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亵渎神灵04 让神兽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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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在众人面前拆穿赵瑛的谎言，否则情况对元老神官们很不利。
须泽此刻道：“如果真有天赋神女降临，真是天佑我大商。不过赵瑛小姐，你怎么证明你的天赋？”
赵瑛已经看明白了，那个仰承就是个无脑喷子，这个须泽呢表面上顺着商王说话，但是提出的问题都很刁钻，分明是隐形攻击的绿茶。
将要开疆拓土的商帝国怎么能被这种神职人员把持？
商王此刻道：“赵瑛，你若是能证明自己的天赋，吾便信你所说，不追究你擅自离开征兵地的罪名。”
仰承突然一笑：“陛下，不如让赵瑛和神兽搏斗，只要能驯服神兽，就能证明她会聆听不假。”
须泽这个跟屁虫也道：“不错，罕答能聆听万物语言，神兽如果能听凭赵瑛差遣，就能证明她也能聆听到万物所言。否则，就是恶意说谎，亵渎神灵！”
司昌一听急了：“陛下，神兽极难捕获，如果出了差池……”
赵瑛不知道神兽是什么，司昌却是知道的。捕获它的过程中死伤了近四十名精锐的士兵。他知道赵瑛说自己能聆听是一时情急假说的借口，她怎么可能驯服神兽？
须泽打断了他：“神兽极其难得才能捕获，若确有神女佑我大商，将军倒是不必担心。”
须泽的话看似温和，实则每一个字都精雕细琢，暗藏玄机，巧妙地把话题引导到对赵瑛不利的方向。
朱安的笑容冷极了：“父王治下为人臣者，多是出谋划策的能臣，也有不少摇旗呐喊的拥趸，倒是不知两位神官托身神庙，竟然也深谙朝臣之道。”
仰承质问：“什么意思，二皇子是想讽刺我们神官干涉朝政吗？”
朱安道：“仰承大人不要这么敏感。”
须泽老神官道：“神兽侍奉神明，自然不是凡人能捕获，神兽出现，是因陛下英明得到神明认可。司昌将军在这强调神兽难捕获，莫不是想抢了陛下的功绩给自己添威名？”
司昌怒道：“须泽大人，说话要负责任的。”
须泽状似诚恳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将军是在盛赞陛下治世有道，才能让神兽现身。”
其他的官员们这时也纷纷进言，多数是好奇赵瑛是否如她所说，真的具有和罕答一样的天赋。
如果是，那这一国的神权也许是要变天了。
商王看向赵瑛：“赵瑛，吾要你用你的能力和神兽交流，驯服神兽为我商国所用。”
赵瑛不知道要她对付的神兽是什么东西，嘴上只能说：“是，陛下。”心里在祈祷这神兽也是个普通的动物，那样她与它交流就问题不大。
商王下令，让斗兽场准备，让赵瑛在全城平民的见证下驯服神兽。
朱安虽然没有出言阻拦，但他和司昌一样，望向赵瑛的眼神尽是担忧。
谁都知道赵瑛不可能拥有聆听的天赋，如果在全城的平民的见证下证实她在说谎，那她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怎么办？
朱安的脑子飞速运转，他人虽然仍在朝会陪同，但已经趁空隙的时间让仆从去安排好了他提前准备的死囚替身。
每一秒的流逝，都让朱安的心揪得更紧。
半个时辰之后，东都城中最大的斗兽场敲响了战鼓，鼓声雷鸣，震动了半座城。
寻常斗兽只会擂响一对战鼓，而今日这样大的声势，是所有的战鼓同时敲击才能造就。
这是王庭捕捉到神兽时才会有的阵仗。
城里的平民都惊动了。
这样的机会难得，因此不过多久，这座斗兽场的平民观看台上就坐满了观众。
王都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战鼓，全城的平民都来观看斗兽。
神兽仍押在囚笼里，先上场的是赵瑛。
看台上的平民中有人讨论：“怎么是这样一个小女孩，她怎么能打败神兽？”
“长得很美，似乎是个贵家小姐？”
“第一次看到贵族上场斗兽，还是女子？”
“可惜了这小姐，要死了。”
斗兽是一种仪式，更是一项表演。
斗兽场常年有搏斗野狼或是野牛的表演，参与搏斗的人多半是战场上的俘虏，死了也不可惜。
观众爱看这样流血刺激的戏码，斗兽场还会提前设下赌局供看客下注。
但今天没有赌局，却有贵族上场，这是几十年来都不曾见过的。
赵瑛立在下沉式的斗兽场的圆心，望观望高台上的商王和官员。
因是逆光，她看不清朱安和司昌的表情，不知这两人现在都脸色铁青。他们都害怕下一刻看到她被野兽杀死的惨状。
朱安还想去劝说他的父亲，却被司昌抢了先。
“陛下，既是搏斗，那就应当给赵瑛一套兵器、一身盔甲。”他记得赵瑛猎犬那一场比赛，如果给她弓箭武器，以她的身手未必不能在角斗中保命。
只要她能活下来，剩下的再慢慢打算，可一旦死在斗兽场上，那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仰承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眼瞳里闪着阴暗的光，出言阻拦道：“陛下不可。既然要证明赵瑛聆听之能力是否确有其事，就不可以武力取胜。赵瑛若得了兵器迫使神兽服从，那和一般的士兵有何差异？”
商王沉默不语，默认了仰承的说法。“让她开始。”
内官向场内高喊：“开闸门，放神兽——”
立时，斗兽场关押野兽的囚门打开了。
平民没见过神兽，此刻都激动地高呼：“神兽，那是神兽！”
朱安和司昌的心绪一瞬间掉入崩溃边缘。没有武器，一个人对战巨兽，死路一条。
赵瑛这才知道，那所谓的神兽原来是一头未成年的雌性亚洲象。
它的身形比成年大象小一些，但比起人类却格外庞大，应该是落单了，所以才会被人捕获。看得出它多日不曾吃饱，现在非常烦躁激进。
高台之上，大半个城的平民都在高喊：“杀了它！杀了它！”
台上的元老神官们笑得很隐秘，他们想的却是，让神兽杀了“她”。
赵瑛没有能力杀掉亚洲象，更不愿意杀死它。
这是刚刚捕获的珍稀瑞兽，它庞大且无序，和那些惧怕人类的小虫小兽不可同日而语。
聆听并非是一种精神力量的较量，这个技能只是能让她听到万物想对她说的话，却不能让万物臣服于她。
小兽愿意听凭她差遣，只是因为对它们来说她更强大有力，出于弱者对强者的服从，所以它们愿意替她做事。
亚洲象就不一样了，它强大，根本不惧怕单个人类。
赵瑛走上前，靠近大象，大声而平和地道：“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
大象并不理睬她，朝她甩动了几下鼻子，岿然不动。
赵瑛皱了眉。它是听不懂，还是不愿搭理她？
它甚至懒得对她动粗，甩鼻子只是为了把她赶走，根本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
斗兽台上没有出现众望所归的杀戮，平民中有人开始讨论：
“那位小姐看起来不太想要制服神兽？”
“人怎么可能制服得了神兽，况且是个贵家小姐，她不可能打得过的。”
有一人大声道：“我见过这位小姐，她是偃师城的神女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感兴趣，有好多人不再看角斗，而是转过头问：“西都的消息你都知道？怎么传的？仔细说说。”
说话的人是个穿着较为得体的平民，像是富贵人家的家仆。
他也不藏着掖着，马上都抖落出来：“城里闹黑牛病，我家主人病重，后来听说神庙来了神明的使者，向病人派发救命神药，开放第二神殿供病人入住，主人就去了神庙，我亲自服侍的。”
旁人问：“神明的使者？就是场下那个小姐？”
“不错，她亲自派发神药，救活了住在神庙的几百个病人！这都是我亲身经历，绝无夸大！”
而且她还给他们这些仆人另发一份食物和赏钱，哪怕他是个体面的仆人，这都是从未得到过的待遇。赵瑛小姐不是神明的化身谁还能是？
这体面的仆人振臂向场下高呼：“赵瑛小姐我支持你！赵瑛小姐必胜，赵瑛小姐！”
观众里也有听说过赵瑛这个名字但未见过其人的，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相互确认那的确就是那位赵瑛小姐本人，也跟风开始呐喊：“赵瑛小姐！赵瑛小姐必胜！我们支持赵瑛小姐！”
东都城有不认识赵瑛的平民被旁人的情绪煽动，也跟着起哄，高喊赵瑛的名字。
这种轰动的场面不多见，官员都被震慑到了，有人出于谨慎发问：“你们听到了吗，底下有人说她是神女？”
更多的官员持否定的态度，不当回事道：“要真是神女，驯服一头神兽还用得着动手吗？”
赵瑛几次差点被象鼻子撂趴下，开始有点生气。
她觉得眼前的大象仿佛是个熊孩子，比她的赵飞翔不懂事得多。
它明明是听得见她的话，所以才没有攻击她。可它偏是不愿意服从她。
赵瑛从地上翻个身爬起来，像老师训斥学生一样放大音量：“伏下！”
大象终于张口嘶吼出声：“放我走！”
赵瑛心里一喜，还好，亚洲象也是可以交流的。
“捕获你的那些士兵也在威胁着我，他们有长矛利刃，人数众多，我当下敌不过他们。”赵瑛说，“但我看到你的耳朵在寒冬时冻伤，我有止痛的药膏。”
众人屏息，凝视这一场没有血腥杀戮的斗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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