“我觉得像是暗示陛下迎娶神女，如果生下皇子就立为国君，就能迎来新的盛世。”
朱安从后方走到两人身侧，加入了这个话题：“两位大人聊什么呢？”
向尧向朱安拱手，“二皇子殿下。”
苏拓道：“我等随便聊聊，说王都风物着实不错。”
朱安笑得很得体，向二人点头回礼，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这两人婉拒了他的加入。
朱安立在殿门口的台阶下和大臣们一一告别，等他的仆从去驾马车。
他是皇子，有在宫廷坐车行走的自由，但朝臣们没有。
人群走远了不少之后，马车来接，朱安坐上车道：“追上罕答，送他们一程。”
在此之前，司昌也坐上了太子的马车。元政的马车行在宫廷大道，一一超过早一刻走出来的大臣。
司昌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和赵瑛表现得熟络，只能透过车窗看赵瑛。
她正与罕答有说有笑，罕答甚至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为她戴上了帽子。
司昌很讶异，赵瑛和罕答的关系何时变得这样亲密，还是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就在昨夜的地牢里，司昌还觉得自己和赵瑛的关系很近，她依赖他，也信任他，但罕答出现的这一刻，陌生的自卑涌上来。
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依然无法左右商王的意图，罕答一出现就扭转了局面。
他不如罕答。
这个认知让司昌觉得胸口发闷，不自觉地攥起了拳头，太子叫了他两次才有反应。
司昌连忙放下窗帘。“殿下？”
太子元政没在意司昌的呆滞，他现在一门心思关注在另一个点上：“风藏的意思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他像是在暗示父王纳赵瑛为夫人，生下儿子立为王储。你说我怎么办，现在去跟赵瑛修好还来得及吗？”
“太子和赵瑛没有过正面敌对的冲突，刚才在朝会上也是保持中立的，不必担心赵瑛来针对你。”司昌说。
太子似乎心有不安，安慰自己一般道：“对，当时我派人击杀东攸侯的儿子，也是因为他先对付到我头上，杀了我的人。不能怪我。”
转瞬他又说：“可我还是不甘心，若她真给父王生下新的皇子，我就要把太子之位让出来。”
司昌：“不一定，殿下还有转机。”
“还能有什么转机？”元政压低声，犹豫道：“你不会想让我逼宫父王，让他禅位给我吧？你可别疯了。”
“太子不需要从陛下手里夺王位，只要把赵瑛夺过来就可以。”司昌心里乱得很，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到底是不是疯狂。
“更不可能。”元政连连摇头，甚至有些无语，“你知道我只心属姜镜一人，哪怕续弦都不会再和她们生孩子的。”
司昌却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冒出了这个大胆的念头。
赵瑛与其去服侍示壬那个老头子，不如把她安排给太子。
太子心里藏着已死之人，再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赵瑛得到太子妃这个身份，甚至不用和元政行夫妻之实，以神女的地位，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这样的安排，对赵瑛来说是最好的吧。
“殿下三思。现在二皇子三十岁，三皇子将要二十岁，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十九岁，七皇子十六岁，赵瑛十七岁，这几位皇子都是有可能向陛下求娶的。陛下如果想让赵瑛的孩子继承王位，就有可能把王位传给赵瑛嫁的那位皇子。”司昌道。
元政心烦，皱着眉挥手：“别说了，让我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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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子下得并不密集，但是风大。
风雪之中，罕答给赵瑛把斗篷的帽子戴上，动作很轻柔，声音也很温和：“赵飞翔来找我，我怕我赶不及，赶了一夜，总算赶上了。”
赵瑛带着点得意道：“可惜了，大人要是再早一点，就能看到我驯服野生神象的壮举了。真别说，就我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那场景实在壮观。”
这岂止是壮观二字可以形容，简直可称惊心动魄，气势磅礴，如果她还是现代人，恨不得拍个视频传到网上去。
罕答笑着摸她的头：“我回来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也不会很多了。”赵瑛的笑意减下来。
她竖着侧过手背挡在嘴前，凑近罕答像说悄悄话一般：“我想在春分的祭祀中放它回野外去，你要帮我。”
“好，我帮你。”罕答像纵容孩子一般说。
“你不考虑一下就答应了？”
赵瑛以为自己还要劝说罕答一番，理由都想好了三个，没想他这么干脆，倒把她的话憋回去了。
“不对，你别帮我了，这事你干不了。”赵瑛转过视线往前看，边走边说：“我打算到时候向陛下撒谎，说我得到神启，要把神兽放回原野。现在我也算是半个神女了，这种谎话自己来就行。”
罕答侧过身，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唇：“违背神明的话，不可直言明说。”
赵瑛有点意外，脚下停了半步。
罕答伸回手，脸上倒是没有半点慌乱，只是耳根有点发热。
他的个子比她高很多，帽檐盖住了赵瑛半张脸，视线落下来正好停在她的唇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两下。
“我会帮你的。”罕答说。
“你回来了真好，罕答大人。”赵瑛深感安慰。
她身边总算有个有能力担事又能正常交流的天龙人了。和司昌或者朱安说话真的累，除了绕来绕去还要斗智斗勇，消耗的体能跟打了一架一样。
罕答是她母亲的旧友，多多少少偏帮她一点。在这个王都城里，只有和他对话能她觉得安全，想到什么说什么，不需要多思考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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